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人嗎
白沫微微搖了搖頭，輕柔地開口：「阿深，這並非為難，能幫到你我很樂意。不妨和我講講，最近發生的事。」
顧洛深沉默。
白沫微微前傾，從旁邊拿出一個夾板與筆，「阿深，你不配合我，我是沒辦法幫你疏導情緒的。」
顧洛深盯著那紙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是緩緩開口：「我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讓阿洛關了鍾顏心。」
「哧啦」一聲，尖銳的劃拉聲瞬間撕裂靜室的空間，那聲音好似金屬刮擦玻璃，直刺耳膜。
一張表格的紙面被無情的穿透，留下長長的裂痕。
「抱歉，我們繼續。」白沫將那張紙從夾板上撕下，身為心理醫生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好狀態，把撕下的紙放在一旁，重新拿起筆。
「阿深，在做出這個決定時，你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是怎樣的呢？是完全認同阿洛，還是有別的原因？」
顧洛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扣，目光落在白沫撕碎的紙張上。
那裂痕像極了鍾顏心在他心底劃下的傷痕，尖銳而深刻。
「我累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每次看到她在阿洛懷裡鬧，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扯開領帶，露出鎖骨下方未愈的咬痕，「她明明知道阿洛不是真實存在的，卻總是用那種眼神看他......」
白沫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所以你選擇逃避？把身體交給阿洛，就能假裝那些痛苦不存在？」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配不上顧太太。」
……
顧洛深與鍾顏心在見面時是晚餐時間。
一左一右，排隊等候入座，正前方放了個屏風，隔絕了向內的視線。
鍾顏心嘴裡碎碎念著：「真是與時俱進的陋習啊，還排隊叫號呢。」
周圍人都是低頭不語，顧洛深微微側目。
鍾顏心撞上他的目光，也不避諱，揚了揚下巴，向前指了指，「這繁文縟節的座位安排，非得按身份地位一左一右依次入座，不就是陋習嘛。
你們顧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擁有至高無上的血統？」
顧洛深伸手招了旁邊一個傭人，傭人微微彎腰，點著頭。
隨後傭人走到鍾顏心旁附耳道：「少爺讓我轉告你，想好好吃飯就安靜閉嘴。」
說完就退回了兩側。
「唉！」鍾顏心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
要不是為了這頓飯，何至於此。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清粥小菜，各類湯盅都快把她淡出鳥來了。
此時，管家站在屏風處出聲喊道：「深少爺，請入座。」
顧洛深穩步向內，身姿挺拔，動作優雅，要是忽視掉那警告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鍾顏心身上，真的以為是在走秀。
過了幾分鐘，傭人前來相請。
鍾顏心繞過屏風時，就見十二人座的紅木餐桌鋪著暗紋提花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老太太坐在首座，左右手邊分別隔了一個空位，然後是顧洛深。
其他的人都不認識，似乎也沒有人想要給她介紹。
侍者替她拉開雕花椅，她又是被安排在最下方，餐椅在往後挪兩步就能挨到門口。
她看了一眼顧洛深右手邊的空位，又看了眼餐桌正中央那道金湯佛跳牆及滿桌的美食。
忍了忍，肚子比面子重要。
老太太掀開眼皮掃了一眼，看到鍾顏心老老實實的坐下了，開口道：「開飯。」
鍾顏心剛拿起筷子，就見侍者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清一色的白瓷湯盅擺在她面前，當歸、黃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瞥了眼顧洛深面前的紅燒肉，口水直咽。
她想吃肉……想吃香噴噴的白米飯，不想再吃這些湯湯水水了。
鍾顏心盯著面前那盅當歸黃芪湯，白瓷湯盅上細密的裂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將它往旁邊推了推，一副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的自欺態。
架起銀筷，撥動餐桌轉盤。
近在咫尺的紅燒肉剛停穩，就被侍者毫不留情地從她的眼前端走了！
鍾顏心愣了幾秒，直到那盤紅燒肉消失在她的視線內，她才緩過神。
她將筷子重重擱在桌上，瓷器相撞的脆響在寂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揚起下巴，目光直視首座的老太太，「顧家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老太太執筷的手頓了頓，翡翠鐲子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安靜地進食，仿佛她不存在。
鍾顏心站起身，雕花椅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十三天了！」她的聲音帶著一股怨氣，「整整十三天啊！你們是人嗎？我忍到現在不就是為了吃一口正常的飯！」
顧洛深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激動的臉上。「坐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警告的意味。
「憑什麼？」鍾顏心目光如刀，「就因為我能睡你，就要像個囚犯一樣被關在這裡，連想吃什麼都不能自己決定？」
老太太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碗碟相撞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鍾顏心冷哼一聲，「我說錯了嗎？」目光掃過滿桌的人，「我以為一個顧洛深已經夠不正常了，沒想到是整個顧家都不正常。」
這十三天的鬱氣，被湯湯水水吊著的惱火，此刻徹底爆發。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招了招手，很快鍾顏心的身旁就站著兩個高大的男子，客氣地請她離開。
鍾顏心沒掙扎，冷笑地轉身，離開前目光凌厲地望向老太太，「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餓死，看你還做什麼抱孫子的美夢！」
老太太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怒氣。
「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老太太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日若不懲治你，我這顧家門風何在！送她去安堂。」
老太太一揮手，那兩個高大男子立刻心領神會，作勢就要對鍾顏心動手。
鍾顏心側身一避，「用不著你們動手，我自己走。」
被帶離時，她扭頭給了顧洛深一個眼神。
顧洛深低頭繼續吃飯，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內心翻騰的情緒。
他竟然讀懂了鍾顏心的那個眼神。
顧洛深沉默。
白沫微微前傾，從旁邊拿出一個夾板與筆，「阿深，你不配合我，我是沒辦法幫你疏導情緒的。」
顧洛深盯著那紙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是緩緩開口：「我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讓阿洛關了鍾顏心。」
「哧啦」一聲，尖銳的劃拉聲瞬間撕裂靜室的空間，那聲音好似金屬刮擦玻璃，直刺耳膜。
一張表格的紙面被無情的穿透，留下長長的裂痕。
「抱歉，我們繼續。」白沫將那張紙從夾板上撕下，身為心理醫生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好狀態，把撕下的紙放在一旁，重新拿起筆。
「阿深，在做出這個決定時，你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是怎樣的呢？是完全認同阿洛，還是有別的原因？」
顧洛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扣，目光落在白沫撕碎的紙張上。
那裂痕像極了鍾顏心在他心底劃下的傷痕，尖銳而深刻。
「我累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每次看到她在阿洛懷裡鬧，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扯開領帶，露出鎖骨下方未愈的咬痕，「她明明知道阿洛不是真實存在的，卻總是用那種眼神看他......」
白沫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所以你選擇逃避？把身體交給阿洛，就能假裝那些痛苦不存在？」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配不上顧太太。」
……
顧洛深與鍾顏心在見面時是晚餐時間。
一左一右，排隊等候入座，正前方放了個屏風，隔絕了向內的視線。
鍾顏心嘴裡碎碎念著：「真是與時俱進的陋習啊，還排隊叫號呢。」
周圍人都是低頭不語，顧洛深微微側目。
鍾顏心撞上他的目光，也不避諱，揚了揚下巴，向前指了指，「這繁文縟節的座位安排，非得按身份地位一左一右依次入座，不就是陋習嘛。
你們顧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擁有至高無上的血統？」
顧洛深伸手招了旁邊一個傭人，傭人微微彎腰，點著頭。
隨後傭人走到鍾顏心旁附耳道：「少爺讓我轉告你，想好好吃飯就安靜閉嘴。」
說完就退回了兩側。
「唉！」鍾顏心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
要不是為了這頓飯，何至於此。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清粥小菜，各類湯盅都快把她淡出鳥來了。
此時，管家站在屏風處出聲喊道：「深少爺，請入座。」
顧洛深穩步向內，身姿挺拔，動作優雅，要是忽視掉那警告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鍾顏心身上，真的以為是在走秀。
過了幾分鐘，傭人前來相請。
鍾顏心繞過屏風時，就見十二人座的紅木餐桌鋪著暗紋提花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老太太坐在首座，左右手邊分別隔了一個空位，然後是顧洛深。
其他的人都不認識，似乎也沒有人想要給她介紹。
侍者替她拉開雕花椅，她又是被安排在最下方，餐椅在往後挪兩步就能挨到門口。
她看了一眼顧洛深右手邊的空位，又看了眼餐桌正中央那道金湯佛跳牆及滿桌的美食。
忍了忍，肚子比面子重要。
老太太掀開眼皮掃了一眼，看到鍾顏心老老實實的坐下了，開口道：「開飯。」
鍾顏心剛拿起筷子，就見侍者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清一色的白瓷湯盅擺在她面前，當歸、黃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瞥了眼顧洛深面前的紅燒肉，口水直咽。
她想吃肉……想吃香噴噴的白米飯，不想再吃這些湯湯水水了。
鍾顏心盯著面前那盅當歸黃芪湯，白瓷湯盅上細密的裂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將它往旁邊推了推，一副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的自欺態。
架起銀筷，撥動餐桌轉盤。
近在咫尺的紅燒肉剛停穩，就被侍者毫不留情地從她的眼前端走了！
鍾顏心愣了幾秒，直到那盤紅燒肉消失在她的視線內，她才緩過神。
她將筷子重重擱在桌上，瓷器相撞的脆響在寂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揚起下巴，目光直視首座的老太太，「顧家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老太太執筷的手頓了頓，翡翠鐲子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安靜地進食，仿佛她不存在。
鍾顏心站起身，雕花椅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十三天了！」她的聲音帶著一股怨氣，「整整十三天啊！你們是人嗎？我忍到現在不就是為了吃一口正常的飯！」
顧洛深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激動的臉上。「坐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警告的意味。
「憑什麼？」鍾顏心目光如刀，「就因為我能睡你，就要像個囚犯一樣被關在這裡，連想吃什麼都不能自己決定？」
老太太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碗碟相撞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鍾顏心冷哼一聲，「我說錯了嗎？」目光掃過滿桌的人，「我以為一個顧洛深已經夠不正常了，沒想到是整個顧家都不正常。」
這十三天的鬱氣，被湯湯水水吊著的惱火，此刻徹底爆發。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招了招手，很快鍾顏心的身旁就站著兩個高大的男子，客氣地請她離開。
鍾顏心沒掙扎，冷笑地轉身，離開前目光凌厲地望向老太太，「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餓死，看你還做什麼抱孫子的美夢！」
老太太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怒氣。
「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老太太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日若不懲治你，我這顧家門風何在！送她去安堂。」
老太太一揮手，那兩個高大男子立刻心領神會，作勢就要對鍾顏心動手。
鍾顏心側身一避，「用不著你們動手，我自己走。」
被帶離時，她扭頭給了顧洛深一個眼神。
顧洛深低頭繼續吃飯，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內心翻騰的情緒。
他竟然讀懂了鍾顏心的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