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陰陽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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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以玉中的怨靈氣息為引,加上清虛道長的陰陽眼,找到那件祭器並不難。

  東西就在堆放傅啟淙幼時之物的房間裡。

  是一隻已泛黃的精緻荷包。

  明舒解開抽繩,自荷包里倒出幾樣東西來:

  一枚銅錢,寓意平安吉祥;

  一隻桃核雕刻的小籃子,可辟邪;

  還有一塊圓形的玉,在民俗里,可保人畜平安,令眾鬼膽寒,不敢近身。

  然而,這塊玉卻並不平安。

  明舒一拿到手裡,神識里便傳來針扎一般的寒意。

  「裡面陰氣很重啊。」清虛道長也算見多識廣,這麼陰森的玉還真沒見過幾塊。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我瞧瞧。」

  明舒看了眼傅直潯:「你不是玄門中人,最好別碰這東西。當初祭祀時,祭司將魂魄和心頭血一起封印入玉,如今殘魂化怨靈寄生於傅啟淙體內,可心頭血還在。陰氣太重,有損身體。」

  傅直潯彎了彎唇:「無妨,陰氣傷不了我。」

  說罷,直接從明舒手裡拿走了玉。

  明舒:「……」怎麼就不聽勸呢?

  傅直潯看那玉看得極認真,仿佛跟清虛道長似的,能看到裡面的陰氣。

  不知是不是明舒的錯覺,她總覺得傅直潯對待陰陽之事,格外熱心,旁人避猶不及,他倒好,樁樁都要湊過來摻和一下。

  她也沒自作多情到認為他是為了她——她無心情愛之事,可男子待她有沒有情,她瞧得出來。

  傅直潯看她的眼神,最開始是嫌棄和探究,如今是有興趣,但從來無關情愛。

  明舒收回雜念,問徐氏:「這塊玉從何處而來?與這玉一起的,還有其他之物嗎?」

  徐氏直勾勾地盯著傅言信:「侯爺,這一荷包的東西是你送給淙兒的!」

  明舒注意到,徐氏眼神里有遮掩不住的怨毒。

  而傅言信則一臉複雜與古怪,並未回答。

  傅言善見傅言信不說話,勸道:「大哥,這祭祀之物非同小可!我不慎收了只青銅方尊,差點家破人亡。你好好想想,這東西究竟從何而來?」

  傅言信卻有幾分不耐煩:「記不得了,既然東西已經找到,毀了便是。當務之急,是如何救世子!」

  明舒見他一副不願多談玉器之事的樣子,冷道:「這玉是怨靈的源頭,也是化解怨靈的線索。祭祀以上古秘法開啟,找齊祭器和找出陣法,才能找到剝離怨靈又可以讓傅啟淙活著的法子。」

  傅言信不語。

  徐氏厲聲道:「侯爺,淙兒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你難道真想絕後?」

  傅言信怒斥:「無知婦人,說什麼混帳話!」

  又對明舒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我如何能想得起來?與其追著舊事不放,你不如好好想想其他法子!你現在也是定遠侯府之人,行事當以侯府為重,世子的性命至關重要。」

  明舒還未回話,程氏倒氣笑了:「傅啟淙的性命有多重要?我可瞧不出來!」

  「侯府三房呢,又不是只大房有兒子,原本這爵位我是無所謂的,可侯爺今日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山和小樹倒也不是不能爭一爭。」

  「即便大山和小樹不爭氣,不是還有一個爭氣的三少爺嗎?」

  程氏拍拍明舒的肩,「你們三房要爭侯府爵位,我們二房站你們。」

  傅言信氣得不行,指著傅言善渾身顫抖:「你們是要造反?」

  傅言善冷漠回:「既然大哥覺得世子性命如此重要,那就好好想想荷包從何而來。如今能救傅啟淙的,只有三侄媳,你與其浪費時間指責我,不如按著三侄媳說的去做。」

  明舒清楚,不但傅言信有心隱瞞,連徐氏都不肯說真話,略一思忖,低頭仔細看荷包和荷包里剩下的東西。

  銅錢和桃籃都是平民百姓給孩子祈福的東西,定遠侯怎會給世子準備這樣尋常之物?

  可玉與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荷包,又是貴重的。

  這又平民又貴族的東西,如此矛盾地湊在了一起,本身就很違和。

  銅錢與核桃瞧不出什麼,但荷包倒是有些線索。


  內襯以銀線刺了「雲」字和祥雲,像現代的商標,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三十一」,又像是個編號。

  她問程氏:「二伯母,這個荷包不似家中所繡,倒像鋪子裡賣的。」

  程氏接過一看:「沒錯,『綺雲齋』的!」

  明舒心中一喜:「這是家老字號?」程氏既能一眼瞧出來,說明鋪子還在。

  程氏面露驕傲之色:「實不相瞞,這『綺雲齋』乃我母親的鋪子。端陽前後,鋪中會售賣一百個由頂級繡娘縫製的荷包,每個都有編號,且會請購買的客人留下姓名。」

  「這是鼠年的三十一號荷包,查一下記錄就知是誰買的。」

  程氏看了傅言信一眼,「肯定不是侯爺買的,他從不光顧程家的鋪子。」

  「明舒,我這就著人去找購買名冊。只要找到買荷包之人,順藤摸瓜,定會有這玉的線索。」

  明舒連連點頭:「有勞二伯母。」

  「砰」的一聲,屋中發出清脆聲響,諸人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打碎陶瓷玩偶的傅直潯身上。

  傅直潯放下看了許久的玉,清冷的神情中顯出幾分不耐:「何必如此麻煩?大伯父若是不願說,那由我說可好?」

  傅言信本就古怪的臉色,愈發陰沉起來,若是細看,陰沉遮掩之下,還有幾絲惶恐。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亦有些僵硬。

  傅直潯唇角勾起一個涼薄的冷笑:「自然是荷包與古玉的由來。」

  傅言信陰沉的臉逐漸僵硬起來。

  若是旁人這麼說,他不會理睬。

  可這位侄子……他至今都看不懂他,唯有一點是確定的:傅直潯,絕非等閒之輩。

  傅直潯繼續道:「我查過古籍,祭祀之中須有陰陽兩玉,連接陰界與陽間。這塊是陰玉,還有一塊陽玉。」

  聽聞此話,明舒怔了怔,立刻想起門派里的古卷,一喜:「陰玉集煞,陽玉解煞,只要找到陽玉,就能化解傅啟淙和柳嬿婉魂魄里的怨靈!」

  傅直潯看向傅言信:「大伯父若不方便,便由我去探另一塊古玉的下落吧。」

  傅言信沉默半晌,硬生生拋下一句:「我會去問清楚。」

  算是默認記得古玉出處。

  傅直潯覷了眼門口:「大伯父還不去嗎?」

  傅言信額頭青筋顫動,眸中帶怒,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大步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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