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買電風扇
第115章 買電風扇
廠區林蔭道上，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我們走在大路上》。
羅詩琪突然輕聲哼唱起來，聲音像清泉流過鵝卵石。
「風扇想買什麼樣的？」羅詩琪在岔路口停下腳步。
「聽說華生牌新出了帶搖頭功能的—」
「太貴了！」羅詩琪打斷他，「買個長城牌的就行，省下的錢———」
她突然住口，臉頰飛紅。
王建業會意地笑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是吧？」
百貨商店門口排著長隊，有人舉著「憑票購買」的牌子維持秩序。
王建業亮出工作證和批條，帶著羅詩琪直接上了二樓五金部。
玻璃櫃檯里，三台樣品風扇正喻喻轉動。
「同志，看看華生牌。」王建業對售貨員說。
梳著兩條長辮的售貨員打量他們：「有批條嗎？」
王建業遞上蓋著紅章的紙條。
售貨員仔細核對後，態度立刻熱情起來：「華生牌現在有兩種，帶定時功能的要158元，普通款128。」
羅詩琪輕輕拽王建業的衣角：「太貴了，普通款就行。」
王建業卻指著牆角那台樣品：「能試試那個帶定時的嗎？」
售貨員插上電源，風扇立刻送出清涼的風，擺頭機構發出輕柔的咔嗒聲。
王建業看見羅詩琪不自覺地往風口站了站，幾縷碎發被吹得飄起來。
「要這台。」王建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和工業券，「麻煩開票。」
正等著開發票，突然聽見有人喊：「詩琪！王主任！」
廠工會的劉幹事挎著菜籃子擠過來，眼睛直往包裝箱上瞟：「買電風扇啊？
喲，還是華生牌的！」
她嗓門大得半個商場都能聽見，「王主任對對象可真大方！」
王建業尷尬地笑笑，羅詩琪卻落落大方地接過話頭：「劉姐，您來買什麼？」
「嗨，還不是給我們家那口子買勞保手套。」
劉幹事晃了晃籃子裡的白線手套，「哪像王主任，年紀輕輕就是車間領導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你們新車間要擴建？」
王建業警覺起來：「厂部還沒下正式文件。」
抱著沉甸甸的包裝箱走出商店，王建業後背已經濕透。
羅詩琪堅持要幫忙抬一邊，兩人像抬轎子似的走在樹蔭下。
路過廠辦供銷社時，王建業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他小跑進去，很快舉著兩支冰棍出來，「三分錢一支的，嘗嘗。」
羅詩琪小心地舔著冰棍：「小時候最盼賣冰棍的車來，現在倒覺得太甜了。」
「前幾年缺糖缺慣了，等以後——」
「以後什麼？」
「等以後咱們有了家，柜子里永遠備著白糖。」
王建業輕聲說，感覺冰棍的甜一直滲到心裡。
王建業拎著華生牌電風扇的包裝箱走進大院時，正在納涼的鄰居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哎喲，王技術員這是買了什麼好東西？」老趙頭第一個站起來，老花鏡滑到鼻尖，眯著眼打量那個印著「華生電器」字樣的紙箱。
王建業擦了把汗，把箱子輕輕放在地上：「電風扇，天太熱了。」
紙箱剛落地，幾個正在跳皮筋的孩子就圍了上來。
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伸手想摸，被她奶奶一把拽住：「別亂碰！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建業啊，這得多少錢？」住在三單元的李嬸湊過來，手指在紙箱上摩，「我閨女結婚時想買一台，跑遍百貨公司都沒貨。」
「一百二十八，加工業券。」王建業餘光警見陳昊像顆小炮彈似的從樓道衝出來，藍布書包在屁股後頭一顛一顛的。
「王叔！給我看看！」陳昊一個急剎車停在紙箱前，汗濕的劉海黏在腦門上。
他伸手就要去抓風扇的電源線，被王建業輕輕按住手腕。
「別急，回家插上電才能轉。」王建業揉了揉他的小平頭，「幫叔抬一邊？」
陳昊立刻挺起胸膛，像接受重大任務似的抓住紙箱一角。
孩子的手太小，只能勉強勾住箱邊，但臉上的認真勁兒讓周圍大人都笑了。
三人往單元門走時，身後傳來七嘴八舌的議論。
「到底是年輕有為。」
「聽說要當車間主任了。」
「羅工那姑娘跟他真般配啊。」
王建業假裝沒聽見，卻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王建業的房子在二樓，收拾得井井有條。
陳昊一進門就到風扇跟前，像研究外星生物似的趴著看。
「插頭在這兒。」王建業把風扇擺在五斗柜上，插上電源。
隨著「咔嗒」一聲響，三片金屬扇葉緩緩轉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哇一一」陳昊的驚嘆聲幾乎掀翻屋頂。
他站在風口，讓涼風吹亂了自己的衣襟和頭髮，張開雙臂像只小鷹似的轉圈「好涼快！比游泳還涼快！」
羅詩琪抿嘴笑著，從門後取下毛巾給陳昊擦汗：「小心別著涼。」
「詩琪阿姨，這個比我們教室的吊扇厲害多了！」陳昊興奮得手舞足蹈，「
我們教室的風扇轉起來嘎哎響，還老是停......
王建業調整著風扇的搖頭裝置，金屬旋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陳昊立刻被新功能吸引，著腳要去夠旋鈕：「王叔，這個讓我試試！」
「輕點轉，別斷了。」
陳昊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扭動旋鈕，看到風扇真的左右擺動起來，高興得直蹬腿。
「王叔，我能不能......」陳昊突然扭捏起來，手指絞著衣角，「就是......那個......」
「有話直說。」王建業把他放下來。
「我想吃冰棍兒！」陳昊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補充，「就三分錢一根的那種，綠豆的.：
一羅詩琪「撲味」笑出聲，王建業則故意板起臉：「作業寫完了嗎就吃冰棍？」
「寫完了！今天算術題全對！」陳昊急忙從書包里掏出作業本，獻寶似的舉起來，「劉老師還給我畫了朵小紅花呢！」
王建業接過本子，看見歪歪扭扭的數字旁邊確實有個紅墨水畫的花。
羅詩琪湊過來看，髮絲掃過王建業的手背，痒痒的。
「那行吧。」王建業掏出錢包，「詩琪你看著昊昊，我去副食店。」
「等等。」羅詩琪從五斗櫃抽屜里拿出個鋁製飯盒，「順便打點醬油回來我幫你把晚飯熱上。」
廠區林蔭道上，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我們走在大路上》。
羅詩琪突然輕聲哼唱起來，聲音像清泉流過鵝卵石。
「風扇想買什麼樣的？」羅詩琪在岔路口停下腳步。
「聽說華生牌新出了帶搖頭功能的—」
「太貴了！」羅詩琪打斷他，「買個長城牌的就行，省下的錢———」
她突然住口，臉頰飛紅。
王建業會意地笑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是吧？」
百貨商店門口排著長隊，有人舉著「憑票購買」的牌子維持秩序。
王建業亮出工作證和批條，帶著羅詩琪直接上了二樓五金部。
玻璃櫃檯里，三台樣品風扇正喻喻轉動。
「同志，看看華生牌。」王建業對售貨員說。
梳著兩條長辮的售貨員打量他們：「有批條嗎？」
王建業遞上蓋著紅章的紙條。
售貨員仔細核對後，態度立刻熱情起來：「華生牌現在有兩種，帶定時功能的要158元，普通款128。」
羅詩琪輕輕拽王建業的衣角：「太貴了，普通款就行。」
王建業卻指著牆角那台樣品：「能試試那個帶定時的嗎？」
售貨員插上電源，風扇立刻送出清涼的風，擺頭機構發出輕柔的咔嗒聲。
王建業看見羅詩琪不自覺地往風口站了站，幾縷碎發被吹得飄起來。
「要這台。」王建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和工業券，「麻煩開票。」
正等著開發票，突然聽見有人喊：「詩琪！王主任！」
廠工會的劉幹事挎著菜籃子擠過來，眼睛直往包裝箱上瞟：「買電風扇啊？
喲，還是華生牌的！」
她嗓門大得半個商場都能聽見，「王主任對對象可真大方！」
王建業尷尬地笑笑，羅詩琪卻落落大方地接過話頭：「劉姐，您來買什麼？」
「嗨，還不是給我們家那口子買勞保手套。」
劉幹事晃了晃籃子裡的白線手套，「哪像王主任，年紀輕輕就是車間領導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你們新車間要擴建？」
王建業警覺起來：「厂部還沒下正式文件。」
抱著沉甸甸的包裝箱走出商店，王建業後背已經濕透。
羅詩琪堅持要幫忙抬一邊，兩人像抬轎子似的走在樹蔭下。
路過廠辦供銷社時，王建業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他小跑進去，很快舉著兩支冰棍出來，「三分錢一支的，嘗嘗。」
羅詩琪小心地舔著冰棍：「小時候最盼賣冰棍的車來，現在倒覺得太甜了。」
「前幾年缺糖缺慣了，等以後——」
「以後什麼？」
「等以後咱們有了家，柜子里永遠備著白糖。」
王建業輕聲說，感覺冰棍的甜一直滲到心裡。
王建業拎著華生牌電風扇的包裝箱走進大院時，正在納涼的鄰居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哎喲，王技術員這是買了什麼好東西？」老趙頭第一個站起來，老花鏡滑到鼻尖，眯著眼打量那個印著「華生電器」字樣的紙箱。
王建業擦了把汗，把箱子輕輕放在地上：「電風扇，天太熱了。」
紙箱剛落地，幾個正在跳皮筋的孩子就圍了上來。
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伸手想摸，被她奶奶一把拽住：「別亂碰！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建業啊，這得多少錢？」住在三單元的李嬸湊過來，手指在紙箱上摩，「我閨女結婚時想買一台，跑遍百貨公司都沒貨。」
「一百二十八，加工業券。」王建業餘光警見陳昊像顆小炮彈似的從樓道衝出來，藍布書包在屁股後頭一顛一顛的。
「王叔！給我看看！」陳昊一個急剎車停在紙箱前，汗濕的劉海黏在腦門上。
他伸手就要去抓風扇的電源線，被王建業輕輕按住手腕。
「別急，回家插上電才能轉。」王建業揉了揉他的小平頭，「幫叔抬一邊？」
陳昊立刻挺起胸膛，像接受重大任務似的抓住紙箱一角。
孩子的手太小，只能勉強勾住箱邊，但臉上的認真勁兒讓周圍大人都笑了。
三人往單元門走時，身後傳來七嘴八舌的議論。
「到底是年輕有為。」
「聽說要當車間主任了。」
「羅工那姑娘跟他真般配啊。」
王建業假裝沒聽見，卻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王建業的房子在二樓，收拾得井井有條。
陳昊一進門就到風扇跟前，像研究外星生物似的趴著看。
「插頭在這兒。」王建業把風扇擺在五斗柜上，插上電源。
隨著「咔嗒」一聲響，三片金屬扇葉緩緩轉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哇一一」陳昊的驚嘆聲幾乎掀翻屋頂。
他站在風口，讓涼風吹亂了自己的衣襟和頭髮，張開雙臂像只小鷹似的轉圈「好涼快！比游泳還涼快！」
羅詩琪抿嘴笑著，從門後取下毛巾給陳昊擦汗：「小心別著涼。」
「詩琪阿姨，這個比我們教室的吊扇厲害多了！」陳昊興奮得手舞足蹈，「
我們教室的風扇轉起來嘎哎響，還老是停......
王建業調整著風扇的搖頭裝置，金屬旋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陳昊立刻被新功能吸引，著腳要去夠旋鈕：「王叔，這個讓我試試！」
「輕點轉，別斷了。」
陳昊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扭動旋鈕，看到風扇真的左右擺動起來，高興得直蹬腿。
「王叔，我能不能......」陳昊突然扭捏起來，手指絞著衣角，「就是......那個......」
「有話直說。」王建業把他放下來。
「我想吃冰棍兒！」陳昊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補充，「就三分錢一根的那種，綠豆的.：
一羅詩琪「撲味」笑出聲，王建業則故意板起臉：「作業寫完了嗎就吃冰棍？」
「寫完了！今天算術題全對！」陳昊急忙從書包里掏出作業本，獻寶似的舉起來，「劉老師還給我畫了朵小紅花呢！」
王建業接過本子，看見歪歪扭扭的數字旁邊確實有個紅墨水畫的花。
羅詩琪湊過來看，髮絲掃過王建業的手背，痒痒的。
「那行吧。」王建業掏出錢包，「詩琪你看著昊昊，我去副食店。」
「等等。」羅詩琪從五斗櫃抽屜里拿出個鋁製飯盒，「順便打點醬油回來我幫你把晚飯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