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是我見過最難相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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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不是喜歡回憶過往的性子,當即轉了話題:「嫁衣呢?要不要跟二伯母說一聲,請綺雲齋的裁縫幫忙趕製?」

  明安:「不必了,景王爺說他已經安排了,過兩天就會送來。」

  明舒心道,算景王做事還算靠譜。

  明安很是遺憾道:「我都沒見音音穿嫁衣的樣子,想來一定很好看。」

  明舒沒料到長姐又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趕緊道:「長姐你好好想想,還缺什麼?」

  「不缺了,什麼都有。」

  「這樣,明日我去看看景王府的風水吧。」

  ……

  院子裡,明窈抬頭問傅直潯:「我們為什麼不走呀?不玩懸絲傀儡了嗎?」

  傅直潯:「走吧。」

  邊走邊問明窈,「你們剛來帝京的時候,身上沒有錢嗎?」

  明窈:「都被搶走了呀!只有長姐偷偷藏了一隻金鐲子,給了三姐姐,二姐姐還跟大姐姐、三姐姐吵了一架呢!」

  小丫頭老成持重地碎碎念,「那時候我們可太窮了。長姐跟窈窈和哥哥說,幸虧三姐姐嫁了人,不然就是大家一起吃苦。窈窈偷偷地想,三姐姐會來給我們送錢的吧?後來三姐姐就真的來啦……」

  傅直潯沉默不語。

  小丫頭突然抬頭道:「三姐夫,謝謝你哦。」

  傅直潯不解:「為何謝我?」

  小丫頭:「長姐說的,多虧你照顧三姐姐啦!」

  傅直潯眸色複雜。

  是夜,明舒並沒有跟傅直潯住一屋。

  她亥時出的門,天亮了才回。

  傅直潯等了一晚,見她一臉疲累,不由問:「給那兩人輸氣運不順利?」

  明舒擺擺手,連聲音都有氣無力:「花了些力氣送蕭墨和安瀾去輪迴。不說了,我睡會兒,今日還要去景王府看風水呢。」

  傅直潯沉默了下:「我今日要去翰林院,你睡前將我留在你體內的幽冥之火引出來,不會做噩夢。」

  明舒詫異地看著他。

  她明白為何昨晚傅直潯非要堅持同床了。

  她還想問幽冥之火能阻攔噩夢的緣由,傅直潯卻道:「回來再說,你休息吧。」

  說罷便關門離去。

  明舒怔了怔,沒有再多想。

  上床睡了兩個時辰,吃過午飯後,她去了景王府。

  等回來時,傅直潯和陳恩都在。

  她頓時明了:聖旨下了。

  「什麼時候出發?」她問。

  傅直潯回:「明日一早。」

  明舒皺眉,雖說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可她卻還沒想好怎麼跟長姐開口。

  畢竟,再過十幾日,便是長姐成親的日子,她卻不能送長姐出嫁。

  「我同你長姐解釋過了,我要前往災區,你跟我一起去。」

  明舒有些意外地看著傅直潯:「長姐怎麼說?」

  「沒說什麼,讓你一切小心。」

  傅直潯只說了一半,明安的原話是:請他好好照顧明舒,一切小心,平安回來。

  明舒點了點頭,轉頭問陳恩:「欽天監除了我,還有誰去?」

  陳恩回:「孫一修。」

  明舒奇道:「他不爭監正之位了?」

  還有一點不好直接對著陳恩說:他捨得下他的情人康美人?

  誰知陳恩點頭:「應該是爭不了了。我打聽到,孫一修似乎跟個宮女有染,被發現了,他就主動請纓去治水。」

  明舒幾乎能肯定,這個流言出自曲舟行另外五個徒弟之手,目的就是讓孫一修出局。

  孫一修自己也心虛,知道一旦坐實「淫亂後宮」的罪名,他是要掉腦袋的。

  所以,還真只有離開帝京去治水這條路。

  陳恩又道:「聖旨雖然沒寫,但宮侍說,皇帝口諭,你跟孫一修都可以帶兩個手下同行。」

  明舒「嗯」了一聲,突然覺得不對,怎麼這個條件仿佛就是為她而設呢?


  不由看向傅直潯,後者一點都沒謙虛:「是,我安排的。」

  明舒很想問傅直潯:皇宮裡你都有眼線?哪裡沒有你的眼線?

  但時間緊迫,無關的事就不提了。

  她又問傅直潯:「這次治水的名單里,都有哪些人?」

  傅直潯:「此次帝京派了三十名官員前往災區。」

  「由工部尚書宋長亮領頭,工部出了六名官員,其餘五部各出兩人……」

  他把名單以及對應的官職一一報來,聽得陳恩臉上儘是愕然:他怎麼知道?他怎麼記得這麼清?

  傅直潯繼續道:「另外,太醫院、僧錄司和道錄司也都派了人……」

  「剩下就是欽天監與翰林院,以及鎮南侯世子楚青時。」

  明舒聽到了熟悉的名字:「楚世子也去?」

  傅直潯點頭:「皇帝想用楚家的兵。」

  明舒覺得這個用詞有些奇怪:「兵不都是皇帝的嗎?」

  傅直潯:「不,準確地說,皇帝心腹武將的兵才屬於皇帝,像鎮南侯府、曾經的蕭家,手下的兵只聽命於他們的主將。」

  明舒點了點頭,陳恩聽提及蕭家,神情有幾人黯然。

  傅直潯取來東晟山川圖紙攤在桌上。明舒注意到,圖上畫了不少痕跡,

  傅直潯先指著幾個圈說了如今洪水的情況,又指著一條紅色的虛線道:「這是此次帝京官員的路線圖。明日一早出發,連夜兼程,十日後便能入朔州境。」

  「朔州乃是此次治水的關鍵,若能保住,洪水便到此終結。如若不能,便會禍及涌州、武州和青州,至此半個東晟都會成災區。」

  他的手又滑到東晟北域邊境,「倘若如此,北方的鬼國必將捲土重來,而東晟並無贏的勝算。」

  陳恩聽得毛骨悚然。

  他並不懂政治,可傅直潯說得那麼明白,他當然聽得懂:

  洪水要是控制不住,會起戰事,東晟會亡國;

  而如何止住洪水,關鍵在那碎裂的星斗陣和四十萬將士的亡魂。

  他只覺得肩上沉甸甸的,不由看向明舒:「我們三人,真能阻止那些亡魂嗎?」

  明舒搖搖頭:「我不知道。可是——」

  她眉眼堅毅,「身為風水師,這是職責,沒有臨陣退逃的道理;更何況,這也是我對軒轅前輩的承諾。」

  陳恩正色,用力點了點頭:「那就全力以赴試一試。」

  傅直潯覷了他一眼:「會死,你不怕嗎?」

  陳恩抬著下巴看他:「我是蕭家人,蕭家人沒有『怕死』這兩個字!」

  傅直潯點了點頭:「你這麼想很好,但願你到了災區,還能這麼想。」

  陳恩面露不悅,正要反駁,卻聽明舒說:「明日一早出門,你先回去收拾吧。今晚司天台不去了,你和清虛體內的氣運只融合了不到十之一二,也吸收不了太多了。」

  陳恩這才作罷,跟明舒說了聲「好」,便離開了明宅。

  屋子裡只剩兩人,明舒才認真對傅直潯道:「從明天開始,我們算是真正的並肩而戰了。我能對你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傅直潯:「你說。」

  明舒:「不要欺負陳恩和清虛,他們兩人脾氣好,不代表沒有脾氣,他們也不是你的手下,得對你言聽計從。你老拿話刺他們,他們總會有芥蒂。」

  傅直潯聽得直皺眉,明舒沒給他反駁的機會:「他們一個是我徒弟,一個是我朋友,你就當看在我的面上,收斂一些?」

  又無奈道,「算了,我也沒資格讓你給我什麼面子。那就當看在同盟的份上,為了完成你升官的目的,有些可說不可說的話,就儘量別說了,成嗎?」

  傅直潯臉色有些冷,但更多的是晦暗不明:「你為何覺得沒有資格讓我給你面子?」

  明舒反問:「難道你覺得,這世上有人有資格讓你給他面子嗎?」

  一聲嘆息,「傅直潯,恕我直言,你真是我見過最難相處的人。」

  傅直潯臉色更加複雜了:「不應該是豐檀嗎?」

  明舒搖頭:「豐檀我可以揍他、威脅他,可我又打不過你,也威脅不了你啊!」


  她擺擺手,「不說了,你覺得行就行,不行當我沒說,我去找長姐了。」

  傅直潯一個人獨自坐了好一會,才起身離開。

  出院子時遇到趙伯,傅直潯喚住他:「你覺得我難相處嗎?」

  趙伯沒料到自家高冷少主會問這個問題,嘴比腦子更快:「難……啊不,不難——」

  傅直潯面無表情:「難相處在哪裡?」

  趙伯此時恨不得打自己兩耳光,讓他嘴快,讓他說話不過腦子!

  不過他倒是靈機一動,苦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少主,你這麼問,我就覺得你有點難相處……」

  傅直潯不想聽了:「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就離京去治水。」

  趙伯:「……」讓一個快花甲的老人去災區,這不難相處嗎?

  *

  明舒辭別長姐、明窈和明澈,回了傅家。

  她徑直去了西院。

  程氏一見她,便急道:「你要去治水啊!」

  明舒有些詫異,程氏說:「今日朝廷派官員去治水的事,在帝京鬧得沸沸揚揚,我趕緊回了趟娘家,才得知你也要去。」

  程氏眉頭緊皺,「聽我爹的意思,這場洪水若是止不住,東晟會有大禍。」

  「所以這次派遣的官員以及鎮南侯的兵,只是第一批,要是形勢不妙,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到時候,我爹和兩個哥哥定然也是要去的。」

  明舒並不知道這個情況。

  可仔細一想也是,會有亡國可能的大災,皇帝怎會相信靠三十名官員就能阻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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