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會變臉的祖母
落後的兩人格外的悠閒，都沒打算去追最前面的女郎，也不想與周應同行，乾脆刻意放慢步子。
看著前面的客院木門，宣鈺忍不住對身側的人提醒。
「一會兒到晏家祖母面前，你可管住你那張嘴。」
裴子識手指自己：「我這張嘴怎麼了？」
宣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晏家祖母上了年歲，氣性大，我怕你一張嘴，把她老人家氣得會一口氣上不來，你還得賠命。」
「？」
「而且你名聲在外，一向不好，晏家祖母若是誤會你與表妹，定是要責罰她的。所以你還是不要張嘴，對彼此都好。」
「......」
宣鈺說完，先一步進了客院。
裴子識氣地咬牙，指著他的背影。
他這張嘴怎麼了？
不還是把姓周的那個偽君子懟得說不出來話，不然就今早那一聲聲的指責和質問，不分青紅皂白，聽著多氣人啊。
還賠命，他的命晏家那個老太婆要得起嗎。
邁步追了上去，他手掌搭上宣鈺的肩：「你這話......」
客院內，隨著春風帶來細微的哭泣聲。
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正對廂房門口，女郎跪在老人家身前，雙手遮臉。
埋在老人家的懷中，雙肩一聳一聳的，哭的極其委屈。
在看另一側，周應死死地盯著女郎，像是把人欺負哭了。
話到嘴邊，裴子識想都沒想就說出口。
「喲，這又是什麼節目。這是方才不便周郎君罵人，怎的到了人家長輩面前，把人家小娘子罵哭了。」
見屋內的人都看過來，他雙手攤開。
「多大點的事，周郎君一個男兒，怎麼非得和一個小女娘計較呢。」
宣鈺已經放棄和他說話，邁步進了屋。
他抬手行了一個晚輩禮：「晏祖母，昨日從表妹口中得知，晏祖母也在，本想過來請安，怕擾了清淨。今早發生了這樣的誤會，特意前來賠罪。」
又將昨晚解釋一番，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
「那這位是？」
晏周氏的視線看向隨後進來的小郎君，有些眼生，但衣著不俗，她不敢妄下定論。
裴子識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眼眸彎彎，乖巧的也行了一禮：「晚輩裴子識，見過晏老夫人。」
「姓裴，你是裴氏子。」
「正是，家中行六，老夫人喚我一聲六郎就好。」
晏周氏心中一驚，單說裴氏子，她分不清是裴家哪一脈的。
但是，若說裴六郎，她就算老糊塗也知道，那可是公主獨子。
瞬間，臉上堆起笑容：「原來是裴六郎，恕老身眼拙，久不出門，一時沒認出來。」
「老夫人客氣，晚輩也是聽說老夫人在，一起過來請安，老夫人不嫌晚輩叨擾就好。」
「早聽聞晏老夫人心懷慈愛，最是疼愛自家晚輩，今日看來果真如此。晚輩看在眼裡，甚是羨慕四娘子有您這樣的祖母。」
裴子識乖巧得不像話，半分沒有今早桀驁的姿態，甚至眼中流露一抹艷羨。
這人比她還會裝。
晏玉棠心中暗暗說道，忽然被拍了拍，抬眸對上晏周氏。
一改方才的怒容，滿臉慈愛。
「四娘自小在我身前，老身的這麼多孫兒里，就屬她懂事聽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若出了事，叫老身如何是好，又如何與你阿娘交代。」
看著眼前的老人家，晏玉棠一時晃了神。
不由得和記憶中重疊，一時分不清眼前慈愛的祖母，是真是假。
前世堂妹口口聲聲對周應無意，求到自己面前，說什麼也要逃離周應。
哭得懇切，自己幫她逃出長安，結果被周應秋後算帳。
成婚當晚，新婦變棄婦，她是整個長安最大的笑話。
連累阿娘為她哭瞎了眼，頭都無法抬起。
那時候，她慈愛的祖母是這麼說的。
「四娘，你莫怪祖母對你心狠。晏家更不能有棄婦，以現在的國公府抵不住敬之。」
「別擔心你阿娘，她到底是老大的髮妻。只要你聽話，老身不會虧待她的。」
「給你一條白綾，你就清清白白的去了吧。」
話音落，立在後面的四個僕婦上前。
兩人死死地按住她，另外兩個拿了白綾過來，套上她的脖子。
隨著僕婦動手，脖頸上的白綾越纏越緊，她慈愛的祖母不忍看下去，閉眼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直到她咽氣，死不瞑目的雙眸在看祠堂外。
緗葉趴在冰涼的地面上，背上筋骨被打的血肉迷糊，早已沒了氣息。
咽下最後一口氣前，她聽見那僕婦說：「四娘子死後若是來找人，就去周家找那對新人，他們才是害了你命的人。」
想到前世的下場，晏玉棠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是要怪那對狗男女的，但是親口要她命的，卻是她的親祖母！
什麼疼愛，都是假話。
也別說老人家慈愛和善，實則為了臉面，為了她老夫人的尊榮，涉及到她的榮華富貴，捨棄她的時候怕是心裡都要笑開花。
她眸光複雜，從前世的記憶脫離，視線再次看向一臉關切的老夫人。
慈愛不見得有，要人性命的一顆狠心，卻是有的。
竟然還羨慕她有個這樣的祖母？
是嫌活得久，還是命太長。
許是沒有得到她的回應，晏周氏的眼底浮出些許不悅。
她面上掛著擔憂，抬手親自為女郎擦拭淚珠，安慰似的開口。
「棠兒是嚇到了吧，瞧瞧一雙眼都哭腫了。」
「不委屈了啊，祖母這就說你敬之表哥。」
扭頭對周應呵道：「你也是半大的人了，行事怎的還這般莽撞。棠兒還小，又是你一起長大的妹妹。
「我讓你去找人，你倒好，不問問棠兒是否受了驚嚇，傷了哪裡沒有，怎的還指責她一個小娘子。她才多大，素日最端莊溫順的的孩子，能做出什麼事來讓你這般說她。」
說完這個，她又抬手指著晏青羽：「還有你，遇事就只會哭，問你話也不說清楚，害得我險些誤會棠兒。
有現成的美玉在前，就不能學學你四姐姐的一二分好。」
「真該重重罰了你們，給我棠兒狠狠地出了這口氣！」
看著前面的客院木門，宣鈺忍不住對身側的人提醒。
「一會兒到晏家祖母面前，你可管住你那張嘴。」
裴子識手指自己：「我這張嘴怎麼了？」
宣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晏家祖母上了年歲，氣性大，我怕你一張嘴，把她老人家氣得會一口氣上不來，你還得賠命。」
「？」
「而且你名聲在外，一向不好，晏家祖母若是誤會你與表妹，定是要責罰她的。所以你還是不要張嘴，對彼此都好。」
「......」
宣鈺說完，先一步進了客院。
裴子識氣地咬牙，指著他的背影。
他這張嘴怎麼了？
不還是把姓周的那個偽君子懟得說不出來話，不然就今早那一聲聲的指責和質問，不分青紅皂白，聽著多氣人啊。
還賠命，他的命晏家那個老太婆要得起嗎。
邁步追了上去，他手掌搭上宣鈺的肩：「你這話......」
客院內，隨著春風帶來細微的哭泣聲。
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正對廂房門口，女郎跪在老人家身前，雙手遮臉。
埋在老人家的懷中，雙肩一聳一聳的，哭的極其委屈。
在看另一側，周應死死地盯著女郎，像是把人欺負哭了。
話到嘴邊，裴子識想都沒想就說出口。
「喲，這又是什麼節目。這是方才不便周郎君罵人，怎的到了人家長輩面前，把人家小娘子罵哭了。」
見屋內的人都看過來，他雙手攤開。
「多大點的事，周郎君一個男兒，怎麼非得和一個小女娘計較呢。」
宣鈺已經放棄和他說話，邁步進了屋。
他抬手行了一個晚輩禮：「晏祖母，昨日從表妹口中得知，晏祖母也在，本想過來請安，怕擾了清淨。今早發生了這樣的誤會，特意前來賠罪。」
又將昨晚解釋一番，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
「那這位是？」
晏周氏的視線看向隨後進來的小郎君，有些眼生，但衣著不俗，她不敢妄下定論。
裴子識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眼眸彎彎，乖巧的也行了一禮：「晚輩裴子識，見過晏老夫人。」
「姓裴，你是裴氏子。」
「正是，家中行六，老夫人喚我一聲六郎就好。」
晏周氏心中一驚，單說裴氏子，她分不清是裴家哪一脈的。
但是，若說裴六郎，她就算老糊塗也知道，那可是公主獨子。
瞬間，臉上堆起笑容：「原來是裴六郎，恕老身眼拙，久不出門，一時沒認出來。」
「老夫人客氣，晚輩也是聽說老夫人在，一起過來請安，老夫人不嫌晚輩叨擾就好。」
「早聽聞晏老夫人心懷慈愛，最是疼愛自家晚輩，今日看來果真如此。晚輩看在眼裡，甚是羨慕四娘子有您這樣的祖母。」
裴子識乖巧得不像話，半分沒有今早桀驁的姿態，甚至眼中流露一抹艷羨。
這人比她還會裝。
晏玉棠心中暗暗說道，忽然被拍了拍，抬眸對上晏周氏。
一改方才的怒容，滿臉慈愛。
「四娘自小在我身前，老身的這麼多孫兒里，就屬她懂事聽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若出了事，叫老身如何是好，又如何與你阿娘交代。」
看著眼前的老人家，晏玉棠一時晃了神。
不由得和記憶中重疊，一時分不清眼前慈愛的祖母，是真是假。
前世堂妹口口聲聲對周應無意，求到自己面前，說什麼也要逃離周應。
哭得懇切，自己幫她逃出長安，結果被周應秋後算帳。
成婚當晚，新婦變棄婦，她是整個長安最大的笑話。
連累阿娘為她哭瞎了眼，頭都無法抬起。
那時候，她慈愛的祖母是這麼說的。
「四娘，你莫怪祖母對你心狠。晏家更不能有棄婦，以現在的國公府抵不住敬之。」
「別擔心你阿娘，她到底是老大的髮妻。只要你聽話，老身不會虧待她的。」
「給你一條白綾，你就清清白白的去了吧。」
話音落，立在後面的四個僕婦上前。
兩人死死地按住她，另外兩個拿了白綾過來，套上她的脖子。
隨著僕婦動手，脖頸上的白綾越纏越緊，她慈愛的祖母不忍看下去，閉眼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直到她咽氣，死不瞑目的雙眸在看祠堂外。
緗葉趴在冰涼的地面上，背上筋骨被打的血肉迷糊，早已沒了氣息。
咽下最後一口氣前，她聽見那僕婦說：「四娘子死後若是來找人，就去周家找那對新人，他們才是害了你命的人。」
想到前世的下場，晏玉棠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是要怪那對狗男女的，但是親口要她命的，卻是她的親祖母！
什麼疼愛，都是假話。
也別說老人家慈愛和善，實則為了臉面，為了她老夫人的尊榮，涉及到她的榮華富貴，捨棄她的時候怕是心裡都要笑開花。
她眸光複雜，從前世的記憶脫離，視線再次看向一臉關切的老夫人。
慈愛不見得有，要人性命的一顆狠心，卻是有的。
竟然還羨慕她有個這樣的祖母？
是嫌活得久，還是命太長。
許是沒有得到她的回應，晏周氏的眼底浮出些許不悅。
她面上掛著擔憂，抬手親自為女郎擦拭淚珠，安慰似的開口。
「棠兒是嚇到了吧，瞧瞧一雙眼都哭腫了。」
「不委屈了啊，祖母這就說你敬之表哥。」
扭頭對周應呵道：「你也是半大的人了，行事怎的還這般莽撞。棠兒還小，又是你一起長大的妹妹。
「我讓你去找人，你倒好，不問問棠兒是否受了驚嚇，傷了哪裡沒有，怎的還指責她一個小娘子。她才多大，素日最端莊溫順的的孩子，能做出什麼事來讓你這般說她。」
說完這個，她又抬手指著晏青羽：「還有你，遇事就只會哭，問你話也不說清楚，害得我險些誤會棠兒。
有現成的美玉在前，就不能學學你四姐姐的一二分好。」
「真該重重罰了你們，給我棠兒狠狠地出了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