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渾水摸魚是大爭之世的固有節目，不可不品嘗。
第147章 渾水摸魚是大爭之世的固有節目，不可不品嘗。
送走欲言又止的伯納德，於連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長老會不是北地臨時贊出來的聯盟，法雷爾也不是加爾文修士那樣的「外來的教士」，更不是需要自己手把手寫演講稿的「聖女」讓娜。
當完成了對路易的遊說，在其心中種下種子後，於連便與長老會的教士們對接，將路易本人，連帶著「向權貴們昭告」的任務，一併甩給他們。
按照最新的情報，公爵的大軍已經穿過了樹林，正在城市南側的平原上，以常規速度行軍。
對方並沒有進一步加速。考慮到有法術提供無線通信，首席主教德戈特死亡的事，公爵沒道理不知道，那多半可以將這個「近城緩行」，視作「給城內各方與其接洽的時間」。
剩下的，就看法雷爾要如何運用他「王都內僅剩的總主教」這一身份，對方能在多大程度上買帳，以及要如何與國王等人見招拆招了。
如此想著，於連在床上用力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酸痛的肌肉。
持續數天的高強度行動，疊加一天比一天差的休息條件，再加上今天的重傷。疲勞在其體內堆積，讓他哪怕只是為了「不要影響行動」，也不得不抓緊點滴時間，儘可能休息。
一個多小時後，短訊術的話語，在他心中響起。
瓦爾萊屍體的縫合初步完成。
「請騰出一間私密靜室。」
簡短回話後，於連迅速起身，招呼上阿德麗，趕往教堂。
經過了近兩個小時的發酵，那場「全城巷戰」「炮轟河心島」「首席主教身死」的宗教戰爭，頂替了所有居民日常的生產生活。
無論是工匠、行商、小農、雇員，還是力工、差役，包括那些底層的守衛，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與周圍能接觸到的所有人，不停議論「接下來會怎麼樣」。
儘管作為「維持秩序」的延伸，王宮騎士仍舊把守著城市各處路口，但他們自己，也在這場「王宮下場拉偏架，首席主教還是身死敗亡」的巨變中，頗為不知所措。
在如此的大混亂中，有太多「渾水摸魚」，趁機搶占輿論位的人。
比如，以各地教堂為基礎，大肆宣揚「這是聖主意志」，宣傳因信稱義新理念的長老會。
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宣告「國王暴政破滅的序曲已經奏響，國家需要自下而上的改革」的，阿莫里沙龍。
在城市的街頭巷尾，趁著這陣混亂期，一直潛藏在各地、躲避追捕的沙龍民意代表們，如雨後春筍般，同一時刻冒出了頭。
他們在各種轉移與匯聚的同時，向市民們高聲宣告其主張，猛烈擊國王與王室，痛陳這十數年來的殘酷剝削與壓迫，尤其是作為白手套的雅克·科爾等人。
反正死人不會說話一一或者說，分屍了，能說的話也說不了了。
看著各路豪傑在城內共襄盛舉，於連眉頭不由得微皺。
好像，要壞事。
這是白送奧利安公爵一個「軍管王都維持秩序」的進軍理由啊。
而且，主張「取締教士特權」的阿莫里沙龍，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和長老會相處的挺愉快？
這兩撥人啥時候混到一起去的？
帶著些許疑問，於連二人抵達了約定的教堂，被所屬教士引到堂區內一個不起眼的建築前，推開大門。
門內，幾名宗教騎土全副武裝的守在入口處。後方無窗的房間裡，萊歐娜正給平放在餐桌上的瓦爾萊遺體，做著最後的處理。
「辛苦各位了。這位教土，麻煩您對內屋施展沉默術，只要我沒開門，就一直維持專注。萊歐娜小姐，請您和幾位一起看守門外，有任何異況，隨時短訊聯繫我。」
迅速做出指示後，於連又跟阿德麗小聲吩附了幾句。短暫的準備過後，於連走入房內，關上木門。
瓦爾萊的異質性，在這次死而復生後，是否會發生變化，不得而知。
哪怕不考慮他的異質性變得更離譜，僅就之前那「說句話都能產生魅惑效應」的情況而言，在這王都主城區內，都有可能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必須要牢牢控制住復活後的瓦爾萊，以及在他剛復活的這個時點，將可能的影響降至最低。
無論怎樣，防備都是越多、越嚴密越好。
於連深吸一口氣，檢討了一番現狀，而後將手按在瓦爾萊的遺體上。
回生術。
經由遺體防腐的延遲，瓦爾萊的死亡計時，至今保留在剛死亡數十秒的狀態中。在回生術帶來的偉力影響下，附著於體表、處於休眠中的靈魂，再一次回歸軀體；生命力催動其血肉，讓心臟再次搏動。
要時，磅礴的願力與咒力同時爆發，在這狹小的密室內，濃密到幾乎實質化。
感受著這不斷刺痛自己傷痕密布的軀體的偉力，於連略有心驚的警了一眼門外。
萊歐娜沒有發消息，那這異狀應該是沒有擴散到門外。至少沒有擴散到會引起她警覺的程度。
如此想著，於連帶上了早就維持同調的心靈感應頭盔，直視正緩緩睜開眼的瓦爾萊。
「如何？意識還清醒麼？」
在察覺到是於連在偵測自己的思想後，瓦爾萊放棄了抵抗，主動接受這心靈交流。
讓於連略感意外的，瓦爾萊似乎對自己死而復生一事，毫不意外。他很自然的詢問了當前現狀，又問了奧托的事。在得知奧托瀕死時傳送離開後，他長嘆一口氣。
「果然，那隻老狐狸沒這麼容易幹掉。那，他的手還留在這裡麼？」
「是留下了，但不在這裡。那東西看起來高低是個特級咒物，我請長老會的人保存處理了。」
「是麼。那儘快把它弄出來。奧托所使用的白光，多半也是咒力，而且與魔劍提爾芬的咒力性質不同，是經過了充分精煉加工後，魔力化的咒力。
「結論上來說，量變引起質變，用高出他一個數量級的出力，只攻不守，確實能突破他那白光的防護。但，靠抓他的破綻去豪賭一手，是不能指望成功第二次的。我需要拿實物研究對策。」
聞言，於連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那無法言明的力量，果然是咒力麼—
「只能說，多半是。咒力這東西，如字面意思一般，是由含恨而「死』的咒魂怨靈，又或者是類人生物最強烈的負面情緒，所轉化出的。
「普通生物，哪怕只是將其納入體內，都會產生劇烈的負面影響，輕則身死，重則連靈魂都發生畸變，受盡折磨，乃至化為墮影生物。
「承載眾生願力，即是承載了超越己身的期許與生命力。這是與咒力截然相悖的力量，絕不能共融，只能強行支配與壓制。我作為寄宿有願力，又掌握著咒力載體的魔劍提爾芬，可以很確信的做出如此定論。
「正因如此，奧托的情況，完全違背了常理，違背了這兩種力量的根本性質。甚至可以說，他已經超出了「生物」的範疇。
「這已經不是能討論「以哪種道為優先」的問題了。要解決他，必須我們通力合作。」
瓦爾萊一臉嚴肅的，以心靈感應向於連訴說，而後扭過頭，與其四目相對。
「所以，當我們被他的封印結界困住時，你是怎麼知道破局方法的？」
送走欲言又止的伯納德，於連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長老會不是北地臨時贊出來的聯盟，法雷爾也不是加爾文修士那樣的「外來的教士」，更不是需要自己手把手寫演講稿的「聖女」讓娜。
當完成了對路易的遊說，在其心中種下種子後，於連便與長老會的教士們對接，將路易本人，連帶著「向權貴們昭告」的任務，一併甩給他們。
按照最新的情報，公爵的大軍已經穿過了樹林，正在城市南側的平原上，以常規速度行軍。
對方並沒有進一步加速。考慮到有法術提供無線通信，首席主教德戈特死亡的事，公爵沒道理不知道，那多半可以將這個「近城緩行」，視作「給城內各方與其接洽的時間」。
剩下的，就看法雷爾要如何運用他「王都內僅剩的總主教」這一身份，對方能在多大程度上買帳，以及要如何與國王等人見招拆招了。
如此想著，於連在床上用力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酸痛的肌肉。
持續數天的高強度行動，疊加一天比一天差的休息條件，再加上今天的重傷。疲勞在其體內堆積，讓他哪怕只是為了「不要影響行動」，也不得不抓緊點滴時間，儘可能休息。
一個多小時後，短訊術的話語，在他心中響起。
瓦爾萊屍體的縫合初步完成。
「請騰出一間私密靜室。」
簡短回話後，於連迅速起身，招呼上阿德麗，趕往教堂。
經過了近兩個小時的發酵，那場「全城巷戰」「炮轟河心島」「首席主教身死」的宗教戰爭，頂替了所有居民日常的生產生活。
無論是工匠、行商、小農、雇員，還是力工、差役，包括那些底層的守衛，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與周圍能接觸到的所有人，不停議論「接下來會怎麼樣」。
儘管作為「維持秩序」的延伸，王宮騎士仍舊把守著城市各處路口，但他們自己，也在這場「王宮下場拉偏架，首席主教還是身死敗亡」的巨變中，頗為不知所措。
在如此的大混亂中，有太多「渾水摸魚」，趁機搶占輿論位的人。
比如，以各地教堂為基礎，大肆宣揚「這是聖主意志」，宣傳因信稱義新理念的長老會。
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宣告「國王暴政破滅的序曲已經奏響，國家需要自下而上的改革」的，阿莫里沙龍。
在城市的街頭巷尾，趁著這陣混亂期，一直潛藏在各地、躲避追捕的沙龍民意代表們，如雨後春筍般，同一時刻冒出了頭。
他們在各種轉移與匯聚的同時，向市民們高聲宣告其主張，猛烈擊國王與王室，痛陳這十數年來的殘酷剝削與壓迫，尤其是作為白手套的雅克·科爾等人。
反正死人不會說話一一或者說，分屍了，能說的話也說不了了。
看著各路豪傑在城內共襄盛舉，於連眉頭不由得微皺。
好像，要壞事。
這是白送奧利安公爵一個「軍管王都維持秩序」的進軍理由啊。
而且，主張「取締教士特權」的阿莫里沙龍，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和長老會相處的挺愉快？
這兩撥人啥時候混到一起去的？
帶著些許疑問，於連二人抵達了約定的教堂，被所屬教士引到堂區內一個不起眼的建築前，推開大門。
門內，幾名宗教騎土全副武裝的守在入口處。後方無窗的房間裡，萊歐娜正給平放在餐桌上的瓦爾萊遺體，做著最後的處理。
「辛苦各位了。這位教土，麻煩您對內屋施展沉默術，只要我沒開門，就一直維持專注。萊歐娜小姐，請您和幾位一起看守門外，有任何異況，隨時短訊聯繫我。」
迅速做出指示後，於連又跟阿德麗小聲吩附了幾句。短暫的準備過後，於連走入房內，關上木門。
瓦爾萊的異質性，在這次死而復生後，是否會發生變化，不得而知。
哪怕不考慮他的異質性變得更離譜，僅就之前那「說句話都能產生魅惑效應」的情況而言，在這王都主城區內，都有可能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必須要牢牢控制住復活後的瓦爾萊，以及在他剛復活的這個時點，將可能的影響降至最低。
無論怎樣，防備都是越多、越嚴密越好。
於連深吸一口氣，檢討了一番現狀，而後將手按在瓦爾萊的遺體上。
回生術。
經由遺體防腐的延遲，瓦爾萊的死亡計時，至今保留在剛死亡數十秒的狀態中。在回生術帶來的偉力影響下，附著於體表、處於休眠中的靈魂，再一次回歸軀體；生命力催動其血肉，讓心臟再次搏動。
要時，磅礴的願力與咒力同時爆發，在這狹小的密室內，濃密到幾乎實質化。
感受著這不斷刺痛自己傷痕密布的軀體的偉力，於連略有心驚的警了一眼門外。
萊歐娜沒有發消息，那這異狀應該是沒有擴散到門外。至少沒有擴散到會引起她警覺的程度。
如此想著，於連帶上了早就維持同調的心靈感應頭盔，直視正緩緩睜開眼的瓦爾萊。
「如何？意識還清醒麼？」
在察覺到是於連在偵測自己的思想後，瓦爾萊放棄了抵抗，主動接受這心靈交流。
讓於連略感意外的，瓦爾萊似乎對自己死而復生一事，毫不意外。他很自然的詢問了當前現狀，又問了奧托的事。在得知奧托瀕死時傳送離開後，他長嘆一口氣。
「果然，那隻老狐狸沒這麼容易幹掉。那，他的手還留在這裡麼？」
「是留下了，但不在這裡。那東西看起來高低是個特級咒物，我請長老會的人保存處理了。」
「是麼。那儘快把它弄出來。奧托所使用的白光，多半也是咒力，而且與魔劍提爾芬的咒力性質不同，是經過了充分精煉加工後，魔力化的咒力。
「結論上來說，量變引起質變，用高出他一個數量級的出力，只攻不守，確實能突破他那白光的防護。但，靠抓他的破綻去豪賭一手，是不能指望成功第二次的。我需要拿實物研究對策。」
聞言，於連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那無法言明的力量，果然是咒力麼—
「只能說，多半是。咒力這東西，如字面意思一般，是由含恨而「死』的咒魂怨靈，又或者是類人生物最強烈的負面情緒，所轉化出的。
「普通生物，哪怕只是將其納入體內，都會產生劇烈的負面影響，輕則身死，重則連靈魂都發生畸變，受盡折磨，乃至化為墮影生物。
「承載眾生願力，即是承載了超越己身的期許與生命力。這是與咒力截然相悖的力量，絕不能共融，只能強行支配與壓制。我作為寄宿有願力，又掌握著咒力載體的魔劍提爾芬，可以很確信的做出如此定論。
「正因如此，奧托的情況，完全違背了常理，違背了這兩種力量的根本性質。甚至可以說，他已經超出了「生物」的範疇。
「這已經不是能討論「以哪種道為優先」的問題了。要解決他，必須我們通力合作。」
瓦爾萊一臉嚴肅的，以心靈感應向於連訴說，而後扭過頭，與其四目相對。
「所以，當我們被他的封印結界困住時，你是怎麼知道破局方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