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西邊小門是整個別院最矮的門，開給府苑下人進出用的，因此也是整個別院最不受重視的一個門，基本沒人把守。
「老張頭，你下次來早點！咱們別院現在住的都是王爺公主，這邊的污穢之物要第一時間送出去！」
「哎哎哎，王哥，小的知道了，明天一定早點來！」
王三是別院的三等下人，負責別院污穢之物的處理。
他站在門口，懶散地靠著，眉眼間帶著幾分高傲。
「今日你運氣好，管家說王爺高興，賞了府中所有下人銀錢，你也算是給咱們別院做事的，吶，這五文錢，賞你了！」
「哎喲，那就多謝王哥了！」門外的一個五旬老人推著板車，擦了擦手，低眉笑眼地接下王三遞來的銅錢，「看來，王哥在這別院裡，發了不少財啊！恭喜恭喜！」
王三擺擺手，臉上卻是得意一笑，「哪有哪有，賺點小錢罷了！」
老張頭哈哈一笑，數了數手中的文錢，確實是五個，雖然不多，不過，白得的總比沒有好。
「王哥，這王爺公主要住多久啊？他們要是住得久，那您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買房置業了？到時候，再娶個美嬌娘，這日子，可就要蒸蒸日上了！」
「王哥，到時候可得多多照顧照顧小人的生意啊？！」
聽了這話，那王三的心情頓時變得複雜不已。
他輕嘆了一聲，「哎，話說得真好聽，只是，我怕是沒那個命了。」
老張頭常年與這些貴族人家的下人打交道，早就摸透了這些人的表情反應和心理。這王三這麼說話，估計是得到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隱秘消息，同時，也想找個人吐槽一下。
既然拿了人家的錢，自然是要配合的了。
他看了眼天色，思索了下時間還早，便放下了手裡的夜香車，問道：「王哥，這話怎麼說的？是這府里的差事不好干？」
王三聽他問，當即來了幾分精神，「倒不是這差事不好干，不過，這上面的貴人，就是事多！這差事，幹得確實危險！」
老張頭一副沉重的模樣，似乎在共情他的為難。不過只有老張頭他自己知道，這些在貴族人家幹活的人，三等僕人都能有五百以上的月錢，這種人還輪不到他們這種下等老百姓來共情。
王三沒看出他的異常，自顧自地說道：「昨個下午，說是有人中了毒，這院裡的貴人勃然大怒，將整個別院的下人都叫了過去審查，挨個詢問，說是要查出下毒的兇手！」
「好傢夥，這一下午的，整得人心惶惶！」
老張頭面上一副驚訝的模樣，「啊？有人下毒？這麼大動靜，該不會中毒的是哪個貴人吧？」
「這就不知道了，這上面的貴人這麼多，咱們這種小嘍囉怎麼會知道誰是誰的？」
「不過，晚間的時候，最大的貴人勤王爺回來了，說是有什麼好事，一高興，賞了院裡的下人每人三倍……」
話音戛然而止，老張頭面上也是微微一變，假裝自己沒聽懂的樣子。
「呃，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老張頭你趕緊忙去吧，別耽誤了時辰！」
老張頭賠笑兩聲，隨後推著車走了。
王三關上門，臉上的得意越發張揚了。
好事，就得讓別人都知道啊，人家也羨慕一下嘛！
他哼著小曲，從院前穿過，絲毫沒有注意到拐角走廊處，藏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仿佛一尊雕像一樣。
等到院中寂靜無聲，那黑色人影才走了出來。
「好事嗎？」趙婉儀明亮的瞳孔里浮現幾分冷笑。
西山夏家的舉家之命，換來的，就是趙勤對下人們的賞賜散財？
人命，在他的眼裡，原來，是可以這樣用的。
她收攏黑色披風，悄悄出了別院。
前方不遠處，是剛剛與王三聊天的老張頭。
「呵呵，這王三，有點好事就忍不住往外宣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得了份好差事似的。」
說完，他正前往另一座府邸收夜香，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悠悠深沉的聲音，將他嚇了一跳。
「老伯，勞駕問一下，西山夏家在哪個方向？」
老張頭回頭一看，本就被嚇了一跳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來。
那人渾身被黑色披風包裹，頭上也被包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閃著幽深莫測的光。
她整個人陷入黑夜中，仿佛死寂空城裡遊蕩的冤魂似的！
老張頭被嚇得連連後退，臉上都是驚恐，「鬼，鬼……」
「老伯別怕，我是人，只是夜間趕路落水了，所以才『借』了一件披風擋風，以防受寒。」
她伸出手，握住了老張頭的胳膊，藉此證明自己是個活人。
真切的觸感讓老張頭放了心，也鬆了口氣，「哎喲，姑娘，你可真是嚇死小老兒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聽她道歉老張頭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只是，姑娘，你要找夏家嗎？」問完，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沒看見異常才小聲提醒道：「姑娘，那夏家，你可千萬不能去！」
趙婉儀狀作不知情，問道：「老伯，這是為何？」
「前兩日夏家遭逢大變，一家人都被人殺了！！」
「不僅如此，我這兩日收夜香，還看到夏家的院牆上守著兩人，一旦有人靠近，直接就被砍殺，根本不問來由！」
「姑娘，我看你不像個壞人，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西山吧！尤其不要跟別人說，你跟夏家有什麼關係！」
還有人一直守在夏家？
這趙勤和白瑾做事，還真是夠絕的啊！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嗎？
難怪上一世的夏之禹躲了十天才敢出來！
「老伯你誤會了，我與夏家沒關係，是我那遠房表嬸說，她家住在西山夏家左邊巷子的最後一戶，我是來投奔表嬸的。」
老張頭聽了這話，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了，他訕訕一笑，抱歉道：「我還以為你是夏家的什麼人呢！不是最好，不是最好！」
從老張頭那得知了夏家的具體地址之後，趙婉儀快步朝目的地走去。
她確實不是找夏家，而是找夏家夫人給夏之禹安置的一個小宅子。
那個宅子，沒有走夏家的明帳，是給年僅十三歲的夏之禹養小妾用的。
而從夏家逃脫出來之後的夏之禹，就藏身在那個宅子裡。
大概一刻鐘後，她找到了夏家。
那老伯說得沒錯，夏家的屋檐頂上，確實藏著兩道黑色人影，仿佛黑夜裡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她沒有驚動那兩人，而是順著記憶中的線索，找到了夏之禹提到的那個藏身小宅子了。
「老張頭，你下次來早點！咱們別院現在住的都是王爺公主，這邊的污穢之物要第一時間送出去！」
「哎哎哎，王哥，小的知道了，明天一定早點來！」
王三是別院的三等下人，負責別院污穢之物的處理。
他站在門口，懶散地靠著，眉眼間帶著幾分高傲。
「今日你運氣好，管家說王爺高興，賞了府中所有下人銀錢，你也算是給咱們別院做事的，吶，這五文錢，賞你了！」
「哎喲，那就多謝王哥了！」門外的一個五旬老人推著板車，擦了擦手，低眉笑眼地接下王三遞來的銅錢，「看來，王哥在這別院裡，發了不少財啊！恭喜恭喜！」
王三擺擺手，臉上卻是得意一笑，「哪有哪有，賺點小錢罷了！」
老張頭哈哈一笑，數了數手中的文錢，確實是五個，雖然不多，不過，白得的總比沒有好。
「王哥，這王爺公主要住多久啊？他們要是住得久，那您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買房置業了？到時候，再娶個美嬌娘，這日子，可就要蒸蒸日上了！」
「王哥，到時候可得多多照顧照顧小人的生意啊？！」
聽了這話，那王三的心情頓時變得複雜不已。
他輕嘆了一聲，「哎，話說得真好聽，只是，我怕是沒那個命了。」
老張頭常年與這些貴族人家的下人打交道，早就摸透了這些人的表情反應和心理。這王三這麼說話，估計是得到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隱秘消息，同時，也想找個人吐槽一下。
既然拿了人家的錢，自然是要配合的了。
他看了眼天色，思索了下時間還早，便放下了手裡的夜香車，問道：「王哥，這話怎麼說的？是這府里的差事不好干？」
王三聽他問，當即來了幾分精神，「倒不是這差事不好干，不過，這上面的貴人，就是事多！這差事，幹得確實危險！」
老張頭一副沉重的模樣，似乎在共情他的為難。不過只有老張頭他自己知道，這些在貴族人家幹活的人，三等僕人都能有五百以上的月錢，這種人還輪不到他們這種下等老百姓來共情。
王三沒看出他的異常，自顧自地說道：「昨個下午，說是有人中了毒，這院裡的貴人勃然大怒，將整個別院的下人都叫了過去審查，挨個詢問，說是要查出下毒的兇手！」
「好傢夥，這一下午的，整得人心惶惶！」
老張頭面上一副驚訝的模樣，「啊？有人下毒？這麼大動靜，該不會中毒的是哪個貴人吧？」
「這就不知道了，這上面的貴人這麼多，咱們這種小嘍囉怎麼會知道誰是誰的？」
「不過，晚間的時候，最大的貴人勤王爺回來了，說是有什麼好事，一高興，賞了院裡的下人每人三倍……」
話音戛然而止，老張頭面上也是微微一變，假裝自己沒聽懂的樣子。
「呃，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老張頭你趕緊忙去吧，別耽誤了時辰！」
老張頭賠笑兩聲，隨後推著車走了。
王三關上門，臉上的得意越發張揚了。
好事，就得讓別人都知道啊，人家也羨慕一下嘛！
他哼著小曲，從院前穿過，絲毫沒有注意到拐角走廊處，藏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仿佛一尊雕像一樣。
等到院中寂靜無聲，那黑色人影才走了出來。
「好事嗎？」趙婉儀明亮的瞳孔里浮現幾分冷笑。
西山夏家的舉家之命，換來的，就是趙勤對下人們的賞賜散財？
人命，在他的眼裡，原來，是可以這樣用的。
她收攏黑色披風，悄悄出了別院。
前方不遠處，是剛剛與王三聊天的老張頭。
「呵呵，這王三，有點好事就忍不住往外宣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得了份好差事似的。」
說完，他正前往另一座府邸收夜香，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悠悠深沉的聲音，將他嚇了一跳。
「老伯，勞駕問一下，西山夏家在哪個方向？」
老張頭回頭一看，本就被嚇了一跳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來。
那人渾身被黑色披風包裹，頭上也被包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閃著幽深莫測的光。
她整個人陷入黑夜中，仿佛死寂空城裡遊蕩的冤魂似的！
老張頭被嚇得連連後退，臉上都是驚恐，「鬼，鬼……」
「老伯別怕，我是人，只是夜間趕路落水了，所以才『借』了一件披風擋風，以防受寒。」
她伸出手，握住了老張頭的胳膊，藉此證明自己是個活人。
真切的觸感讓老張頭放了心，也鬆了口氣，「哎喲，姑娘，你可真是嚇死小老兒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聽她道歉老張頭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只是，姑娘，你要找夏家嗎？」問完，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沒看見異常才小聲提醒道：「姑娘，那夏家，你可千萬不能去！」
趙婉儀狀作不知情，問道：「老伯，這是為何？」
「前兩日夏家遭逢大變，一家人都被人殺了！！」
「不僅如此，我這兩日收夜香，還看到夏家的院牆上守著兩人，一旦有人靠近，直接就被砍殺，根本不問來由！」
「姑娘，我看你不像個壞人，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西山吧！尤其不要跟別人說，你跟夏家有什麼關係！」
還有人一直守在夏家？
這趙勤和白瑾做事，還真是夠絕的啊！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嗎？
難怪上一世的夏之禹躲了十天才敢出來！
「老伯你誤會了，我與夏家沒關係，是我那遠房表嬸說，她家住在西山夏家左邊巷子的最後一戶，我是來投奔表嬸的。」
老張頭聽了這話，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了，他訕訕一笑，抱歉道：「我還以為你是夏家的什麼人呢！不是最好，不是最好！」
從老張頭那得知了夏家的具體地址之後，趙婉儀快步朝目的地走去。
她確實不是找夏家，而是找夏家夫人給夏之禹安置的一個小宅子。
那個宅子，沒有走夏家的明帳，是給年僅十三歲的夏之禹養小妾用的。
而從夏家逃脫出來之後的夏之禹，就藏身在那個宅子裡。
大概一刻鐘後，她找到了夏家。
那老伯說得沒錯，夏家的屋檐頂上，確實藏著兩道黑色人影，仿佛黑夜裡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她沒有驚動那兩人，而是順著記憶中的線索，找到了夏之禹提到的那個藏身小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