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1916》普通人的民族意識覺醒之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41章 《1916》普通人的民族意識覺醒之路

  早上十點,劉一民和朱霖帶著兩個小傢伙上門拜訪。除了《龍門飛甲》的拷貝之外,劉一民和朱霖兩人手裡還提著多種營養品。

  他們來之前已經跟李玉如打過電話,所以門一敲響,李玉如就已經走到了門後面。

  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李玉如寵溺的笑聲就傳遍了整個樓道。等門打開,李玉如沒有看劉一民和朱霖,而是蹲下抱起了劉雨。

  「小雨,想奶奶沒有?」李玉如的臉頰貼在劉雨的臉蛋上。

  李玉如懷裡的劉雨,伸手抱住李玉如的脖子:「奶奶,我想你了!」

  「好好好,奶奶也想你了。一民,霖霖,快進來,快進來。」李玉如這才將目光放在劉一民和朱霖身上。

  一家人走進客廳,書房的門正好打開,站在門口的不是曹禹,而是夏言。

  曹禹正坐在自己的藤椅上,笑著望向客廳。見劉雨和劉林目光注意到他,曹禹伸出雙手示意兩人進書房。

  「沈老,您怎麼在這兒?」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夏言放過了從身旁溜過的劉雨,選擇抱起了劉林:「怎麼?我就不能來看電影了?」

  「能,當然能!」劉一民笑呵呵地說道。

  「家寶出院,我得來看看。我們兩個老傢伙,算是同病相憐」,既然同病相憐,我們就得同舟共濟」。」夏言用手指了指自己枯瘦的胳膊。

  劉一民和朱霖走進書房,曹禹正樂呵呵地跟劉雨做著遊戲,臉色略帶紅潤,身體比前陣子好多了。

  曹禹趁著劉雨去撿東西的間歇,抬頭問道:「對票房可還滿意?」

  「還行。」劉一民說道。

  夏言樂了:「還行,那就是不滿意了?」

  「其實我覺得可以破億。」劉一民說道。

  曹禹笑道:「你野心還不小,期待著你下一部電影破億。國內市場跟國外比不了,國外的票價高。」

  「咱們國內觀影人數多,但幾毛幾毛的湊,能湊七千多萬已經相當不容易。

  自從你提出發展武俠電影,除了你的劇本外,國內各大電影廠也出了不少自己的武俠本。但從票房上看,很少能與你的電影比肩,大部分能賣個兩千萬都不錯了。」夏言重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搭在椅子扶手上。

  「是啊,已經很不容易了。國內現在觀影人數逐年下降,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很不容易。」

  國內幾個電視台正準備購買《龍門飛甲》的版權,具體細節正與徐桑楚洽談。

  劉一民跟曹禹和夏言聊了幾句,就開始去準備放電影的事情。

  曹禹家裡的放映機相對比較舊,但保養的不錯。劉一民將膠片裝上後,試著打開放了一下。

  劉林蹲在一旁看劉一民裝膠片,小小的眼睛裡全是好奇和驚訝。

  劉一民弄好了,沖劉林說道:「去喊妹妹和師公他們過來看電影。」

  劉林聽到後,高興地起身跑到屋外,沖書房和客廳大喊:「看電影了!看電影了!」

  劉雨和劉林還沒有看過《龍門飛甲》,這份拷貝剛從燕影廠送到華僑公寓,今天是第一次播放。

  今年七、八、九三個月全國爆發了紅眼病,燕京也很嚴重,從門頭溝發現病例開始,短時間內迅速傳遍了燕京。因此,劉一民和朱霖很少帶兩個小傢伙去人多聚集的地方。

  紅眼病(病毒性急性出血性結膜炎),並不是很嚴重的疾病。但在新中國的歷史上,爆發過好幾次。這種病許多人滴點眼藥水,過幾天就能痊癒。好治療,但是傳染速度太快,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朱霖和李玉如攙扶著曹禹走進放映室,曹禹強撐著身體,覺得自己走路沒問題,不需要過度照顧。

  等大家坐下,劉一民打開放映機,正式開始放映。

  曹禹觀影的時候,除了笑容外,臉上還帶著淡淡的自豪感。

  夏言已經看過,但此時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兩個小傢伙看不懂,但是看到精彩的打鬥場景,嘴裡時不時發出驚嘆聲。尤其是看到雨化田在廟裡打臉東廠的戲份,「哇哦」的聲音此起彼伏。

  兩人有專門的小板凳,一左一右坐在曹禹身旁,跟左右護法一般。曹禹也不覺得他們吵鬧,低頭用手幫兩人整理了一下衣服。


  電影放映結束後,夏言望向曹禹:「家寶,覺得怎麼樣?這部電影的武術設計在近兩年的武俠電影裡,算是上乘。」

  「打鬥的確很精彩,看來選用了不少新技術。」曹禹說道。

  「咱們國內武俠電影市場越來越大,武術動作設計和拍攝理念也會隨之提高。這都是市場帶來的良性循環,同理,若是沒有市場,或者市場萎縮,行業便會陷入惡性循環。」劉一民分析道。

  眾人看完之後走出放映室,兩個小傢伙還想看,李玉如和朱霖也沒什麼事情,於是陪著兩個小傢伙開啟了新一輪觀影。

  為了照顧曹禹,家裡聘請了一個保姆,中午由保姆做飯即可。

  書房裡,曹禹和夏言拿起劉一民的手稿,專心閱讀了起來。

  這本小說的名字叫做《1916》,這個標題切合了故事主線時間點。但實際時間線則從1895年甲午戰爭開始,一直寫到1919年的巴黎和會及五四運動。

  1916年,正值一戰激烈的時候,英法聯軍每月傷亡十六萬人,意味著每天有五千多人死亡或者受傷。傲慢的英法兩國,終於接受了北洋政府以工代兵」的政策,在中國招募華工到歐洲助戰。

  一戰期間,出國參加戰爭的華工達到十四萬人,傷亡數萬人,在英法各地都有華工陵園。

  這些華工大多來自於魯省,根據《東方雜誌》這樣描述魯省人:「彼等於旅行途中,能忍風霜雨雪之苦,敝衣檻褸,毫不介意,背負大粗布之囊,內儲自製饅頭,約數十餘日之量。遇食時,則憩息路旁有井水之地,汲井水而食饅頭。其唯一佳肴,則以銅板一枚,購生蔥伴饅頭而食之,入夜不肯投宿客棧,常臥於人家之檐下。一旦從事工作,不辭勞苦,不避艱難,雖酷熱嚴寒,彼等亦無感覺,惟孜孜焉努力於勞動而已。」

  簡單的說,就是魯省人吃苦耐勞,一個饅頭就能幹一天。

  因此,英法兩國大肆招募魯省人,十四萬華工裡面,魯省人不少於八萬人。

  他們在出發之前,每人手腕上會套上一個銅環,銅環上有身份編號。

  華工的報酬分成兩份,一份由國內親人領取,另一部分在國外領取。

  雖然這些華工名義上承擔的是非戰鬥等後勤任務,但是上了戰場,哪還有前方後方之分,炮彈不會長眼睛。

  劉一民以主人公「李成」為主線,李成在家排行老五,所以又叫李五。上面有一個大哥,其餘的幾兄弟不是餓死,就是戰死。

  16歲的李成為了生活,加入了北洋水師,參加過甲午戰爭。在北洋水師里,他並不太懂長官們所講的家國,只是渾渾噩噩的吃餉的士兵。

  甲午戰爭中,北洋水師覆滅,他逃回家鄉青島,干各種活維持生計。

  以一個小民的視角觀察著甲午戰爭之後中國的變化—英國租借威海衛、德國強占膠州灣、維新運動、清政府預備立憲、辛亥革命風起雲湧、清帝退位、民國成立、一戰爆發,日本擊敗德國占領青島...

  他用麻木的雙眼看著這一切,他的世界沒有革命,甚至沒有皇帝,他只為了活下去。

  1916年,李成為了活下去,成為了一名華工,奔赴歐洲戰場。他憑藉參加過戰爭的優勢,在戰場上比其他華工更如魚得水。

  在戰場上,李成看著身邊的同胞一個個死在異國他鄉,他的國家和民族意識逐漸開始覺醒。他開始痛恨這場戰爭,不明白為什麼中國人要為了生活,坐輪船來到歐洲送死。

  他為自己感到悲哀,為參戰的華工感到悲哀,為國家感到悲哀。

  隨著戰爭愈發激烈,有一條消息開始在華工中間流傳,只要打敗了德國,李成的家鄉就會被歸還給中國。

  李成聽到這件事情,倍感振奮。他此時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條渺小的生命並不渺小,他在異國他鄉為國家和民族而戰鬥。

  他想像著勝利後,自己作為英雄回到青島,被父老鄉親夾道歡迎。此後的日子裡,他渺小的生命將作為英雄的故事在這片土地,至少是青島流傳。

  那些大人物們,也不得不為他鼓掌喝彩。

  於是,李成在戰場上開始變得更加勇敢。勝利後,李成沒有第一時間回國,而是在歐洲等待北洋政府收回魯省半島的消息。

  1919年巴黎和會傳出消息,德國在魯省半島的權利將被移交給日本。

  聽到這個消息,李成瘋瘋癲癲地跑到華工陵園,在陵園裡,李成又哭又罵....


  翌日清晨,人們發現了氣絕身亡的李成,原本是黑髮的李成,此時是一頭白髮......他的英雄夢碎了一地...

  曹禹和夏言上午沒有看完,中午飯就在書房吃的,等看完後已經是下午兩點。

  夏言合上手稿:「雖沒看到下文,但已感到歷史之厚重。甲午戰爭打碎了洋務運動的富國強兵夢,也徹底打碎了中國人天朝上邦的優越感,這是一段對中國人影響深遠的歷史。」

  「協約國聯軍總司令、法軍元師福熙曾評價:華工是世界一流工人,也是出色士兵的材料。他們在現代炮火下,可以忍受任何艱難,保質保量完成各種任務。」」曹禹講完這句評價,又悲憤地說道:「這是榮耀嗎?不,這是屈辱,這是屈辱。

  一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上中學時候,回顧這段歷史,我是如何的憤怒。1922年,我讀中學,日本迫於壓力,終于歸還了青島。當時,我們彈冠相慶。但這是勝利嗎?不是。一戰戰勝國?哈哈哈,哪有這樣的戰勝國....」

  夏言說道:「家寶,你注意下身體。」

  曹禺聽到後,才平復了一下情緒,希望劉一民講一下接下來的情節。

  劉一民將接下來的情節,跟夏言和曹禹粗略地講了一遍,夏言和曹禹都提出了不少關於故事情節安排,人物塑造和思想轉變的建議。

  「一個麻木只知道吃兵餉而不知國家為何物的人,他的民族意識和國家意識如何誕生出來?青島走了德國人,來了日本人,包括各種各樣的大事,對於他而言,都能使他產生思想萌芽。而這個思想的嫩芽何時開花結果,那就是到了歐洲戰場,他的思想徹底轉變。

  這樣,才不至於讓轉變顯得生硬。」夏言建議道。

  曹禹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這部作品,關鍵就在于思想二字。我們國家的民族意識在侵略中覺醒,甲午戰爭初步覺醒,直到五四運動全面覺醒。李成,正好應了這個時間段。我們以往講太多的知識分子覺醒之路,我們忽略了普通人。

  李成這個角色很有代表意義,他代表了那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戰華工,也鮮有人寫,立意也很新穎。

  教員說我們的文學是帝王將相文學、才子佳人文學、外國死人文學。唉,我們的文學,我們的文藝,確實忽略了太多普通人。」

  劉一民告訴他們,準備寫成二十萬字長篇小說,上部講的是國內,下部講的是歐洲部分。

  「了不得!了不得!一民,要是真能寫好,真的了不得!」夏言連連說道,讓劉一民有疑惑的地方,隨時找他。

  夏言和曹禹針對前四萬字的建議,劉一民一一記下,準備回到家,根據情況進行修改。

  「我其實還有一個想法。」

  曹禹拍腿道:「說!」

  「這個題材,我還想寫一篇中篇小說。講的則是華工前往歐洲戰場發生的事情,其中最為慘烈的傷亡發生在約瑟號」上。德國潛艇對協約國輪船展開無差別攻擊,擊中了約瑟號」,船上的543名華工全部遇難。我想把他寫成反戰題材小說,拍成電影我覺得也合適。」劉一民說道。

  夏言對於約瑟號有點印象,當時事情發生後,國內進行過報導。

  「這批華工沒有見到陸地,便隨船沉沒在海底。這是非常慘痛的歷史事件,但要寫的精彩實在是太難了。是以華工的角度為主,還是以船員和船長的角度為主,都是需要仔細考慮的問題。」夏言說道。

  劉一民解釋道:「肯定是以華工的角度,若是以法國船員和船長的角度,那就成了法國小說了。」

  「若以華工角度來寫,難度甚大。真要拍成電影在世界公映,影響必然也大。」夏言肯定地說道。

  劉一民明白夏言的意思,要是以船長和船員的視角來寫,就簡單多了。

  西方有不少海上戰爭題材或者反戰的電影—船長和船員面對來襲的敵艦,神情緊張。在船長的命令下,船員瘋狂的操作船躲避追擊。

  最後船或悲壯的沉沒,或者拖著殘軀回到軍港,來一波價值觀升華,表達反戰或者所在國戰士的英勇之舉。

  但如何以華工的視角看待輪船遭到攻擊和沉沒,是一個難題。作為乘客,他們除了驚呼外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爆炸聲響起,同胞先後落水,隨即自己的身軀也沉入海底...

  7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