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家師文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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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家師文聯主席!

  在下午的討論里,曹禹因為精力有限,回到臥室休息了半個小時。期間,劉一民和夏言一直在探討《約瑟號》的寫法。

  這本小說,劉一民準備直接以沉沉沒的「約瑟號」為標題,紀念死去的五百四十三名一戰華工。

  「開頭我準備以一隊尋寶者的視角,引出約瑟號沉船。」劉一民迅速在空白的稿子上寫上「尋寶者」三個字。

  夏言低頭看著「尋寶者」三個字,思索了幾秒:「你仔細講一講!」

  「打撈沉船文物的尋寶者,在水下發現了沉沒在海底的約瑟號,通過船員身上的遺物和遺骸上的銅環、鐵盒裡保存的航行日誌引出這段慘痛的歷史。通過銅環上的名字,迅速將視角切回1917年,無數華工身穿破舊的棉衣正在登上約瑟號。

  法國人則站在郵輪上,大聲地向華工許諾著利益,刺激華工的積極性。但轉身的表情,顯示出他們對於華工的鄙夷。

  這些殖民者只是想利用華工,但骨子裡仍然充滿了鄙夷。」

  船上的故事,主要是在華工群體內發生的,同時也會反映法國船長和船員的緊張操作。華工坐著約瑟號航行在大洋上,看著無邊無際的海洋。他們既充滿了新鮮好奇,又對未知充滿了擔憂。

  「我建議,船上的故事不必大開大合,而是攻其一點,找准一個獨特的精神點進行描述,以這個點來感動讀者和觀眾。若是大開大合,故事雜亂,反而容易失去焦點。」夏言建議道。

  劉一民說道:「您的意思是,在華工裡面找到兩三個人,集中筆墨塑造人物,通過他們之間的關係和視角,推動整個故事走向高潮。」

  「正是,華工群體都是男人,關係只有兄弟、親兄弟,父子、親戚、可寫。

  這三對關係里,兄弟和父子最為感人,也最能引起讀者或觀眾的共鳴。」夏言拿起筆,在稿紙上圈出來了「三對關係」,重點在「父子」和「兄弟」上做了標記。

  劉一民用手指頭重重地點了點「兄弟」:「選兄弟如何。根據中國人的香火觀念,親兄弟同去極少。倒是同村之間,呼朋喊友同去者眾多。」

  一戰華工群體裡,確實存在父子或者親兄弟同去的現象,不過相對較少。就是再難以為繼的家庭,也不願意將家裡的勞動力全部送到戰場上去。往往是一個人掙錢,用薪水來養活全家。

  「我也覺得選兄弟較好。」夏言說道。

  此時曹禹的聲音傳進書房:「什麼兄弟較好?」

  「老師,我跟沈老在聊故事主人公,應該選擇什麼樣的身份。」劉一民起身說道。

  「你們兩個聊得什麼,再給我講一遍。」曹禹好奇地問道。李玉如拿著溫水浸濕的毛巾走了過來,曹禹接過緩緩地擦了擦臉。

  劉一民給曹禹講了一遍,曹禹也認為以「兄弟」親情展開較佳,兄弟親情跟父子親情不同,兄弟之間尚可存私心,可塑造的空間大。

  三人討論了一會兒,覺得最後故事的高潮放在兄弟面臨生死存亡危機之時,另一人寧願捨棄自己的生命,送另外一人逃出升天上。

  「故事可以留一個懸念,兩兄弟中的另一人身穿用生命換來的救生衣朝陸地使勁游去,卻不交代最後的故事結局。」

  一下午的時間,梳理好了整個故事的主線。接下來劉一民根據主線,再細填血肉即可。

  夏言起身伸著懶腰,望向窗外的夕陽:「時間過的可真快,今天下午,仿佛回到了年輕時討論寫作的時光。家寶,年輕時候的我們可以為了故事討論幾天幾夜,真是激情年代啊!」

  「是啊,我當年為了寫《日出》,差點被人打瞎了一隻眼。半夜到街頭上,找到乞丐學數來寶。」曹禹笑著說道。

  1935年,著名影星阮玲玉因為不堪謠言和誹謗自殺,引起全國轟動。曹禹的《日出》正是此事的悲憤之作,曹禹為了這部戲,甚至跑到妓院採風。

  傍晚,劉一民和朱霖帶著兩個小傢伙仍然在木樨地吃飯。等吃完飯後,劉一民和朱霖沒再久待,而是帶著兩個小傢伙就回家了。

  曹禹撐著身體送夏言和劉一民一家到木樨地樓下,等他們走了,才在李玉如的攙扶下轉身上樓。

  四合院,民霖影業。徐桑楚將公司的帳目拿給了劉一民查看,中影的國內票房分成已經到帳,繳納完稅之後,能留到帳上的不足一千萬。

  今年6月份,國家通過了《私營企業所得稅暫行條例》,私營企業所得稅依照百分之三十五的稅率徵收。


  徐桑楚笑呵呵地說道:「一民,這筆錢拿出三百萬來買設備怎麼樣?」

  「三百萬,好啊,沒問題。」劉一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徐桑楚準備購進一批先進的拍攝設備,提高電影的質量。有了這批設備,以後基本不需要再租借北影廠的設備了。

  劉一民將《太極張三丰》的劇本大綱和人物交給了徐桑楚,讓他先根據大綱和人物去尋找導演和演員,組建基本的拍攝隊伍。

  「這個君寶,李連杰就可以。不過這個董天寶,需要好好選。這個人太複雜,不能用計春華這種看上去就大奸大惡的演員來演。過於正的演員,又演不出來董天寶的味道。

  徐廠,選角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劉一民最終將選角的難題拋給了徐桑楚,徐桑楚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心中一時也沒有什麼確定人選。

  「不急,您慢慢來。」劉一民說道。

  徐桑楚拿起劇本大綱說道:「劇本什麼時候能寫好?是不是比預計的要快?」

  「11月15號,準時交稿。」劉一民笑著說道。

  「好。」徐桑楚準備將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放到尋找演員和導演上面。

  民霖電影公司,就劉一民和徐桑楚兩人對劇本理解的透,兩人同意就相當於國營電影廠開了一個劇本審核會。

  決策效率跟國營廠比,效率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劉一民離開後,徐桑楚就琢磨起來了演員人選問題。為了怕自己錯過好演員,又召集了一下在各個電影廠工作過的老人,請他們想想有沒有適合的演員。

  邁入十一月,燕京愈發的冷了起來。但文藝界跟燕京的天氣截然相反,氛圍空前的熱烈。

  1979年第四次全國文代會舉辦之後,時隔九年,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第五次代表大會於1988年11月8號正式召開。

  11月8號,劉一民和朱霖一起參加了第五次文代會的開幕儀式。

  在開幕儀式上,夏言致開幕詞。夏言的話主要針對改革開放前後,體制交替過程中出現的問題。

  「文藝不能從屬於政治,但又不能超脫於政治之外。」

  「那種片面強調民族性而泥古不化,反對吸收借鑑外來文化的觀念是偏狹的;當然,那種主張全盤X化、生吞活剝、東施效顰的做法是有害的。」

  夏言的開幕詞體現了這次文代會的基本方向,也表明了這次文代會的主要討論題內容。

  這次文代會跟上次不同,上次召開了半個多月,這次文代會只有四天。

  11月8號開始,11月12號正式結束。

  上午的會議結束,不斷有人走過來要跟劉一民和朱霖合影。這部分作家裡,以軍隊的作家居多。

  還有人希望劉一民多寫點軍旅題材的作品,反映一下裁軍前後的軍旅生活。

  「劉教授,好久不見!」《花城》主編李士非遠遠地就沖劉一民伸出了手。

  劉一民客氣地問道:「李主編,好久不見,《花城》現在怎麼樣?」

  「商業化之後,我們的收入有所增加,但是您也知道,非議鋪天蓋地。」李士非苦笑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幹事的人都會有非議!」

  大會結束半個小時後,會場才逐漸的冷清下來。代表們走出會場,在廣場上邀朋呼友一塊去下館子吃飯。

  又或者各大雜誌的編輯,穿梭在人群之中,尋找願意投稿的作家。

  劉一民和朱霖準備上車,巴金的女兒李曉林「蹭」一下坐進了車內。

  「曉林師姐,你從哪兒跑出來的?」劉一民納悶地問道。

  李曉林佯裝埋怨道:「你們兩個啊,不是跟別人聊天,就是兩人聊天,又怎能看得到師姐我呢?」

  「師姐啊,我賠罪,我賠罪。可燕京的館子你選,選哪兒都成。」劉一民賠罪道。

  李曉林舒展眉頭:「真的?」

  「真的!」

  李曉林笑道:「開道華僑公寓,我去你家吃飯。」

  「好,我給您開車。」劉一民笑著走到主駕駛的位置,朱霖坐在後面,跟李曉林聊起了天。

  兩人聊著今天文代會上發生的新鮮事兒和大會議程,劉一民時不時地插上一嘴。


  抵達華僑公寓樓下,三人還碰到了參加文代會回來的吳作人。在寒風中,四人只是交談一兩句,便擺手跑進樓道。

  「巴老中午去木樨地?」劉一民問道。

  「對,父親想跟萬叔叔聊點心裡話,特意不讓我去。」李曉林點頭道。

  「我說師姐怎麼想著來華僑公寓了,感情被嫌棄了。」劉一民調侃道。

  李曉林拍了一下劉一民的肩膀:「膽子不小,敢打趣師姐了。我順便來看看,有沒有好稿子。」

  敲開門,李曉林抱起劉雨走到客廳里,從包里拿出零食和玩具。

  見劉雨一臉茫然,李曉林無奈地沖劉一民說道:「又把我給忘了,小劉雨,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記住姑姑?」

  「師姐,不能怪他們,你在滬市,這麼長時間沒見,他們倆怎麼可能記得住。」

  朱霖走過去,又給兩個小傢伙做了一個介紹,最後讓兩人親切地喊了兩聲姑姑。

  中午吃完飯,李曉林就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劉一民的書房。

  劉一民將《1916》的稿子遞給了李曉林閱讀。

  李曉林看了開頭三千多字,便從手稿中抬起頭來:「一民,啥時候能寫完,我想儘快發表。」

  「上半部十萬字,1月前能寫完。」

  「那我們就一月第一期發。」李曉林高興地說道。

  劉一民不再向《人民文藝》投稿,那麼能投的就剩下了《收穫》。

  李曉林想到劉一民和劉新武鬧掰,便暗暗高興起來。要不是如此,估計這篇稿子早就被《人民文藝》預定了。

  想到這裡,李曉林心裡忍不住罵了句《人民文藝》真蠢。

  中午的時間,自然不夠李曉林將內容讀完,她準備晚上再來華僑公寓蹭頓飯吃,順便將手稿讀完。

  下午,文代會通過了文聯會章的修改,並於明日改選領導機構。

  下午會議結束,劉一民去跟曹禹、夏言、巴金等人簡短地聊了幾句,便再次和李曉林一起回到華僑公寓。

  晚上,李曉林看完手稿已經是十點,考慮到巴金晚上住在了木地,她也就沒回去,同樣住在了華僑公寓。

  「國破家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大部分人渾渾噩噩,並不察覺。清末,人民和清政府完全脫節,許多人早已受夠了清政府的剝削。這種情況下,談何民族和家國意識呢?」李曉林搖頭嘆氣。

  劉一民贊同李曉林的觀點:「是啊,況且長期的愚民政策,也造成了民眾認知水平低下。」

  書房裡,談到十一點,朱霖走進來說道:「師姐,你今晚住這個房間,我剛收拾過,你看看咋樣?」

  李曉林起身說道:「能睡覺就行。」

  朱霖帶著李曉林去看房間,兩個小傢伙跟在屁股後面溜達,也不說去睡覺。

  9號清晨,劉一民和朱霖先把兩個小傢伙送到學校,再和李曉林一起去參加了文聯會議。

  會議上,曹禹順利當選文聯新一屆執行主席。

  旁邊有人轉身調侃道:「一民,你從今天開始就是咱們文聯主席的學生嘍。」

  「老師身體不好,我倒願他清閒一些。」劉一民說道。

  台上,曹禹講話的聲音剛落,台下的掌聲迅速將整個會場淹沒。

  至此,曹禹正式成為第三任,第五屆國家文聯主席。

  接下來的文聯會議,劉一民沒有再參加,直到12號的閉幕會上,劉一民再次出現。

  當天文代會結束,劉一民找到了徐桑楚,將《太極張三丰》的劇本交給了他。

  「提前三天?」徐桑楚意外地說道。

  「這幾天沒什麼事情,寫作速度快了不少。」劉一民笑著說道。

  徐桑楚將劇本大致看了一遍:「我立即準備《太極張三丰》的電影立項拍攝工作,將今年的配額給用了。演員的事情,還是沒結果。導演的話,我也沒選定。八一廠和北影廠的導演李文化,被《繡春刀2》定下了。

  沒辦法,我這次想選一下香江的導演,也可以替咱們電影多爭取一下香江和東南亞的市場。」

  「好,張鑫炎?」

  「沒定,張鑫炎算是其中一個人選吧。就是香江導演的酬勞比較高,相對來說提高了拍攝成本。」徐桑楚說道。


  「酬勞高不用怕,能掙回來就行。咱們國內電影,也需要多跟香江電影多多交流。」

  有了劉一民的支持,徐桑楚準備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徐桑楚第一時間想的還用李文化,但是八一廠已經先把李文化定下來了,且李文化已經同意。

  選擇香江導演,徐桑楚本出自於無奈之舉。

  李文化接到徐桑楚的邀請時,無奈地捶胸頓足。

  畢竟劉一民他們,給的是真多啊!

  考慮到萬一毀約,傳出不良的影響臭了名聲,李文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李文化推辭的時候,心都在滴血。他差點忍不住沖徐桑楚吼一句,以後有拍攝,能不能早點說!

  11月底,《青年夜話》欄目請到了萬元戶戰士李金省。

  此時李金省所在的部隊已經從前線撤了回來,當收到《青年夜話》的邀請函時,李金省一時間激動又猶豫。

  激動的是能來到燕京,能再次跟劉一民見面,猶豫的是怕自己說不好,怕把事情給搞砸了。

  《青年夜話》這個欄目在軍內也有廣泛的影響力,李金省和戰友們時不時也會聽。

  他心想,要是弄砸了可就丟大人了。

  正準備拒絕的時候,部隊領導聽聞了此事,直接命令李金省到燕京參加《青年夜話》的訪談。

  「李金省同志!」劉一民沖剛下車的李金省喊道。

  李金省身穿軍大衣,在人群裡面非常好認。

  「劉作家,您咋親自來接我?」李金省激動地說道。

  「這有什麼?你是二等功英雄,我們來火車站接英雄,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這是閆真,我的學生。你最近在燕京,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他。」

  閆真立即上前一步跟李金省握了握手,感受著雙手老繭的同時,也不斷打量著李金省的臉龐。

  萬元戶上戰場,可真不簡單。

  1988年,萬元戶仍然是許多人的追逐的目標。

  回燕京大學的車上,李金省給劉一民講著從前線退下來後的部隊生活。

  「明年要退伍了?」閆真插話道:「二等功也留不下來嗎?」

  李金省無所謂地說道:「我參軍都三十五了,早已經不是年輕人了。再說了,仗打完了,咱退伍也沒啥遺憾。畢竟我當兵,就是為了到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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