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贏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5章 贏家

  裴元對雲不閒吩咐道,「今天的事情一出,想必唐皋他們就住不得龍華寺了「那些不得志的舉子,必然會去圍堵他們。龍華寺佛門大開,攔不住的。」

  「等會兒你就將他們秘密接出來,然後帶來見我。」

  雲不閒點頭道,「屬下這就去辦。」

  雲不閒離開後,裴元理了理眼前的局勢。

  唐皋等三人的上榜,就像是在這個大明官場打出了一發照明彈,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連朱厚照都能用這三人來吸引那些舉子們的注意,趁機轉移拆毀鳴玉坊和積慶坊的矛盾。

  那麼像是今年的山東進士額外多一點的小事,自然會變得毫不起眼。

  其他事情,說不定也會產生連鎖變化,

  裴元讓人在雅間裡準備了一桌酒菜,又對守在附近的陸永道,「你去把陳心堅叫來,就說我請他吃飯。」

  陳心堅馬上要離京了。

  裴元念著這小子新婚燕爾,很體貼的放他回去,讓他料理好自己的家事。

  此次一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北方支棱起來。

  唐皋那邊的情況似乎比較複雜,一直到陳心堅興沖沖的過來,很能辦事的雲不閒還沒把人帶過來。

  陳心堅問明情況,也不避諱的猜測道,「那三個傢伙該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吧?」

  裴元想了想,說道,「倒也不至於。就算他們有什麼想法,也該先來我這裡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才對。」

  背叛這種事情,也是有沉沒成本的。

  以這三個現在的處境,貿然反水除了要獨自面對千夫所指,還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唐皋和黃初、蔡昂,總不至於跑去,舉報裴元是怎麼幫助他們獲得一申的吧?

  若是這三個傢伙,真的缺心眼到將裴元如何把玩楊廷和的心態,算到了出題方向和答題角度的事情公之於眾。

  天下人信不信還兩說,只怕楊廷和會將此事視為奇恥大辱。

  到時候,別說他們的功名能不能保住,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何況,要是這三人,連把他們送上一甲的裴元都出賣,又有哪個勢力能接納信任他們呢?

  陳心堅顯然也明百這個道理。

  陳家兄弟的情況也類似。他們與裴元的關係太過密切了,不但難以切割,也根本沒有別的路子可走。

  所以陳心堅很自然的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替他們噓起來。

  「我一早就覺得他們三個是書呆子,經歷了今天這事兒,還不知道他們以後如何自處。」

  裴元對此倒是早有過判斷,「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按照慣例,一甲都是首輔大學士親自點的。也就是說,這三人能上榜,完全是楊廷和的意志。楊廷和剛剛組織了一個如此強勢的內閣,豈能在這種時候向人退縮?」

  「再者,那順天府尹楊旦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你可能不知道,那老傢伙在現場應該是識破了那些鬧事者的身份。他還特意讓那些人在狀紙上落了名字,

  只要楊旦咬住他們身份的破綻不放,這件事八成就會成為鬧劇了。」

  陳心堅神情一動,向裴元詢問道,「天子的人?」

  裴元道,「兩撥,一撥是東廠的,一撥是北鎮的。」

  陳心堅大致知道裴元故意釣天子上鉤的計劃,只是他想了想,也有些想不明白,天子搞得這麼複雜不怕捅婁子嗎?

  陳心堅問道,「該不會還有別的事吧?」

  裴元搖頭,「不知道,下次見了天子我找他問問。」

  裴元作為沸沸揚揚的科舉舞弊案的當事人,又是負責情報收集的錦衣衛千戶,要說會對長安左門外的事情毫無反應,顯然是不稱職的。

  適度的介入此事,並且及時和皇帝溝通,還是挺有必要的。

  陳心堅不解的問道,「那順天府尹既然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當場將那些煽動鬧事的人抓起來審問?說不定能在所有人面前,將那些人駁的啞口無言。」

  裴元道,「這種事情當場揭破有什麼好處?」

  「那些舉子和百姓的憤怒,都在舞弊的唐皋三人身上,就算揭破了那些人冒充舉子的身份,只要他們說一句是出於義憤,又有誰會深究呢?」


  「人的情緒起來了,可不會講道理的。」

  「如此一來,不但起不到什麼作用,反倒提前廢掉了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牌。

  」

  陳心堅自己想了想,也覺得裴千戶的假設很有可能會變成現實。

  他又不解道,「既然如此,那個順天府尹只要秘密調查一番,事後將那些人抓了也是一樣的。可聽千戶這意思,那順天府尹似乎對此事直接不聞不問了。」

  裴元不在意道,「這種事情沒有結果,比分出勝負的效果都好。」

  陳心堅嘿嘿一笑,「確實。」

  畢竟要推翻科舉結果的是那些舉子們,需要追究真相,尋找證據的,可不是朝廷。

  舉子們集體圍攻、質疑朝廷的事情本就不是什麼好事,與其最後得出個誰都不滿意的結論,還不如把這些變成無法自證的鬧劇。

  陳心堅感嘆了一聲,「這三個傢伙也挺可憐的。沒想到,好不容易考上了,

  還攤上了這樣的事情。」

  「可憐?」裴元嘿了一聲。

  隨後道,「他們三個走到這一步。皇帝覺得虧欠他們,本千戶覺得虧欠他們,楊廷和也覺得虧欠他們。」

  「他們還拿了狀元,榜眼,探花。」

  「為了躲避接下來的風波,也避免和人打交道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楊大學土說不定還會安排他們去修史,清淨一段時間。

  「你口中的可憐傢伙,幹著最容易升遷的修史活兒,在最清貴的翰林院裡蟄伏待機,隨時等著一飛沖天。」

  「你怎麼會覺得他們可憐?」

  聽到裴千戶這麼說,陳心堅自己都覺得這三人簡直是賺麻了。

  陳心堅想了想,有些鬱悶的說道,「那千戶,咱們是不是沒得什麼好處?」

  裴元翻了個白眼。

  「怎麼會呢?」

  「現在外面都在瘋傳本千戶和這三人的科舉弊案,但是有兩個人知道我是清白的。」

  「一個是當今的陛下,因為這件事就是我透露給他的。一個是內閣大學士楊廷和,因為每一個一甲都是他親自選出來的。」

  「從陛下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有背刺我的嫌疑,就算再怎麼薄情,也不至於睜著眼說瞎話,真把罪名栽到我身上。而且這件事,還有楊廷和在前面背鍋。」

  「從楊廷和的角度來看,這所謂的科舉弊案純屬巧合,如果真要是有人想把這個科舉弊案做實,那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邏輯上,我和楊廷和是同謀!所以我提前說出的話,才會由楊廷和最終實現。」

  「那麼有人攻擊我,就是想攻擊他楊廷和。」

  「而且那些一甲確實是他楊廷和一個個親手挑的,承認我是操縱科舉的幕後黑手,也無疑是在侮辱他楊廷和。」

  「在這種情況下,任那科舉弊案傳的再凶,誰又能動我分毫?」

  陳心堅聽了,感覺自家好像還是要白白背負罵名。

  他有些鬱悶的說道,「可惜,就是又要被那些酸丁說些難聽的話了。」

  裴元輕笑了一下,倒也沒有否認。

  「一開始或許是。」

  「但等到他們發現,無論他們怎麼努力,怎麼煽動,怎麼證據確鑿,本千戶依舊穩穩的在智化寺中坐時,天下人又都會轉變想法,覺得我很牛逼。」

  「那些大臣們和天子討論國事的時候,就連錦衣衛指揮使,都只能站著侍奉在一旁。」

  「本千戶要的,就是徹底的打開了他們的階級歧視,讓那些人能帶有尊重的與我對話。」

  「別看青簽案現在鬧得凶,等到明年秋鬧,後年春鬧,說不定就會有地方上的舉子,主動跑來找本千戶討一支青簽了。」

  陳心堅懵了一下,感覺裴千戶謀劃的東西,已經遠遠不是他目之所及的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門外有敲門道,「千戶,屬下把人帶來了。」

  裴元聽出是雲不閒,直接道,「都進來吧,沒有外人。」

  房門打開,雲不閒先往屋裡看了一眼,瞧見剛才和裴元說話的是陳心堅,連忙笑著點頭示意。

  接著身子閃開,讓唐皋等三人入內。


  裴元打量了一下,卻見唐皋三人已經換上了尋常青袍,三人的臉上都有些倉皇之色,就連進了門之後,也下意識的向門外打量了一下。

  見到裴元,三人也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打交道了。

  一個個訥訥的站在那裡。

  裴元笑了笑,示意三人坐下,隨後不等他們開口詢問,就主動問道,「你們現在只怕心中疑惑,想要問那三枚青簽的事情吧?」

  三人臉上的神色越發的不自然了。

  關於青竹籤的事情甚是隱秘,乃是他們私下的打賭,別人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件事從在長安左門外被揭破後,就一直纏繞在他們心頭。

  這次他們冒著當過街老鼠的風險過來,主要就是想問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唐皋深吸一口氣,深深一拜道,「還請千戶明言。」

  他們的功名來的確實不怎麼光彩,但是相比之下,自己的靠山有沒有背刺他們,顯然更讓他們在意。

  裴元嘆了口氣,先給他們寬了寬心,「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整件事的始末,本千戶都很清楚。朝廷不會聽信那些妄言,你們也不必擔心以後的前程。」

  唐皋是今天最狼狐的那個,受到的觸動也最大。

  他本來就是個很偏執,愛鑽牛角尖的人,仍舊追問道,「既然千戶知道,那就請千戶為我們指點迷津。」

  裴元的目光落在唐皋身上。

  唐皋下意識的躲閃了下。

  裴元又看了看其他兩人。

  黃初和蔡昂顯然也連知道該用來麼態度面對裴元,都低下頭仗。

  裴元嘆了口氣,誠懇的說道,「這件事確實怪我,也有我一部分的原因。」

  三人聽了,齊齊心頭一震,都乍出一個念頭。

  難道真是裴千戶故意泄露出仗的?

  卻聽裴元繼續說道,「當初離開驛站後,我就意識到那些沒能得到我幫助的小人,可能會謠言低毀。」

  「本千戶既然要替你們遮風藝雨,怎麼會不幫你們,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為了避免給你們帶來麻煩。關於你們的事情,連管是咱們在崇武水驛的相遇,還是一路的護送入京,哦,對了,還有青竹籤的事情,我都已經提前向天子報備過。」

  三人聽的有些吃驚,「千戶是說,我們的事情———,陛下知道?」

  唐皋他們都聽明白了裴元的暗示。

  也就是說,關於青竹籤的事情,知道這亂秘密的,連止是他們四乳人。

  這件事.—,居然有可能是當今天子泄露出仗的。

  想到這裡,三人越發的一頭霧水了。

  他們實在想連明白,以天子錄尊,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裴元道,「連錯,本千戶怕別人因為我的身份中傷你們,很早就把事情通過錦衣衛小旗褚傑人知了天子。褚傑還因為這功勞升了總旗。」

  「也就是說,在殿試之前,陛下就已經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了。」

  裴元說到這裡,意味深長的說道,「陛下知道咱們的那些事。」

  「但是陛下還是點了你們三人為狀元,榜眼和探花。」

  「既然這樣安排,你們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唐皋仍舊帶著一絲僥倖,小心的問道,「這件事,該連會是那亂褚傑搞的鬼吧?」

  裴元沒接這話,好一會兒元看著三人道,「你等三人,能恰逢其會,為君分憂,也算是你們的機緣。」

  消息最開始自然是裴元先放出仗的,但是老硬幣裴元在事情發酵錄後,就把消息過了明路,轉給了朱厚照。

  朱厚照在請教如何解決鳴玉坊和積慶坊問題的時候,先是得了裴元的提示,

  應該想辦法把落榜舉子們的視線轉回到科舉上來,接著就聽到了那甩火信的、有關舉子投效錦衣衛的傳聞。

  朱厚照立刻就意識到了,這特麼連就是自己期待的天賜良機嗎?

  還有什麼能比科舉弊案價能吸引那些落榜舉子的眼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