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可以了，你已經說很多了，再說就不禮貌了。
第132章 可以了，你已經說很多了，再說就不禮貌了。
———這廝果真「是個心緒過重的男人」啊。這番胡話，怕是早在制定計劃時就已經想好了。
聽著奧托那番慷慨陳詞，於連只覺得心中一陣噁心。
在這場對話中，奧托是個十足的理性人。
他的所有言論，所有觀點，所有情緒，包括「帶著全體已死之人一同飛升」的信念，都被統合在了同一套理論體系之中。
一套可以由邏輯推導得出的，幾乎不包含作為人類的好惡，僅僅追求「合理性」的理論體系，與實踐舉措。
這番關於「國土煉成陣」的回答，同樣非常合理。
合理過頭了。
它完美的在「奧托其實憂國憂民」的預設前提下，解答了有關國土煉成陣的所有問題。
與於連內心預設的答案，別無二致。
這可能麼？
於連捫心自問，自己制定的種種計劃里，都或多或少含有個人的偏好，比如逼迫暴動的市民們流血奮戰，比如對蘭斯總主教，以及正統聖主教會的排斥。
但奧托的敘述中，絲毫沒有這些要素。
甚至可以說，這番說辭，完全就是根據現狀，找補得出的解釋。
要麼，他是一個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情感，純粹理性的怪物。
要麼，他所說的一切，不過是建立在信息差基礎上的妄言，是用來矇騙自己的話語。
如果是後者，那自不必多言。無法構築信賴關係，就沒有通力合作的基礎尤其是和這種心思過重的人。
而如果是前者，那還不如後者呢。
從純粹理性的角度出發，如果最終目的是「魔力極大豐富」，並且「所有死者都可以復活」，那麼他的行事過程會有多激進、多殘酷，簡直無法想像。
在短暫的一瞬間釐清現狀後，於連徹底拋棄了最後一絲幻想。
「」.—-我明白了。您的理想確實崇高，符合人類種族整體的利益，值得為之投入畢生精力。」
「嗯？我可以將這理解為，我們順利達成了共識，你願意與我合作麼？」
看著微微低頭，似是在鞠躬的於連，奧托輕柔地問道。
「是的。關於我的訴求，想必您也清楚吧？
「『承認北地同盟的獨立地位』，以及『信仰自由』『許可因信稱義的教義傳播」，對麼？」
「還有『在王都內止戰，保護市民性命』。」
「嗯？這就是令你做出不合理行為的誘因麼？」
聽到於連的話，奧托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
一時間，二人各自思緒萬千，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奧托放下手，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在合作伊始，就對你食言。實話實說，哪怕沒有北地叛軍的威脅，
王都內的血戰也不可避免。至於原因，我相信你也知道了。」
「.—·被你們追捕的阿莫里沙龍，是麼？」
儘管腦中第一反應，是那個過於擰巴的革命聖武土瓦爾萊，但考慮到王宮方面至今沒有對16/17區做出明確反應，於連也不願主動挑起這方面的話頭。
「是的。不出意外，你應該已經接觸過他們的首領，那個宛如被非人生物附身一樣的『異質」存在，佳斯特了吧？」
對此，於連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果然。他本人的異質性，在戰術層面，具有不亞於高等級超凡者的卓越表現；再配合上他的思想主張，多年從政的社交網絡與信息量，以及多年軍旅生涯培養出的軍事素養，危害不可估量。
「另一方面，哪怕刨去佳斯特這名首領，作為「地方民意代表聯盟」的阿莫里沙龍本身，也是王政體制下一個極大地不穩定因素。這既是指他們的思想主張，也是指他們的組織形式。
「另外，我們正身處的這場『微型宗教戰爭』，既然已經到了『前近衛騎土團長伯納德，武裝入侵巴士利大教堂」的地步，顯然也沒有立刻和談的基礎了。
「基於這兩項實情，我只能遺憾的給出答覆：王都內的血戰不可避免，除非這些意圖顛覆王政、顛覆教會的勢力，就此束手投降。如果真的能實現，我倒是可以做出「不傷他們性命』的保證。」
懂了。王宮方面打算打到底，徹底清剿王都內的反對派。
而且看這架勢，他們似乎是真不清楚瓦爾萊的事。
瓦爾萊的主張，可是「用物理手段，通過消滅剝削者的肉體，進而消滅剝削階層」啊。
別說王宮了，就連教會和有產的民意代表們，都在他的自標範圍內。
倘若奧托他們真的知道瓦爾萊的事，尤其是知道他隨手就消滅了一整支護教軍分隊，不可能對此毫無反應。
於連默默想著，心中的反攻計劃又推進一分。
「這實在是太遺憾了。」
「這會妨礙我們合作的基礎麼？」
「或許不會，如果您能解答我另一方面的疑問的話。」
打定主意最後套一波情報，於連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倘若今日另有變數，德戈特總主教遭遇不測，您在王都，還有什麼預備計劃？以及，您所說的『種族飛升為神性生物」，具體是怎樣一個過程？」
「.—你並沒有和我合作的打算麼。」
從這「詢問重要且緊迫的未知情報」，而且是「會對未來布局產生直接的負面影響」的問題中，奧托立刻意識到，於連正在套取信息。
而於連對此，當然也是心知肚明。
「俗話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比起『敵人信息的缺失』，『對己方缺乏認識」，可是更為嚴重的信息偏差。」
語畢，於連昂首挺胸，光明正大地直視奧托。
那麼，球又傳回給你了。你是會選擇賭一把，信任我，並且爭取我的信任，
還是會選擇穩妥的向我保密呢？
又或者說，你是否還保有足夠的人性，來表現出對風險的好惡？
又是片刻沉默。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於連心中的戒備也逐步攀升。
就算有警戒專長避免自己無察覺的被突襲，但既然對手是奧托，「察覺到了但來不及反應」的情形，也不得不考慮在內。
終於，奧托開口了。
「」—德戈特只是最優解，而並非唯一解。就算他身故了，我們也還有其他奪取聖宗權柄的手段。
「至於王都內的亂象一一最差的情況下，我們也可以捨棄正當性，由近衛騎士團直接出面，配合勤王的軍隊，對王都進行武裝鎮壓。」
「僅靠軍隊？」
「近衛騎士團可不是杜努瓦伯爵率領的那些雜牌騎兵。這支由我親手選拔與訓練的部隊，很強。而且，」
似乎是真的放下了糾結，奧托頗為無奈的撓了撓頭，苦笑著開口道：
「王都，是最早一批，設置國土煉成陣的土地。」
———這廝果真「是個心緒過重的男人」啊。這番胡話，怕是早在制定計劃時就已經想好了。
聽著奧托那番慷慨陳詞，於連只覺得心中一陣噁心。
在這場對話中，奧托是個十足的理性人。
他的所有言論，所有觀點，所有情緒，包括「帶著全體已死之人一同飛升」的信念，都被統合在了同一套理論體系之中。
一套可以由邏輯推導得出的，幾乎不包含作為人類的好惡，僅僅追求「合理性」的理論體系，與實踐舉措。
這番關於「國土煉成陣」的回答，同樣非常合理。
合理過頭了。
它完美的在「奧托其實憂國憂民」的預設前提下，解答了有關國土煉成陣的所有問題。
與於連內心預設的答案，別無二致。
這可能麼？
於連捫心自問，自己制定的種種計劃里，都或多或少含有個人的偏好，比如逼迫暴動的市民們流血奮戰，比如對蘭斯總主教，以及正統聖主教會的排斥。
但奧托的敘述中，絲毫沒有這些要素。
甚至可以說，這番說辭，完全就是根據現狀，找補得出的解釋。
要麼，他是一個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情感，純粹理性的怪物。
要麼，他所說的一切，不過是建立在信息差基礎上的妄言，是用來矇騙自己的話語。
如果是後者，那自不必多言。無法構築信賴關係，就沒有通力合作的基礎尤其是和這種心思過重的人。
而如果是前者，那還不如後者呢。
從純粹理性的角度出發，如果最終目的是「魔力極大豐富」，並且「所有死者都可以復活」，那麼他的行事過程會有多激進、多殘酷，簡直無法想像。
在短暫的一瞬間釐清現狀後，於連徹底拋棄了最後一絲幻想。
「」.—-我明白了。您的理想確實崇高，符合人類種族整體的利益，值得為之投入畢生精力。」
「嗯？我可以將這理解為，我們順利達成了共識，你願意與我合作麼？」
看著微微低頭，似是在鞠躬的於連，奧托輕柔地問道。
「是的。關於我的訴求，想必您也清楚吧？
「『承認北地同盟的獨立地位』，以及『信仰自由』『許可因信稱義的教義傳播」，對麼？」
「還有『在王都內止戰，保護市民性命』。」
「嗯？這就是令你做出不合理行為的誘因麼？」
聽到於連的話，奧托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
一時間，二人各自思緒萬千，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奧托放下手，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在合作伊始，就對你食言。實話實說，哪怕沒有北地叛軍的威脅，
王都內的血戰也不可避免。至於原因，我相信你也知道了。」
「.—·被你們追捕的阿莫里沙龍，是麼？」
儘管腦中第一反應，是那個過於擰巴的革命聖武土瓦爾萊，但考慮到王宮方面至今沒有對16/17區做出明確反應，於連也不願主動挑起這方面的話頭。
「是的。不出意外，你應該已經接觸過他們的首領，那個宛如被非人生物附身一樣的『異質」存在，佳斯特了吧？」
對此，於連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果然。他本人的異質性，在戰術層面，具有不亞於高等級超凡者的卓越表現；再配合上他的思想主張，多年從政的社交網絡與信息量，以及多年軍旅生涯培養出的軍事素養，危害不可估量。
「另一方面，哪怕刨去佳斯特這名首領，作為「地方民意代表聯盟」的阿莫里沙龍本身，也是王政體制下一個極大地不穩定因素。這既是指他們的思想主張，也是指他們的組織形式。
「另外，我們正身處的這場『微型宗教戰爭』，既然已經到了『前近衛騎土團長伯納德，武裝入侵巴士利大教堂」的地步，顯然也沒有立刻和談的基礎了。
「基於這兩項實情，我只能遺憾的給出答覆：王都內的血戰不可避免，除非這些意圖顛覆王政、顛覆教會的勢力，就此束手投降。如果真的能實現，我倒是可以做出「不傷他們性命』的保證。」
懂了。王宮方面打算打到底，徹底清剿王都內的反對派。
而且看這架勢，他們似乎是真不清楚瓦爾萊的事。
瓦爾萊的主張，可是「用物理手段，通過消滅剝削者的肉體，進而消滅剝削階層」啊。
別說王宮了，就連教會和有產的民意代表們，都在他的自標範圍內。
倘若奧托他們真的知道瓦爾萊的事，尤其是知道他隨手就消滅了一整支護教軍分隊，不可能對此毫無反應。
於連默默想著，心中的反攻計劃又推進一分。
「這實在是太遺憾了。」
「這會妨礙我們合作的基礎麼？」
「或許不會，如果您能解答我另一方面的疑問的話。」
打定主意最後套一波情報，於連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倘若今日另有變數，德戈特總主教遭遇不測，您在王都，還有什麼預備計劃？以及，您所說的『種族飛升為神性生物」，具體是怎樣一個過程？」
「.—你並沒有和我合作的打算麼。」
從這「詢問重要且緊迫的未知情報」，而且是「會對未來布局產生直接的負面影響」的問題中，奧托立刻意識到，於連正在套取信息。
而於連對此，當然也是心知肚明。
「俗話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比起『敵人信息的缺失』，『對己方缺乏認識」，可是更為嚴重的信息偏差。」
語畢，於連昂首挺胸，光明正大地直視奧托。
那麼，球又傳回給你了。你是會選擇賭一把，信任我，並且爭取我的信任，
還是會選擇穩妥的向我保密呢？
又或者說，你是否還保有足夠的人性，來表現出對風險的好惡？
又是片刻沉默。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於連心中的戒備也逐步攀升。
就算有警戒專長避免自己無察覺的被突襲，但既然對手是奧托，「察覺到了但來不及反應」的情形，也不得不考慮在內。
終於，奧托開口了。
「」—德戈特只是最優解，而並非唯一解。就算他身故了，我們也還有其他奪取聖宗權柄的手段。
「至於王都內的亂象一一最差的情況下，我們也可以捨棄正當性，由近衛騎士團直接出面，配合勤王的軍隊，對王都進行武裝鎮壓。」
「僅靠軍隊？」
「近衛騎士團可不是杜努瓦伯爵率領的那些雜牌騎兵。這支由我親手選拔與訓練的部隊，很強。而且，」
似乎是真的放下了糾結，奧托頗為無奈的撓了撓頭，苦笑著開口道：
「王都，是最早一批，設置國土煉成陣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