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理想主義的大旗，一旦著眼「抽象的人」，就容易忽視「具體的人」
第98章 理想主義的大旗，一旦著眼「抽象的人」，就容易忽視「具體的人」
於連微微側頭，看向瓦爾萊：
「你說的很好，非常好。我由衷感佩你解放民眾的宏願一一如果你的行為能與思想相匹配，就更好了。
「你說你不願扭曲民眾的意志，才為將死之人續命，讓他們代你傳播思想。
那麼，當你的下線，那個叫守夜人的聖武土，以魔法扭曲民眾意志時，你的矜持，還剩餘幾分？」
「你想讓我動搖？」
對于于連的質詢，瓦爾萊毫不接茬，一語道破於連的目的。
「沒用的。我確實對我所行的道路略有迷茫，但那只在於手段。
「為了抓緊時間，提早哪怕一分一秒，舉起弒殺權貴的大旗，我不得不做取捨，對個別違背了我本意的卑劣行徑視而不見。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對我所信奉的信條，有哪怕一絲的動搖。
「我已將我的全副身心，投入到革命的事業之中。
「沒有什麼代價大到不可接受。就算是我本人身死，革命的道，也絕不會就此消彈。」
果然。雖然瓦爾萊的偉力貨真價實，思想武器也遠超那個皮甲男，切實達到了烏托邦主義，甚至更進一步的範疇。
但本質上，他對組織形式的理解，還是建立在宗教式的「修會」基礎上：
一個遵循特定聖典或教義，可以離散化、扁平化，甚至去中心化組織的「結社」。
基於此，他的「計劃」，也多半能猜得到：大概率是跟非洲政變一樣，集結少數忠誠的精銳，強殺進王宮，製造權力真空，而後一邊對民眾宣揚新思想、構建政權合法性，一邊大肆清洗反對派。
委實的說，這套玩法如果真放在中世紀，其實還挺有可行性的。
但可惜，這個世界不是真中世紀，而是超凡偉力遍布的世界。
而我，也不是認知淺薄的原住民，不會連眼前的危機都看不出來。
於連心裡如此想著，刻意擺出一副誠懇的神情：
「如果那真是『革命的道」的話，莫說那些被強行刻印了思想的『火種」，
就算是我本人，都願意為你傳承下去。
「但，令我遺憾的是，你們所籌劃的，終究也不過是一場規模更大、更徹底，將所有人推向你們對立面的，孤軍奮戰、希望渺茫的暴動。
「一如我先前所言，你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接受你們思想的人手，去構建一套能統轄超過一千萬人口的體制。更沒辦法，在這個神權尚未衰退的世界，頂住外部壓力。」
「你想的太多了。」
瓦爾萊對於連的話，不以為意。
「我當然知道，就算真的清剿了權貴，想要一步到位的實現共有共榮，也仍是一條歲岌可危的獨木橋。
「可，只是因為有可能失敗，就不去做了麼？
「哪怕我們最終會失敗，最終沒辦法在一代人的時間內，將這個世界改造成真正屬於人類的世界。
「但是，只要我們去做了，身體力行的去踐行我們的主張，那我們就將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讓共和與共有的思想，深入每一名被壓迫者的心靈，
為後來者指引前進的方向。」
看著多少有點自嗨起來的瓦爾萊，於連心中略感不屑。
皮甲男對民眾過於不信任，而這傢伙正好相反，把民眾想的也太完美了。
對一場失敗的武裝叛亂記憶深刻？確實，是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但反例更比比皆是。
如果你只是曇花一現的城市暴動，還是連最初的城市都沒攻下來、掌握住，
那想要在集體記憶中占據一席之地，難如登天。
人們會緬懷功敗垂成的理想主義者，前提也是這些理想主義者，真的以月、
以年為單位，實踐了他們的想像。
「可是，你的計劃已經受阻了。」
儘管心中已經給瓦爾萊打上了「務虛空想」的標籤，但於連還是嘗試著，看看能不能有死斗之外的解決途徑。
「你所仰賴的『追隨者」，已經被我除掉了；他所發展的下線，也與你斷絕了聯繫。
「你的計劃早在開始前，就已經註定失敗了。超凡者們有太多辦法，消除你的影響，從直接消滅有關人員，到篡改記憶，再到體系化的粉飾歷史。
「就算是向死而生，也總要死的有意義。」
「是的。所以，我才會等著你的到來，並且跟你說這麼多話。」
聞言，於連心中咯瞪一下。
「什麼意思？」
「黑髮黑瞳的超凡者，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瓦爾萊雙手背後，在屋內步，逐漸靠近於連。
「我希望你能加入革命黨人，與我們一同，消滅暴政與剝削。」
「你覺得我會同意？」
「為什麼不呢？」
看著面色沉寂如水的於連，瓦爾萊再度露出了微笑。
「你能夠抵抗我身上寄宿的願力，就算與我行的是不同的道，多半也仍是心向民眾的義人。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你之前說過，你的目標是保護城市與人民。結合各種情報來看，安托萬監獄的事，多半也與你有關吧？
「那麼，不論出發點，你也是反抗權貴暴政的人。既然如此，我們在目標上，又有了共同之處。這就是合作的方向了。
「具體到行動上，守夜人的任務，本就是率領集聚了願力的同志們，與我一同，殺奔王宮，誅殺國王等禍首。顯然，你能完美的填補他的空缺，甚至起到不遜於整組同志的效用。」
——他想的還挺美的。
不過，這話也有道理。
宮相奧托和首席主教德戈特，這兩人作為超凡者的實力，毋庸置疑。
想要完成斬首，能利用的棋子，當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他的自的，以及其他那幾組，多半要去「誅殺食利者」的革命黨人「——你的行為會導致混亂與無序，讓市民承受過多的苦難。」
於連音調低了三度，用語氣，表達自己的不滿。
別的姑且不論，如果真讓革命黨人整了一出「雅各賓專政」，甚至是「克倫威爾獨裁」，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那樣的巨大騷亂，可不是能輕易收尾的。
「這就是『一代人的代價」，『改革的陣痛』啊。」
瓦爾萊神色悲哀，語氣輕淡的說。
他的話，讓於連徹底死心了。
於連微微側頭，看向瓦爾萊：
「你說的很好，非常好。我由衷感佩你解放民眾的宏願一一如果你的行為能與思想相匹配，就更好了。
「你說你不願扭曲民眾的意志，才為將死之人續命，讓他們代你傳播思想。
那麼，當你的下線，那個叫守夜人的聖武土，以魔法扭曲民眾意志時，你的矜持，還剩餘幾分？」
「你想讓我動搖？」
對于于連的質詢，瓦爾萊毫不接茬，一語道破於連的目的。
「沒用的。我確實對我所行的道路略有迷茫，但那只在於手段。
「為了抓緊時間，提早哪怕一分一秒，舉起弒殺權貴的大旗，我不得不做取捨，對個別違背了我本意的卑劣行徑視而不見。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對我所信奉的信條，有哪怕一絲的動搖。
「我已將我的全副身心，投入到革命的事業之中。
「沒有什麼代價大到不可接受。就算是我本人身死，革命的道，也絕不會就此消彈。」
果然。雖然瓦爾萊的偉力貨真價實，思想武器也遠超那個皮甲男，切實達到了烏托邦主義，甚至更進一步的範疇。
但本質上，他對組織形式的理解，還是建立在宗教式的「修會」基礎上：
一個遵循特定聖典或教義，可以離散化、扁平化，甚至去中心化組織的「結社」。
基於此，他的「計劃」，也多半能猜得到：大概率是跟非洲政變一樣，集結少數忠誠的精銳，強殺進王宮，製造權力真空，而後一邊對民眾宣揚新思想、構建政權合法性，一邊大肆清洗反對派。
委實的說，這套玩法如果真放在中世紀，其實還挺有可行性的。
但可惜，這個世界不是真中世紀，而是超凡偉力遍布的世界。
而我，也不是認知淺薄的原住民，不會連眼前的危機都看不出來。
於連心裡如此想著，刻意擺出一副誠懇的神情：
「如果那真是『革命的道」的話，莫說那些被強行刻印了思想的『火種」，
就算是我本人，都願意為你傳承下去。
「但，令我遺憾的是，你們所籌劃的，終究也不過是一場規模更大、更徹底，將所有人推向你們對立面的，孤軍奮戰、希望渺茫的暴動。
「一如我先前所言，你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接受你們思想的人手，去構建一套能統轄超過一千萬人口的體制。更沒辦法，在這個神權尚未衰退的世界，頂住外部壓力。」
「你想的太多了。」
瓦爾萊對於連的話，不以為意。
「我當然知道，就算真的清剿了權貴，想要一步到位的實現共有共榮，也仍是一條歲岌可危的獨木橋。
「可，只是因為有可能失敗，就不去做了麼？
「哪怕我們最終會失敗，最終沒辦法在一代人的時間內，將這個世界改造成真正屬於人類的世界。
「但是，只要我們去做了，身體力行的去踐行我們的主張，那我們就將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讓共和與共有的思想，深入每一名被壓迫者的心靈，
為後來者指引前進的方向。」
看著多少有點自嗨起來的瓦爾萊，於連心中略感不屑。
皮甲男對民眾過於不信任，而這傢伙正好相反，把民眾想的也太完美了。
對一場失敗的武裝叛亂記憶深刻？確實，是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但反例更比比皆是。
如果你只是曇花一現的城市暴動，還是連最初的城市都沒攻下來、掌握住，
那想要在集體記憶中占據一席之地，難如登天。
人們會緬懷功敗垂成的理想主義者，前提也是這些理想主義者，真的以月、
以年為單位，實踐了他們的想像。
「可是，你的計劃已經受阻了。」
儘管心中已經給瓦爾萊打上了「務虛空想」的標籤，但於連還是嘗試著，看看能不能有死斗之外的解決途徑。
「你所仰賴的『追隨者」，已經被我除掉了；他所發展的下線，也與你斷絕了聯繫。
「你的計劃早在開始前，就已經註定失敗了。超凡者們有太多辦法，消除你的影響，從直接消滅有關人員，到篡改記憶，再到體系化的粉飾歷史。
「就算是向死而生，也總要死的有意義。」
「是的。所以，我才會等著你的到來，並且跟你說這麼多話。」
聞言，於連心中咯瞪一下。
「什麼意思？」
「黑髮黑瞳的超凡者，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瓦爾萊雙手背後，在屋內步，逐漸靠近於連。
「我希望你能加入革命黨人，與我們一同，消滅暴政與剝削。」
「你覺得我會同意？」
「為什麼不呢？」
看著面色沉寂如水的於連，瓦爾萊再度露出了微笑。
「你能夠抵抗我身上寄宿的願力，就算與我行的是不同的道，多半也仍是心向民眾的義人。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你之前說過，你的目標是保護城市與人民。結合各種情報來看，安托萬監獄的事，多半也與你有關吧？
「那麼，不論出發點，你也是反抗權貴暴政的人。既然如此，我們在目標上，又有了共同之處。這就是合作的方向了。
「具體到行動上，守夜人的任務，本就是率領集聚了願力的同志們，與我一同，殺奔王宮，誅殺國王等禍首。顯然，你能完美的填補他的空缺，甚至起到不遜於整組同志的效用。」
——他想的還挺美的。
不過，這話也有道理。
宮相奧托和首席主教德戈特，這兩人作為超凡者的實力，毋庸置疑。
想要完成斬首，能利用的棋子，當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他的自的，以及其他那幾組，多半要去「誅殺食利者」的革命黨人「——你的行為會導致混亂與無序，讓市民承受過多的苦難。」
於連音調低了三度，用語氣，表達自己的不滿。
別的姑且不論，如果真讓革命黨人整了一出「雅各賓專政」，甚至是「克倫威爾獨裁」，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那樣的巨大騷亂，可不是能輕易收尾的。
「這就是『一代人的代價」，『改革的陣痛』啊。」
瓦爾萊神色悲哀，語氣輕淡的說。
他的話，讓於連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