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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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歡眸子彎了彎,「手機殼,店裡有活動,消費2000免費送。」

  時凜沒說什麼,抽完最後一口煙,掐滅,轉身上車。

  車上,郁歡把帶有哪吒的紅色手機殼套在了自己的手機上,另一個黑色帶有敖丙的……

  她朝時凜的手機看過去。

  時凜的手機被他隨手放在了前面的置物台上,沉穩的星空灰,與她手裡的卡通手機殼格格不入。

  郁歡輕咳了一聲,「反正丟了也浪費,要不這個給你用吧。」

  時凜一直關注著後視鏡里的倒車動態,沒有和郁歡搭話。

  郁歡權當他是默認同意了,拿起他的手機,就把黑色的敖丙扣了上去。

  停好車,時凜轉頭看向郁歡,「到了,你自己下去吧,陸燃在酒店大堂里等你。」

  又是陸燃!!!

  郁歡忍不住問,「你不和我一起嗎?」

  時凜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一會兒我還有應酬。」

  郁歡只好不情不願地推開車門。

  下車後,郁歡退後一步,本想和他揮揮手告別的,手都還沒抬起來,車子就開走了。

  她滿臉沮喪。

  這男人,好難追啊。

  ……

  酒店大堂里,陸燃帶著客氣的微笑。

  郁歡把身份證丟給他,自己走去大堂沙發前坐下。

  陸燃辦理完了入住手續,將門卡遞到她面前。

  郁歡撩起眼皮看他,「一年365天,你一天假都不請的嗎?」

  「什麼?」陸燃被問得一愣。

  郁歡不想與他多說,氣呼呼地從他手裡拿過房卡,起身就往電梯前走。

  陸燃在後面喊:「郁小姐,房間是1709,不用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

  郁歡一點都不想再看到他。

  ……

  酒店裡,郁歡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

  睜開眼,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她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手機,屏幕上卻一通未接電話也沒有。

  他打給時凜,沒接。

  又打給陸燃,陸燃倒是接了。

  最不想聽到的聲音響起,「郁小姐早,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郁歡帶著起床氣問:「時凜呢?他住哪間套房?」

  陸燃平靜道:「時總外出去看項目了,這幾天都不回酒店……如果郁小姐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直接和我提。」

  郁歡又倒回到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算了。」

  掛斷了電話,她發泄一般地在床上一通亂踢亂踹,然後把枕頭蓋在了自己臉上。

  一覺又睡到下午。

  ……

  郁歡沒有通知陸燃,一個人上了去往康安的大巴車。

  康安是緊鄰豐城的一個小縣城,也是郁歡小時候和母親短暫生活過的地方。

  到達康安縣的時候,已接近傍晚。

  夕陽下,當她重新站在那棟被燒毀的二層小樓前時,心像是被刀凌遲著一般,連呼吸都是刺痛的。

  沖天的火光,在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就將這裡燃成了灰燼,連同她最愛的媽媽。

  眼前焦黑的樑柱早已經坍塌多年,野藤蔓附在焦黑的牆上,新綠的觸鬚伸進了破爛的舊窗。

  郁歡走過去,從牆壁的裂縫裡摘下一朵淡紫色的小野花。

  「歡歡?」

  身後傳來了踩在野草上的沙沙聲,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婦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郁歡轉過身,與一個50歲上下的女人四目相對。

  女人停下了腳,彼此都遲疑地盯著對方。

  「你是……郁歡?」

  女人不太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江嬸?」

  女人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幾步奔上前,一把抱住她,「歡歡,真的是你嗎?我差點以為我撞見了鬼,以為是你媽媽回來看我了。」


  郁歡被江嬸緊緊地抱在懷裡,早已潸然淚下。

  江嬸是郁歡家過去的老鄰居,郁歡算是在她跟前長大的。

  跟著江嬸回了家,郁歡才發現,江嬸家的破舊小樓早已經翻新,成了氣派的小洋房。

  江嬸一邊帶著她往裡走,一邊說:「江野高中沒念完就去跟城裡師傅去學做了木匠,這兩年買賣幹得大了,賺了點錢,就把我的老房子重新修了一遍,比之前亮堂多了吧?」

  江野是江嬸的兒子,打小就是這條街上的小霸王,天天惹事被江嬸用藤條抽。

  江野雖混,倒是對郁歡格外的好,要是有人欺負郁歡,他准第一個衝上去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只是十年未見,郁歡都有些記不清他的模樣了。

  江嬸給郁歡泡了茶,問:「你這些年在郁家過得怎麼樣?郁家人沒有苛待你吧?」

  「沒有。」

  她並沒有把自己一個人在國外的經歷講給江嬸聽,怕她聽了難受。

  江嬸點頭,「那就好,我還擔心郁家的大夫人會容不下去你,看來是我瞎操心了。對了,這次回來就多留幾天吧?嬸子這兒現在多的是房間,你隨便住多久都行。」

  「謝謝江嬸。」

  郁歡朝著外面看去,天已經擦黑。

  「江嬸,我這次回來,是想去我媽媽的墳上看看,我那個時候還小,實在是記不清她埋在了哪裡,能勞煩您明早帶我去一趟嗎?」

  「行,今天晚了,明早我就帶你過去,我也一年多沒去了,是該去看看她。」

  清早,郁歡淌過草尖上的露水,和江嬸一起到了蘇語榕墓碑前。

  郁歡帶來了一束花,是她媽媽生前最愛的向日葵。

  她仔細地把媽媽的墓碑擦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全程江嬸都低頭抹著眼淚,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反倒是郁歡,紅著眼圈,卻一滴眼淚也沒掉。

  不是她不傷心,而是從小媽媽就告訴她,不要哭,媽媽會心疼的。

  郁歡不想再讓她擔心。

  郁歡忍著眼淚,抬起頭往天上看去,呼啦啦的一群鳥飛過,天空灰濛濛的。

  回去的路上,郁歡問江嬸,「江嬸,您還記得我媽媽死那晚發生的事嗎?」

  江嬸擦乾了眼淚,一臉擔憂地看她,「你又問起這個做什麼?」

  蘇語榕當年是橫死,江嬸是擔心郁歡會做傻事。

  郁歡卻笑笑,「不做什麼,醫生說我有創傷性應激綜合症,想要痊癒,必須要正視過去發生的事,否則很難從抑鬱的情緒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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