第76章 時代在變化,時代要變化(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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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我?」

  宋春眠訝異地指了指自己,

  「我一個協理員,連編制都沒有,怎麼跟您去?」

  「就是還沒正式編制才問你,否則我可沒法越級調任。」

  孟俊輝擺擺手,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抓了陳有孝,這案子的頭功非你莫屬,轉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老頭子我還認識些人,你如果有意願,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調到玉京總局來。

  趁著我還沒走不動道,能多帶帶你。」

  這是要收自己當學生?

  宋春眠受寵若驚,但還是拒絕道:

  「您太高看我了。這次陳有孝案,我也是碰巧撞上了歹徒,否則光憑自己哪有破案的能力?

  您是刑偵泰斗,我哪可能繼承您的衣缽……」

  「是有一定運氣成分在,但你思路清晰,機靈,對案件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已經強過許多人了——

  最重要的是,你接觸過此類事件。

  這能讓你從更全面的角度,去考慮案情。」

  與其說是出于欣賞宋春眠,而有了收學生的念頭,倒不如說是孟俊輝察覺到了自己的局限性,

  「好比這次陳有孝案,因為你的視野更開闊,所以能找出問題的所在,我卻有所偏頗。

  這時代也在變化——

  00年以前,我們辦案靠的是什麼?是邏輯、蹲點、和摸排。

  10年左右,我們辦案靠的就是科學技術。

  如今事關一些常理難以解釋的現象,除了常規辦案手段之外,眼界、經驗也缺一不可。

  這麼多年來,像這種【具有刑偵視角的特殊人才】,除了你之外,我也只見過謝南枝。

  可謝南枝情況特殊,行動受限,我就算想帶她,也無從下手。

  那相較之下,你就是最佳人選。」

  孟老目光如炬,帶著些期許,

  「我明白,此前類似的案件發生甚少,上頭為了隱瞞,沒有專項培養這方面人才。

  但時代變了,近兩年單就北河方面案件頻發。

  倘若有朝一日,此類案件從北河覆蓋到了全國呢?

  到時候再去培養專項人才,就要慢上一拍。

  我孟俊輝想收你當學生,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通過你,來得到什麼回饋和名譽。

  只是想著,早些做好打算。真遇上什麼事了,能替國家多分一份憂、能早些把事情解決。也就足夠了。」

  到底是老前輩,明明都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卻還對偉大事業抱有一腔熱忱。

  宋春眠自認做不到,也不願承擔更多的責任,還是選擇了拒絕:

  「孟老,小子這一生沒太多追求。

  我哥走了,家裡就剩我一根獨苗,我怎麼也得留下來給他們養老才是。所以跟您上玉京這種事……」

  見宋春眠沒這個意願,藉口也很難挑出什麼歪理,孟俊輝終究是嘆了口氣:

  「可惜咯。」

  宋春眠連忙敬上一杯茶,說:

  「況且孟老您總說自己年紀大,跟不上時代,我看您身子骨可硬朗著呢。」

  知道他在打馬虎眼,孟俊輝也只是笑笑:

  「你當我是自謙?

  如果不是真的瞧出問題,誰又會願意服老?

  自從那天,得知陳有孝案不對勁之後……

  老頭子我就一直有種強烈的不安。」

  「您是指?」

  孟俊輝正襟危坐,看了看身側兩人,沉吟一番:

  「這社會為什麼還能維繫一派祥和?

  不就是上頭這麼些年來,哪裡漏風堵哪裡麼?

  可如果有朝一日,窟窿越堵越多,直到最後徹底堵不住了呢?

  一旦此類現象徹底爆發,成為了常態。

  屆時別說刑偵手段,就連制度、司法體系、乃至整個社會,都將要迎來不可逆的更迭與轉變……


  到那時起,平常人、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生活,還能夠像現在一樣,繼續安穩下去麼?」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

  這已經談不上悲觀與否。

  宋春眠想了想,回答道:

  「時代總歸是要向前進步的。

  任何社會遇到重大變革,都會迎來一定的陣痛期。

  有些事情,咱們能考慮到,上頭也一定會考慮。」

  謝正軍認可道:

  「沒錯,之所以現在選擇隱瞞,是因為眼下的方案,是最有利於社會穩定的。

  如果哪天真的瞞不下去,也會出台其他對策,幫助社會度過難關。」

  「但難關,也終究是難關啊。」

  孟俊輝嘆了口氣,似乎在回憶六十多年的人生里,他與這個時代所邁過的一道道門檻。

  宋春眠明白他的意思。

  好比赤壁之戰,放在史書上,無非是寥寥幾筆——

  『人馬燒溺死者甚眾』。

  可燒了多大的火,喪命了多少的人。

  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

  等到終於兜不住火,任那燎原沒過了這天底下的每一寸土壤,是否還有人記得這社會犧牲了多少?

  宋春眠猜不准,也沒去猜——

  多大的火都無所謂,只要別燒到自己身上就行。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又向孟老遞去一杯青柑。

  之後,他們三人沒再聊工作,只聽孟老訴說著些當年破的懸案。

  等酒足飯飽,臨將分別,宋春眠正琢磨著,要不要送兩位喝過酒的長輩回家。

  看到謝局帶來的司機,又轉而熄了心思。

  跟兩位長輩談笑風生多了,都忘記人家是個大牛馬了。

  「對了,謝局。」

  上車前,宋春眠試探問道,

  「那個,就是——謝南枝她現在……」

  謝正軍這才想起了臭小子拱白菜之仇。

  心裡沒什麼好氣,但還是道:

  「情況已經有好轉了,正在家裡休息呢,放心吧。」

  「好。」

  宋春眠這才點點頭。

  謝正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最終才憋出一句:

  「有空了帶上你爹,上我家裡來喝酒!」

  「一定。」

  他這才目送著二位長輩離去。

  人一走,就沒必要再裝得病怏怏。

  將冷卻的溫度計放回口袋,宋春眠打算走到街邊,打輛計程車回家。

  但有人已經靜悄悄等了他很久,趁他還沒打定主意,就連忙喊道:

  「宋春眠!」

  順著聲音望過去,他看到一個身穿淺灰大衣,帶著金絲眼鏡,面容清秀的男人,就站在停車場的角落,沖他招手。

  宋春眠眯了眯眼,倒是認出來了:

  「柳學新?今天同學聚會你也在?」

  「對。然後我聽林博文說看到你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散局。」

  「特意等我?」

  「沒有,我們也才剛散場。」

  天氣有些冷,微風將耳根颳得生疼,柳學新雙手揣在大衣內兜,先他一步走近前來。

  瞧他這樣子,宋春眠就知道他在冷風裡站了很久,生怕錯過自己。

  柳學新指了指自己的車,一台銀灰色的BMW五系,看來這兩年混得還不錯:

  「我送你回家?」

  「不順路吧?」

  宋春眠覺得,老同學等自己這麼久,應該不只是為了送自己回家那麼簡單。

  果然,柳學新轉而便說:

  「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

  天冷,上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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