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忍著，還是計較
大殿內，金身佛像莊嚴，慈悲的目光俯瞰地上的人。
幸好在周應過來時，幾位方丈察覺氣氛不對，連忙帶著僧人們退出去，沒敢繼續聽貴人們之間的閒話。
「六娘自小吃盡苦楚，你是做姐姐的，自幼矜貴，向來是想什麼有什麼。六娘與你不同，你不疼她也就罷了，為何還要來欺負她。」
「你若是在意我和六娘多說了兩句話，那也是你來得遲，我只不過問她幾句你為何沒有一起來。若因此，你就為難六娘，是真的不講道理。」
周應餘光瞥見身後的人眼圈紅紅的，本該是和以往一樣，不該這般明面上護著她的。
只是今日不同。
他抬頭再度看向眼前的女郎，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態度卻天差地別。
竟然說出不嫁人的那些話，既然如此，他也要女郎看看，除了她，晏家還有其他的女郎。
反正女郎在意他，肯定會來認錯的。
至於眼下，就權當給女郎一個教訓吧。
見女郎不語，周應更加不滿，厲聲說道：「還不認錯嗎？」
「所以，你就認為是我欺負六娘，她才哭了是嗎。」
「難道不是嗎。」
這話說得好一個理直氣壯。
晏玉棠看了一眼郎君腳旁的帕子，那本來是她要給晏青羽擦眼淚用的。
只不過擦了一半，就被忽然過來的郎君拂開落地。
而郎君身後，晏青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聽了郎君的那些話竟然一個解釋都沒有說。
真是可笑，她竟忘了狗改不了吃屎的道理。
抬眸看到郎君陰沉的臉色，晏玉棠忍無可忍。
「周敬之，你腦子進水了？還是眼瞎了，耳聾了？我說我沒有，你不信。六娘解釋，你不聽，說她為我開脫。」
「總之，不管如何說你已經認為我有錯。既然如此——」
女郎稍稍停頓，走到晏青羽面前，將人從郎君身後抓出來。
面對著金身佛像，晏玉棠看著她：「你的嘴巴是被糊住了嗎，見到了人反而不會說話，任由外人在這裡污衊自己堂姐嗎？」
「抬頭，就看著佛祖說，和你的敬之表哥說一說，我是如何欺負了你的。」
面前是需要仰頭才能看清楚的金身佛像，夜色中唯有殿內有燭火。
晏青羽忍不住往後躲，又是兩行清淚。
「我沒有說謊，敬之表哥，我與四姐姐真的只是在說話，你不要再為難四姐姐了。」
「他不會信，他只會相信是我在威脅你，你才會這麼說的。」
晏玉棠先一步開口，嘴角輕扯一個弧度。
「就當是我欺負了你吧，日後你離我遠一些。」
「四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晏青羽，女郎半點動容都沒有，很是平靜：「大殿內你們多盯著，我會去後殿眷寫佛經，然後燒給祖父。」
說罷，晏玉棠看都沒看兩人，帶著緗葉走出了大殿。
燭光搖曳，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與四姐姐當真是再說話，只是說起了幼時，四姐姐如何護著我，情不自禁才會落了淚。」
晏青羽轉過身，看向郎君的目光中帶著責怪：「我說了你為何不信，四姐姐日後怕是要誤會我了。」
周應看著殿門外那漆黑的夜色，聽著耳邊的責怪，一時忘了說話。
他的腦子裡都是女郎那句「他不會信，他只會相信是我在威脅你，你才會這麼說的。」
實際上，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
「我說了，你不信。」
「我過來時見她的手在你的臉上，我以為她要動手。」
周應只覺得心裡堵得慌，剛剛聚集一些的愧疚，在抬頭看見小娘子哭的梨花帶雨時，眼中流露出不忍。
「你沒事就好。」
晏青羽任由眼淚滑落，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咬著唇，勇敢地問出那句：「你是在擔心我嗎。」
郎君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回答。
晏青羽垂眸，眼下眼底的失落：「是我忘了，你日後要聘四姐姐做新婦的，自然是擔心四姐姐才對。」
「先不提她了，做完法事我送你回去。」
至於女郎，周應眸色一沉，還是要給個教訓的。
現在更該去叮囑幾句，別再傳出他與晏青羽的閒話，叫老夫人和周家知曉，難保會來為難他。
後殿——
地方形似書閣，擺放著書案，用來眷寫佛經。
晏玉棠來時，已有幾位小師父動筆。
「施主前來可是有話吩咐。」
老方丈慈眉善目，正是禪心寺的住持。
晏玉棠學著住持一樣，雙手合十：「我來也想為親人眷寫一份佛經，不知寺中可有硃砂。」
住持猶豫：「施主莫不是要以血入經，混合硃砂。」
「正是，實不相瞞祖父在世時很是疼愛我們這些小輩，他老人家去了，獨留祖母一人，我祖母又常年信奉佛祖，做孫女的想盡一些孝心。」
住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施主孝心可嘉，老衲這便著弟子取來。」
「多謝住持。」
殿門敞開，點燃燭火。
晏玉棠提起裙擺落座，將搭在臂上的錦帛整理好。
單獨眷寫佛經的小殿並不寬敞，一張桌案和放置佛經的架子，再加上一些燭台。
一個方正的小木盒裝著硃砂，紅紅的，如血珠般。
晏玉棠抬手，從髮髻中拔下一支金簪，對準了指腹紮下。
三滴血珠落下。
「女郎這是何必呢，就算周公子那般不客氣，誤會了女郎，女郎也沒必要傷自己。六娘子也真是，也不幫著多解釋兩句。」
「你也看到了，解釋了不信，說得再多也只會認為是我的錯。何況，我以血入經，並不是為了傷自己。」
晏玉棠偏頭，眼中是狡黠的笑意。
方才的事，她可沒說不計較，今晚才剛剛開始。
晏玉棠提筆不停，不一會兒書案上就有一小摞眷寫好的。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緗葉，你先這樣...」
緗葉眼前一亮，捧起書案上眷寫好的佛經：「女郎放心，奴婢這就去。」
她腳下飛快，出了殿門，就看不見身影了。
幸好在周應過來時，幾位方丈察覺氣氛不對，連忙帶著僧人們退出去，沒敢繼續聽貴人們之間的閒話。
「六娘自小吃盡苦楚，你是做姐姐的，自幼矜貴，向來是想什麼有什麼。六娘與你不同，你不疼她也就罷了，為何還要來欺負她。」
「你若是在意我和六娘多說了兩句話，那也是你來得遲，我只不過問她幾句你為何沒有一起來。若因此，你就為難六娘，是真的不講道理。」
周應餘光瞥見身後的人眼圈紅紅的，本該是和以往一樣，不該這般明面上護著她的。
只是今日不同。
他抬頭再度看向眼前的女郎，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態度卻天差地別。
竟然說出不嫁人的那些話，既然如此，他也要女郎看看，除了她，晏家還有其他的女郎。
反正女郎在意他，肯定會來認錯的。
至於眼下，就權當給女郎一個教訓吧。
見女郎不語，周應更加不滿，厲聲說道：「還不認錯嗎？」
「所以，你就認為是我欺負六娘，她才哭了是嗎。」
「難道不是嗎。」
這話說得好一個理直氣壯。
晏玉棠看了一眼郎君腳旁的帕子，那本來是她要給晏青羽擦眼淚用的。
只不過擦了一半，就被忽然過來的郎君拂開落地。
而郎君身後，晏青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聽了郎君的那些話竟然一個解釋都沒有說。
真是可笑，她竟忘了狗改不了吃屎的道理。
抬眸看到郎君陰沉的臉色，晏玉棠忍無可忍。
「周敬之，你腦子進水了？還是眼瞎了，耳聾了？我說我沒有，你不信。六娘解釋，你不聽，說她為我開脫。」
「總之，不管如何說你已經認為我有錯。既然如此——」
女郎稍稍停頓，走到晏青羽面前，將人從郎君身後抓出來。
面對著金身佛像，晏玉棠看著她：「你的嘴巴是被糊住了嗎，見到了人反而不會說話，任由外人在這裡污衊自己堂姐嗎？」
「抬頭，就看著佛祖說，和你的敬之表哥說一說，我是如何欺負了你的。」
面前是需要仰頭才能看清楚的金身佛像，夜色中唯有殿內有燭火。
晏青羽忍不住往後躲，又是兩行清淚。
「我沒有說謊，敬之表哥，我與四姐姐真的只是在說話，你不要再為難四姐姐了。」
「他不會信，他只會相信是我在威脅你，你才會這麼說的。」
晏玉棠先一步開口，嘴角輕扯一個弧度。
「就當是我欺負了你吧，日後你離我遠一些。」
「四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晏青羽，女郎半點動容都沒有，很是平靜：「大殿內你們多盯著，我會去後殿眷寫佛經，然後燒給祖父。」
說罷，晏玉棠看都沒看兩人，帶著緗葉走出了大殿。
燭光搖曳，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與四姐姐當真是再說話，只是說起了幼時，四姐姐如何護著我，情不自禁才會落了淚。」
晏青羽轉過身，看向郎君的目光中帶著責怪：「我說了你為何不信，四姐姐日後怕是要誤會我了。」
周應看著殿門外那漆黑的夜色，聽著耳邊的責怪，一時忘了說話。
他的腦子裡都是女郎那句「他不會信，他只會相信是我在威脅你，你才會這麼說的。」
實際上，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
「我說了，你不信。」
「我過來時見她的手在你的臉上，我以為她要動手。」
周應只覺得心裡堵得慌，剛剛聚集一些的愧疚，在抬頭看見小娘子哭的梨花帶雨時，眼中流露出不忍。
「你沒事就好。」
晏青羽任由眼淚滑落，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咬著唇，勇敢地問出那句：「你是在擔心我嗎。」
郎君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回答。
晏青羽垂眸，眼下眼底的失落：「是我忘了，你日後要聘四姐姐做新婦的，自然是擔心四姐姐才對。」
「先不提她了，做完法事我送你回去。」
至於女郎，周應眸色一沉，還是要給個教訓的。
現在更該去叮囑幾句，別再傳出他與晏青羽的閒話，叫老夫人和周家知曉，難保會來為難他。
後殿——
地方形似書閣，擺放著書案，用來眷寫佛經。
晏玉棠來時，已有幾位小師父動筆。
「施主前來可是有話吩咐。」
老方丈慈眉善目，正是禪心寺的住持。
晏玉棠學著住持一樣，雙手合十：「我來也想為親人眷寫一份佛經，不知寺中可有硃砂。」
住持猶豫：「施主莫不是要以血入經，混合硃砂。」
「正是，實不相瞞祖父在世時很是疼愛我們這些小輩，他老人家去了，獨留祖母一人，我祖母又常年信奉佛祖，做孫女的想盡一些孝心。」
住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施主孝心可嘉，老衲這便著弟子取來。」
「多謝住持。」
殿門敞開，點燃燭火。
晏玉棠提起裙擺落座，將搭在臂上的錦帛整理好。
單獨眷寫佛經的小殿並不寬敞，一張桌案和放置佛經的架子，再加上一些燭台。
一個方正的小木盒裝著硃砂，紅紅的，如血珠般。
晏玉棠抬手，從髮髻中拔下一支金簪，對準了指腹紮下。
三滴血珠落下。
「女郎這是何必呢，就算周公子那般不客氣，誤會了女郎，女郎也沒必要傷自己。六娘子也真是，也不幫著多解釋兩句。」
「你也看到了，解釋了不信，說得再多也只會認為是我的錯。何況，我以血入經，並不是為了傷自己。」
晏玉棠偏頭，眼中是狡黠的笑意。
方才的事，她可沒說不計較，今晚才剛剛開始。
晏玉棠提筆不停，不一會兒書案上就有一小摞眷寫好的。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緗葉，你先這樣...」
緗葉眼前一亮，捧起書案上眷寫好的佛經：「女郎放心，奴婢這就去。」
她腳下飛快，出了殿門，就看不見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