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臣是個醫者，不信鬼神之說
趙婉容不知道白瑾心裡的想法，只是站在後面，看著那兩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樣子，一口銀牙幾乎咬碎了。
她故意提起她和白瑾以前的關係，就是想要提醒趙婉儀，不要越矩！
可她竟然還是這樣親昵地叫白瑾！！
她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在假裝？
趙婉儀微微垂眸，眼角餘光卻注意著趙婉容的面部表情變化，看到她如此生氣，心中倒是第一次生出了幾分舒暢之意來。
雖然「瑾哥哥」這三個字她叫著噁心，但趙婉容會覺得更噁心！
如此，便夠了！
這時，室外傳來張慕卿的聲音，似乎是藥熬好了。
趙婉儀應付兩人時間也夠久了，再應付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吐出來。
於是，她輕聲開口，面上表情多了幾分溫柔，「瑾哥哥，我想休息一會，你們，不用特地陪我的。」
白瑾本來還不想走，畢竟她還中著毒，會腹部絞痛。
但趙婉儀堅持，還給他使眼色，似乎是想要撮合他去哄哄趙婉容，因此，他也就「勉強」接受她的意思。
等到內室無人，趙婉儀才收斂全部的溫柔和笑容，臉上只剩嫌惡和冷漠。
她之前，其實不喜歡這種虛偽迎合的自己，可在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她只能通過這些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剛剛在看到趙婉容碰了一個軟釘子之後，她忽然覺得，通過這種手段，讓他們狗咬狗的樣子，真的很賞心悅目啊！
難怪宮裡的那些女人喜歡玩手段，這種目的達成的滿足感，確實有幾分意思。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趙婉儀靠在床上，臉上重新浮現痛苦之色。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疼。
頭疼，腹痛，還很噁心。
張慕卿進來後見她額頭又出血，當即變了個臉色。
「婉儀公主，這是斷腸散的解藥，您快喝了吧。」
趙婉儀接過藥碗，沒有半點猶豫就將所有的藥一飲而盡。
張慕卿看著她，心中不由心驚，她喝這藥，跟喝水一樣，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斷腸散的解藥中，可是有黃連啊，而且量不少！她都沒感覺嗎？
「公主，下官再為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接過藥碗，他收斂內心所有異樣情緒，從藥箱中拿了一些創傷藥出來。
趙婉儀沒有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張慕卿看了一下她的傷口，輕聲道：「本來不用上紗布的，可現在，還是包一下比較好，免得留疤。」
趙婉儀第一次將目光落在這個面容清秀，年紀輕輕的太醫令身上，眼中浮現了幾分警惕。
「先生，我在西山採石這些年，偶爾會在夜晚休息的時候，回憶自己在宮中看過的醫學典籍。」
「我有一困惑，不知道張太醫可否為我解惑？」
張慕卿連忙拱手，道：「公主折煞下官了，您有任何問題，直問就是，下官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婉寧感覺腹部的疼痛少了很多，隨後調整了一下坐姿，盯著他問道：「中醫中，將『昏迷』稱為『神昏』，並根據意識喪失的深淺程度分為四個層次：一，神識恍惚，則是意識模糊但可短暫回應狀態；二，神志迷濛，為嗜睡狀態；三，昏迷，乃完全無反應狀態；四，昏憒，即深度昏迷伴生命體徵衰竭狀態。」
「請問先生，您認為我剛剛的神昏狀態，屬於哪一種？」
張慕卿聽了這話，第一時間是下意識的回答，「回公主，您方才的狀態，乃是屬於神識恍……」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微顯失措的目光對上了趙婉儀那飽含深意的眼睛。
他大腦飛速運轉，隨後立即往後退了兩步，重新說道：「回公主，您方才乃是完全昏迷無反應狀態。」
趙婉儀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再次問道：「先生確定，沒有診斷錯？」
張慕卿低下頭，十分堅定的回答道，「微臣確認，沒有診斷錯！」
趙婉儀略顯滿意的點頭，隨後語氣又柔和了些，「原來那就是『昏迷』狀態啊，多謝先生為我解惑。」
「公主言重了，微臣也沒想到，您在西山經受如此虐待，竟也還記得往年看過的醫書。公主的堅韌，實在讓微臣欽佩不已！」
趙婉儀淡笑，笑容中露出了幾分真實的苦澀，「不過是睡不著，打發時間罷了。」
若不是她努力的回憶自己以前讀過的書，學過的禮，她如今怕是早就在那些整日的虐待辱罵中，失去自我，失去生命了。
曾經為白瑾學過的醫術，成了她無數次自救的稻草，雖微小，可關鍵時候卻能救命。
斷腸草，就是她印在腦子裡的記憶，還好，她提前準備了，沒玩脫。
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先生知道我的身份，那應該也聽過關於我的傳言吧？」
張慕卿頓了一下，猜想她問的應該是五年前那事。
他低頭頷首，微微點頭，「略有耳聞。」
自從她被流放之後，京城已經不准任何人再提「婉儀公主」這四個字了。
所以，他雖然有所耳聞，但知道得並不是特別清楚。
「那請問先生，坊間傳聞，皇上強保滅國之女，從而引得上天降下天罰，令無數百姓暴病而亡，對於這事，您怎麼看？」
張慕卿面色再度一變。
當年，京城爆發「瘟疫」的時候，他十八歲，當時便跟著師父參與到了「瘟疫」救治中。
但，身為學習多年醫術的醫者，他很清楚地知道，當年那場「瘟疫」並非真的瘟疫！
在他看來，那些人的症狀，更像是中毒！
當時，就連他的師父，都得出跟他一樣的結論。
後來，公主說的那句話傳出來了，他便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了。
那一場「瘟疫」，實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但這件事，即便他心中清楚，但卻始終不敢宣之於口。
畢竟，那是皇上親口承認的說法！若是誰敢否定，豈不就是在否定皇上？否定皇上，那就是大不敬！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
後果重大，他不敢說！
趙婉儀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罷了，原以為先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沒想到……」
「公主殿下！」他忽然開口，打斷了趙婉儀後面的話，面上雖看不出具體情緒，不過語氣卻是堅定的，「微臣是個醫者，不信鬼神之說！」
趙婉儀心中浮現一絲意外，不過心中對這話倒是感到挺欣慰的。
雖然沒有明確回答，不過這話也足夠表明他的態度了。
她沉默一瞬，隨後淡淡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尊重真誠，「多謝先生數次相助，此番恩情，婉儀定銘記在心！」
既然張慕卿決定了站在她這邊，那她自然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他幫她，那未來，她自也會助他擺脫前世身敗名裂，冤屈而死的結局。
她故意提起她和白瑾以前的關係，就是想要提醒趙婉儀，不要越矩！
可她竟然還是這樣親昵地叫白瑾！！
她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在假裝？
趙婉儀微微垂眸，眼角餘光卻注意著趙婉容的面部表情變化，看到她如此生氣，心中倒是第一次生出了幾分舒暢之意來。
雖然「瑾哥哥」這三個字她叫著噁心，但趙婉容會覺得更噁心！
如此，便夠了！
這時，室外傳來張慕卿的聲音，似乎是藥熬好了。
趙婉儀應付兩人時間也夠久了，再應付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吐出來。
於是，她輕聲開口，面上表情多了幾分溫柔，「瑾哥哥，我想休息一會，你們，不用特地陪我的。」
白瑾本來還不想走，畢竟她還中著毒，會腹部絞痛。
但趙婉儀堅持，還給他使眼色，似乎是想要撮合他去哄哄趙婉容，因此，他也就「勉強」接受她的意思。
等到內室無人，趙婉儀才收斂全部的溫柔和笑容，臉上只剩嫌惡和冷漠。
她之前，其實不喜歡這種虛偽迎合的自己，可在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她只能通過這些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剛剛在看到趙婉容碰了一個軟釘子之後，她忽然覺得，通過這種手段，讓他們狗咬狗的樣子，真的很賞心悅目啊！
難怪宮裡的那些女人喜歡玩手段，這種目的達成的滿足感，確實有幾分意思。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趙婉儀靠在床上，臉上重新浮現痛苦之色。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疼。
頭疼，腹痛，還很噁心。
張慕卿進來後見她額頭又出血，當即變了個臉色。
「婉儀公主，這是斷腸散的解藥，您快喝了吧。」
趙婉儀接過藥碗，沒有半點猶豫就將所有的藥一飲而盡。
張慕卿看著她，心中不由心驚，她喝這藥，跟喝水一樣，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斷腸散的解藥中，可是有黃連啊，而且量不少！她都沒感覺嗎？
「公主，下官再為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接過藥碗，他收斂內心所有異樣情緒，從藥箱中拿了一些創傷藥出來。
趙婉儀沒有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張慕卿看了一下她的傷口，輕聲道：「本來不用上紗布的，可現在，還是包一下比較好，免得留疤。」
趙婉儀第一次將目光落在這個面容清秀，年紀輕輕的太醫令身上，眼中浮現了幾分警惕。
「先生，我在西山採石這些年，偶爾會在夜晚休息的時候，回憶自己在宮中看過的醫學典籍。」
「我有一困惑，不知道張太醫可否為我解惑？」
張慕卿連忙拱手，道：「公主折煞下官了，您有任何問題，直問就是，下官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婉寧感覺腹部的疼痛少了很多，隨後調整了一下坐姿，盯著他問道：「中醫中，將『昏迷』稱為『神昏』，並根據意識喪失的深淺程度分為四個層次：一，神識恍惚，則是意識模糊但可短暫回應狀態；二，神志迷濛，為嗜睡狀態；三，昏迷，乃完全無反應狀態；四，昏憒，即深度昏迷伴生命體徵衰竭狀態。」
「請問先生，您認為我剛剛的神昏狀態，屬於哪一種？」
張慕卿聽了這話，第一時間是下意識的回答，「回公主，您方才的狀態，乃是屬於神識恍……」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微顯失措的目光對上了趙婉儀那飽含深意的眼睛。
他大腦飛速運轉，隨後立即往後退了兩步，重新說道：「回公主，您方才乃是完全昏迷無反應狀態。」
趙婉儀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再次問道：「先生確定，沒有診斷錯？」
張慕卿低下頭，十分堅定的回答道，「微臣確認，沒有診斷錯！」
趙婉儀略顯滿意的點頭，隨後語氣又柔和了些，「原來那就是『昏迷』狀態啊，多謝先生為我解惑。」
「公主言重了，微臣也沒想到，您在西山經受如此虐待，竟也還記得往年看過的醫書。公主的堅韌，實在讓微臣欽佩不已！」
趙婉儀淡笑，笑容中露出了幾分真實的苦澀，「不過是睡不著，打發時間罷了。」
若不是她努力的回憶自己以前讀過的書，學過的禮，她如今怕是早就在那些整日的虐待辱罵中，失去自我，失去生命了。
曾經為白瑾學過的醫術，成了她無數次自救的稻草，雖微小，可關鍵時候卻能救命。
斷腸草，就是她印在腦子裡的記憶，還好，她提前準備了，沒玩脫。
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先生知道我的身份，那應該也聽過關於我的傳言吧？」
張慕卿頓了一下，猜想她問的應該是五年前那事。
他低頭頷首，微微點頭，「略有耳聞。」
自從她被流放之後，京城已經不准任何人再提「婉儀公主」這四個字了。
所以，他雖然有所耳聞，但知道得並不是特別清楚。
「那請問先生，坊間傳聞，皇上強保滅國之女，從而引得上天降下天罰，令無數百姓暴病而亡，對於這事，您怎麼看？」
張慕卿面色再度一變。
當年，京城爆發「瘟疫」的時候，他十八歲，當時便跟著師父參與到了「瘟疫」救治中。
但，身為學習多年醫術的醫者，他很清楚地知道，當年那場「瘟疫」並非真的瘟疫！
在他看來，那些人的症狀，更像是中毒！
當時，就連他的師父，都得出跟他一樣的結論。
後來，公主說的那句話傳出來了，他便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了。
那一場「瘟疫」，實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但這件事，即便他心中清楚，但卻始終不敢宣之於口。
畢竟，那是皇上親口承認的說法！若是誰敢否定，豈不就是在否定皇上？否定皇上，那就是大不敬！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
後果重大，他不敢說！
趙婉儀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罷了，原以為先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沒想到……」
「公主殿下！」他忽然開口，打斷了趙婉儀後面的話，面上雖看不出具體情緒，不過語氣卻是堅定的，「微臣是個醫者，不信鬼神之說！」
趙婉儀心中浮現一絲意外，不過心中對這話倒是感到挺欣慰的。
雖然沒有明確回答，不過這話也足夠表明他的態度了。
她沉默一瞬，隨後淡淡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尊重真誠，「多謝先生數次相助，此番恩情，婉儀定銘記在心！」
既然張慕卿決定了站在她這邊，那她自然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他幫她，那未來，她自也會助他擺脫前世身敗名裂，冤屈而死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