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聖賢都不敢這麼發宏願,你敢,你比聖賢還聖明賢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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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聖賢都不敢這麼發宏願,你敢,你比聖賢還聖明賢達。

  於連深吸一口氣,二次踏入房門。

  「如何?安頓好那位女士了麼?」

  瓦爾萊微笑著問道。

  「看起來,你好像對我們的到來,毫不意外?」

  「在國王和教會都沒有大動作的情況下,『守夜人』身故了。」

  瓦爾萊的話一如先前,平靜且和藹,滿溢著超凡偉力。

  「作為共有革命理想的同志,守夜人實力非凡,能悄無聲息殺害他的人,在王都內並不多。

  「很難想像,出動高級超凡者的情況下,目的會只是為被殺的教土報仇。而一旦要進一步深入,那無論目的是什麼,都勢必會找上我。

  「那麼,現在該我提問了:黑髮黑瞳的超凡者,你的目的是什麼?」

  看著面帶微笑的瓦爾萊,於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打顫。

  他已經知道我們殺了皮甲男,但仍舊沒有表露敵意。

  他在想什麼?

  「.—我是來見你的。」」

  「來見我?」

  「是的。我們的目的,是從『足以毀滅王都的危機」之中,拯救王都,拯救生活在其中的二十餘萬無辜百姓。

  「雖然契機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結論上,我們接觸到了你口中的『守夜人』一一那個穿皮甲的男人,見識到了他的力量,並且知道了你,以及『革命誓言」的存在。

  「我必須要判斷,在作為中間媒介的守夜人已死的當下,作為思想源頭的你,是否仍會是不穩定因素,仍會成為王都的威脅。」

  聞言,瓦爾萊托著下巴,眉眼上挑。

  「這是否意味著,你已經從守夜人那裡,知道我們的思想主張了?」

  「多半吧。雖然他的思想非常粗糙,但我本來也不覺得你會毫無保留的,事無巨細的將思想武器傳授給他,所以也就沒想要深挖。」

  「這樣麼。那麼,你是什麼態度?」

  「對『革命」思想?」

  「對這邊區的底層無產者們。」

  瓦爾萊豎起手指,認真的糾正道。

  「我看得出,你同樣承載著來自人民心底的祈願,寄宿有凡世間最崇高的偉力,願力。

  「但,你所立下的誓言,是否是為庇護人民,引導人民,解放人民呢?

  「你剛說,你是為了『拯救王都』『拯救百姓』而行動。那麼,你所要拯救的對象,是否包括這些路藍縷、朝不保夕,隨時會死於飢餓、貧困和疾病的邊緣人口呢?」

  一上來就是道德的話題麼。

  作為掌握在超凡者中,都算得上出類拔萃的超凡偉力的個體,居然不是討論利害親疏,而是將道德置於首位,麼。

  道德這麼奢侈的東西,可不是我能妄議的啊。

  於連撓了撓頭,回應的話語多少有點底氣不足:

  「我立誓『扶危濟困」,並「以身作則」,切身踐行這一目標。」

  「但這不夠。僅靠一人的力量,就算能救助百人、千人,對於王都的邊緣人口總數而言,仍舊是杯水車薪。更勿論全法蘭索瓦、全大陸,乃至我們身後的方年歲月中,那些困頓的無產者了。

  「願意來找我交談,足以說明,你不是那些擁王的冥頑不化之輩。你應該不至於不理解,我說的話、我行的路中,所蘊含的正確性吧。」

  「一如我跟守夜人所說的,我理解你的主張,甚至可能超過了你本人。」

  於連出言,接過了話頭。

  「一場徹底揚棄舊制度,革故鼎新的革命,當然需要暴力作為手段,來排除既得利益的反對派。

  「可,如果這種暴力,並非源於民眾的思想觀念轉變,不是來自民眾自發的擁護,那這場革命,是無法組織構建起新體制的。」

  「思想的教化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越早掌握教育與宣傳的機器,這一過程就越高效,推進的越迅速。

  「所以,早期的暴力,尤其是掌握話語權的階段,必須要快。」

  「快又如何?掌握最高權力後,開始你的巡狩之旅,用你的魅惑能力,對全國民眾搞巡迴演講麼?」


  於連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你的宣講,只能製造出邏輯粗淺、放棄思索和思想疊代的提線木偶;而這些自稱『追隨者』的木偶們,甚至更卑劣,只敢用魔法,去壓制民眾的自由意志。

  「在你所行的道路盡頭,沒有人人平等的社會革命,只有以你,以及你的追隨者們為主的,新的偕主政治或獨裁統治罷了。」

  「正因如此,我才始終避免親自出現在受苦受難的無產者面前。」

  瓦爾萊略顯淚喪的說。

  「我主張眾生平等,堅信人生而平等,絕不因出身而導致產生尊卑等級,貴族是一切罪惡的集中體現。

  「我主張自由公正,反對那些奴役、壓迫他人,從奴隸制、農奴制、扈從制中取利益的食利者。

  「我主張天賦人權,人天然享有並行使自己作為人的基本權利。任何試圖將人異化為工具、無視人的自主性與天賦權利而進行殘酷剝削的行為,都是違背人性的罪惡行徑。

  「我主張有教無類,堅信知識不會是也絕不能是某些人壟斷獨占的私產,任何人都有權利為擺脫無知愚味而自發進取,任何阻撓這種進取的反動勢力,都是我要打擊的對象。

  「但,我在踐行誓言的道路上走的太遠,反而與最初的目標相悖。

  「願力將民眾中,抱有與我所信奉的信條相同的,人的『執念』,匯聚在我身上,讓我得到了反抗壓迫、引領革命的偉力。

  「可這一切,反而讓我脫離了被壓迫者之流。

  「失去願力,我將無法對抗壓迫者的屠刀;維持願力,我又將遠離群眾。

  「我希望重回群眾之中,但真正行於其中的,不能是我。」

  瓦爾萊似乎真的傷感了起來。他蹲在牆邊,扶著額頭。

  「於是,我只選擇最為困苦的,很可能連明天都等不到的瀕危者,去救治他們,並向他們傳遞思想。

  「他們將代替我,給予瀕危者來自願力的救濟,向民眾傳播思想的種子。

  「我為扭曲他們的自由意志,而感到深刻自責。為此,我每日在此懺悔,希望願力能同樣庇護他們,讓他們的事業得以推進,讓我們共同的理想,終能實現。

  「那麼。」

  瓦爾萊站起身,直視於連。

  「在義正言辭指責了我們一番的你眼中,我,瓦爾萊,是『王都的威脅」麼?

  「我所宣揚的主張,我所信奉的信條,我所行的道路,是否仍站在民眾一邊?

  「殺害『守夜人』的你,最終又站在哪一邊?」

  於連儘可能維持表情上的淡然,內心卻波濤洶湧。

  瓦爾萊長期自我懷疑,以至於反覆破誓懺悔!

  他的信念,在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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