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狀元遊街（1）
次日，長安大街小巷都傳來稚童的歌聲：
「天暖日長，人間三月好風光。」
「春意濃，柳絲舞。」
「長安城，故地游。」
「戴紅綢，握簪花。」
「登高殿，拜天子。」
「金榜題名成名就，紅袍加身照驕陽...」
街巷兩側官兵把守，將看熱鬧的人隔開，樹上也有孩童攀著，都是為了目睹狀元郎的風采。
茶樓二層，茶間以竹簾相隔，面對街道的一側設著美人靠，保證了視野開闊。
頭頂亭角飛翹，恰好遮住懸掛高空的驕陽。
「還真叫大伯母說准了，人山人海的都是來湊熱鬧的。」
晏瀾看著下面人頭攢動，餘光卻注意到隔壁茶間的人。
他微微蹙眉，少有的露出嚴肅的神色。
晏羨也注意到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本就嚴肅的面容更加板著了。
「四娘，隔壁是長樂郡主。」
「今日如此熱鬧，郡主在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長樂郡主嗎？
是晏四娘子和長樂郡主同在一個茶樓啊！
晏瀾在心中咆哮，怪不得他方才感覺有好多人看過來呢，說不準都是看熱鬧的。
抬頭一看，自己心急，女郎神色淡定。
面前多了一盞瓷白的茶碗，淺綠均勻，茶香四溢。
晏玉棠莞爾一笑：「三哥哥，喝茶。」
她自然知道堂兄的擔心，因為長安城內人人皆知定國公府晏四娘子與東宮長樂郡主自小不對付。
好巧不巧，晏玉棠幼時還是長樂郡主的伴讀。
但是，不耽誤兩個人關係很差，甚至還都喜歡同一個人。
是周應。
晏玉棠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晏青羽。
昨晚從她說出「都是一樣的」之後，晏青羽就好像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我說你們兩個出次門怎麼都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三哥哥說什麼呢，我很開心呀。」
晏瀾看著女郎揚起一個笑容，還是狐疑的看向一直盯著茶碗的晏青羽。
然後表達了自己的疑問：「是嗎？」
「六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晏羨也看了過來，所以晏青羽一抬頭就對上兩人的目光，頭皮一麻，又怕被看出來什麼來，連忙搖頭。
「沒有，我只是想今日這簪花該怎麼辦。」
「給狀元郎。」
晏瀾一點都不猶豫，從茶桌上的籃子裡拿出竹節，放在掌心往上拋又接下。
晏羨端正的坐著：「那我給表哥，他今日是榜眼，總要收到一個自家人的。」
「那我和阿羨想到一處去了，我也準備給表哥。」
晏玉棠說完，發覺面前的三人齊齊的看著自己。
她好似沒看到三人眼中的意外和震驚等情緒，從竹籃里拿出一朵艷麗的芍藥花。
茶樓準備的竹籃里，簪花有海棠、桃花、牡丹、芙蓉和芍藥等各種，不像竹節單一，只能用竹子製成。
只是...
「阿姐的簪花不給敬之表哥嗎。」
晏羨是最先提出疑問的，隨即拿起竹籃最上面的芙蓉花，開的嬌嫩，一副惹人憐愛的躺在郎君掌心。
晏青羽也看了過去，放下桌下的雙手也漸漸地握緊。
從昨晚她聽到四姐姐那句「我對你和七娘是一樣的」之後，心神就亂套了。
為什麼一定要帶自己出門？
她以為是和之前一樣，會護在自己面前，然後一如既往的姐妹情深，不該是這樣的嗎。
可是從今早出門，到現在，四姐姐對自己還是和禪心寺回來時一模一樣。
終於，她認清楚什麼疏遠再和好，即便昨日她出言相護，結果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晏青羽心裡越想越難過，目光忍不住看向女郎掌心的芍藥。
艷麗奪目亦如將其捧在手心的人，反觀晏羨手中那朵嬌嫩潔白的芙蓉花，花蕊處透露著杏粉。
像她。
無權無勢，無財無依的她。
「青青，你要記得，除了我沒有人會一直護著你的。」
「只有我，世上只有我能護你。所以不要想著反抗我，敞開心，聽我的，一切都聽我的...」
晏青羽垂眸，看著手背上被自己抓出的紅痕。
竟然半點痛感都沒有。
另一邊的三人沒有察覺，尤其是晏羨不肯放棄，將手中的芙蓉花遞到女郎面前，想伸手直接拿過那朵艷麗的芍藥。
卻不想，女郎更快一步，躲開了他的手同時將那朵芙蓉扔回竹籃。
「芍藥妖艷奪目，敬之表哥喜歡芙蓉，阿姐是眼花拿錯了吧。」
「五郎，四娘也沒說要把簪花給誰呀。今日有狀元郎，兩位榜眼，就算是探花使也有好幾個呢，要我說四娘你今日的簪花也給狀元郎。」
晏瀾笑眯眯的湊過來：「就當是為了我如何，我是真的想結交這位狀元郎。」
「三哥哥不是不愛在文人墨客上打交道嗎。」
「確實，文人墨客為了追隨風流少不得有才子佳人的故事，聽得亂糟糟的心煩。但是這位狀元郎我聽好友說起過，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所以生了結交的心。」
晏瀾嘆氣，一隻手撐著臉頰。
晏玉棠點點頭：「真是不容易，三叔父要是知道了哥哥肯靜心讀書，怕不是忍不住飛回長安。」
大膽，敢笑話兄長，今日他必須拿出兄長的威嚴。
晏瀾板著臉，叫人瞧著莫名的不安。
女郎微微挑眉，好奇他會說出什麼話來。
「好妹妹，你自己保重吧。」
「？」
晏玉棠一臉問號，狐疑的回頭看。
後側本應是竹簾，卻被一道倩影擋住。
見女郎回頭看過來，長樂郡主一點都不意外，反而揚了揚下顎。
她身著石榴紅的寬袖襦衫，抬手時寬袖飄揚，連帶著錦帛也輕盈的飄起。
伸手撫下，笑盈盈的坐在晏玉棠身側，目光上下打量，隨即輕笑一聲。
「晏小四，你躲了這些時日不出家門，該不會因為上次一支簪子就怕了吧。要說也真是的，你這眼光怎麼就和本郡主一樣呢，首飾衣裳是這樣，就連看人也是。」
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有緣。
長樂郡主的笑意加深，只是在看到女郎起身行禮時，笑容裂開。
「天暖日長，人間三月好風光。」
「春意濃，柳絲舞。」
「長安城，故地游。」
「戴紅綢，握簪花。」
「登高殿，拜天子。」
「金榜題名成名就，紅袍加身照驕陽...」
街巷兩側官兵把守，將看熱鬧的人隔開，樹上也有孩童攀著，都是為了目睹狀元郎的風采。
茶樓二層，茶間以竹簾相隔，面對街道的一側設著美人靠，保證了視野開闊。
頭頂亭角飛翹，恰好遮住懸掛高空的驕陽。
「還真叫大伯母說准了，人山人海的都是來湊熱鬧的。」
晏瀾看著下面人頭攢動，餘光卻注意到隔壁茶間的人。
他微微蹙眉，少有的露出嚴肅的神色。
晏羨也注意到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本就嚴肅的面容更加板著了。
「四娘，隔壁是長樂郡主。」
「今日如此熱鬧，郡主在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長樂郡主嗎？
是晏四娘子和長樂郡主同在一個茶樓啊！
晏瀾在心中咆哮，怪不得他方才感覺有好多人看過來呢，說不準都是看熱鬧的。
抬頭一看，自己心急，女郎神色淡定。
面前多了一盞瓷白的茶碗，淺綠均勻，茶香四溢。
晏玉棠莞爾一笑：「三哥哥，喝茶。」
她自然知道堂兄的擔心，因為長安城內人人皆知定國公府晏四娘子與東宮長樂郡主自小不對付。
好巧不巧，晏玉棠幼時還是長樂郡主的伴讀。
但是，不耽誤兩個人關係很差，甚至還都喜歡同一個人。
是周應。
晏玉棠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晏青羽。
昨晚從她說出「都是一樣的」之後，晏青羽就好像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我說你們兩個出次門怎麼都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三哥哥說什麼呢，我很開心呀。」
晏瀾看著女郎揚起一個笑容，還是狐疑的看向一直盯著茶碗的晏青羽。
然後表達了自己的疑問：「是嗎？」
「六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晏羨也看了過來，所以晏青羽一抬頭就對上兩人的目光，頭皮一麻，又怕被看出來什麼來，連忙搖頭。
「沒有，我只是想今日這簪花該怎麼辦。」
「給狀元郎。」
晏瀾一點都不猶豫，從茶桌上的籃子裡拿出竹節，放在掌心往上拋又接下。
晏羨端正的坐著：「那我給表哥，他今日是榜眼，總要收到一個自家人的。」
「那我和阿羨想到一處去了，我也準備給表哥。」
晏玉棠說完，發覺面前的三人齊齊的看著自己。
她好似沒看到三人眼中的意外和震驚等情緒，從竹籃里拿出一朵艷麗的芍藥花。
茶樓準備的竹籃里，簪花有海棠、桃花、牡丹、芙蓉和芍藥等各種，不像竹節單一，只能用竹子製成。
只是...
「阿姐的簪花不給敬之表哥嗎。」
晏羨是最先提出疑問的，隨即拿起竹籃最上面的芙蓉花，開的嬌嫩，一副惹人憐愛的躺在郎君掌心。
晏青羽也看了過去，放下桌下的雙手也漸漸地握緊。
從昨晚她聽到四姐姐那句「我對你和七娘是一樣的」之後，心神就亂套了。
為什麼一定要帶自己出門？
她以為是和之前一樣，會護在自己面前，然後一如既往的姐妹情深，不該是這樣的嗎。
可是從今早出門，到現在，四姐姐對自己還是和禪心寺回來時一模一樣。
終於，她認清楚什麼疏遠再和好，即便昨日她出言相護，結果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晏青羽心裡越想越難過，目光忍不住看向女郎掌心的芍藥。
艷麗奪目亦如將其捧在手心的人，反觀晏羨手中那朵嬌嫩潔白的芙蓉花，花蕊處透露著杏粉。
像她。
無權無勢，無財無依的她。
「青青，你要記得，除了我沒有人會一直護著你的。」
「只有我，世上只有我能護你。所以不要想著反抗我，敞開心，聽我的，一切都聽我的...」
晏青羽垂眸，看著手背上被自己抓出的紅痕。
竟然半點痛感都沒有。
另一邊的三人沒有察覺，尤其是晏羨不肯放棄，將手中的芙蓉花遞到女郎面前，想伸手直接拿過那朵艷麗的芍藥。
卻不想，女郎更快一步，躲開了他的手同時將那朵芙蓉扔回竹籃。
「芍藥妖艷奪目，敬之表哥喜歡芙蓉，阿姐是眼花拿錯了吧。」
「五郎，四娘也沒說要把簪花給誰呀。今日有狀元郎，兩位榜眼，就算是探花使也有好幾個呢，要我說四娘你今日的簪花也給狀元郎。」
晏瀾笑眯眯的湊過來：「就當是為了我如何，我是真的想結交這位狀元郎。」
「三哥哥不是不愛在文人墨客上打交道嗎。」
「確實，文人墨客為了追隨風流少不得有才子佳人的故事，聽得亂糟糟的心煩。但是這位狀元郎我聽好友說起過，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所以生了結交的心。」
晏瀾嘆氣，一隻手撐著臉頰。
晏玉棠點點頭：「真是不容易，三叔父要是知道了哥哥肯靜心讀書，怕不是忍不住飛回長安。」
大膽，敢笑話兄長，今日他必須拿出兄長的威嚴。
晏瀾板著臉，叫人瞧著莫名的不安。
女郎微微挑眉，好奇他會說出什麼話來。
「好妹妹，你自己保重吧。」
「？」
晏玉棠一臉問號，狐疑的回頭看。
後側本應是竹簾，卻被一道倩影擋住。
見女郎回頭看過來，長樂郡主一點都不意外，反而揚了揚下顎。
她身著石榴紅的寬袖襦衫，抬手時寬袖飄揚，連帶著錦帛也輕盈的飄起。
伸手撫下，笑盈盈的坐在晏玉棠身側，目光上下打量，隨即輕笑一聲。
「晏小四，你躲了這些時日不出家門，該不會因為上次一支簪子就怕了吧。要說也真是的，你這眼光怎麼就和本郡主一樣呢，首飾衣裳是這樣，就連看人也是。」
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有緣。
長樂郡主的笑意加深，只是在看到女郎起身行禮時，笑容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