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絕處,幸好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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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不去了?什麼回不去了?」

  竹雨從仲深懷裡爬起來,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私軍營地被燒,人馬盡亡。竹家兩萬大軍毫髮無傷,即便是搜山,不出半日竹一就能找到我們,何來『回不去』一說?」

  仲深搖搖頭,反問道:「竹一為什麼要找到我們?」

  竹雨心下一凜,已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是啊,竹一為什麼要找到他們?

  私軍被滅,竹雨失蹤,竹一正好可以藉口竹雨已死,班師回朝,帶著毫髮無傷的竹家軍一人搶下所有功勞,說不定還可以再踩竹雨兩腳,說她輕敵冒進,是自己力挽狂瀾才保住了勝局。

  由此一來,竹一必會升官加爵,成為竹家第三位軍功顯赫的大將!

  到時候,年事已高的竹光就不再是他的對手,就算竹雨有幸撿回一條命,活著回道言都,她也早就是被言皇厭棄的廢物,只能繼續做個皇家寡婦,再不能重得兵權。

  竹雨嗤笑一聲,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若真這麼做,也算是合理。他這幾年雖然跟著竹光學了些下三爛的手段,但骨子裡是個重情義的人,竹家軍跟著他,總比跟著竹光好。」

  「合理個屁。」仲深神色不悅,皺著眉罵道:「重情義?就他?一條白眼狼罷了。」

  他可沒看出那張冷得像冬天冷窖一樣的冰塊臉上有一絲一毫的情義。

  竹雨睨了仲深一眼,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怎麼比我火氣還大?再說了,就算他不救我們,我也有法子帶你回去。」

  竹雨眨了眨眼睛,明媚的眸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純潔無瑕的寶石般奪目耀眼。

  她拍了拍仲深的肩膀,抬手指了指湖泊深處一片一片連在一起的蘆葦盪:

  「王爺你看。」

  棕黃色的蘆葦盪隨風搖曳,最深處,竟停著一舟竹排!

  順著竹排,還有一段涓涓流淌的小溪,為這片靜湖源源不斷地注入活水!

  竹雨方才就認出,這片懸崖底的靜湖就是她上一世圍獵之時偶然發現的風水寶地。她當初就是靠這竹排穿梭在小蒼山各處水路之間,神不知鬼不覺,躲過了御林軍的盯梢。

  仲深很是驚訝,他抬高了脖子,仔細盯了那小溪半晌:

  「這溪水源頭是哪裡?」仲深看過小蒼山的地圖,這裡山水相依,水道和山道一樣錯綜複雜,如果稍微有走錯一點就可能會舟毀人亡。

  竹雨看出仲深的顧慮,神秘地笑了一下:「你還記得當初紮營時,我讓竹一專門在小蒼山外圍的小河處留了一隊人馬嗎?」

  仲深點點頭,他記得。那條河像是小蒼山的「護山河」,水流不算大,卻蜿蜒曲折,水道綿長,沒想到還與山谷深處的湖泊相連!

  「這小蒼山還真是個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好地方。」絕處逢生,仲深忍不住讚嘆。

  「是啊,仲離眼光確實很毒辣,也有夠有膽量。在小蒼山養私軍,言皇年輕時都未必有這樣的魄力。」竹雨站起來,邊往竹排的方向走邊隨聲附和道。

  「你說誰眼光好有膽識?」

  仲深長腿一邁,擋在竹雨面前,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折騰了這許久,太陽已慢慢西沉。傍晚的陽光不刺眼,落在身上就像一層暖黃色的薄紗。

  仲深受了傷,落了水,衣擺還是濕漉漉的,哭過的眼角微微泛紅,凜冽的雙眸藏在高挺的眉骨下,站在光里的是又禁慾,又魅惑。

  竹雨沒有回答,只專心欣賞著眼前的人,顧不上他渾身的醋味。

  「你……你說話啊,到底誰眼光好,到底誰有膽識?」

  仲深見竹雨沉默,又拽著她的袖子晃了晃,語氣里竟有些撒嬌的意味。

  「你,都是你。」竹雨像個昏君,任由仲深扯著袖子搖晃,又踮起腳在他嘟起的嘴巴上啄了一下。

  「……」

  「好了,該走了,一會晚上起風了竹排不好劃。」

  仲深大腦空白,被竹雨連推帶拽地扔上了竹排。

  竹排到底是竹排,不像舟船一樣穩當便利。

  他們二人身上都有不少傷,即使吃了隨身攜帶的保命丹藥也還是會影響行動,故而劃得更慢。


  他們在水道上漂泊了整整五個時辰,期間仲深沒捨得讓竹雨拿過一次竹槳,自己硬挺著劃到了「護山河」。

  上岸時,仲深的臉色蒼白無比,竹雨很是心疼,主動抱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又拉著他的手,慢慢攙扶著他走到了竹家軍大營。

  剛到營地門口,他們二人就覺察出了異樣。

  黑夜之下,大營氣氛沉悶,連拴在棚里的馬匹都垂著頭,毫無精神。

  他們剛不費一兵一卒打了場大勝仗,按理說現在正該是士氣高漲的時候才對。

  仲深握緊了竹雨的手,竹雨也反過來捏了捏他:

  「許是聽說了你我失蹤的消息吧,別多想。」

  竹雨沉著聲,不知是在安慰仲深,還是安慰自己。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近了大營,值守的哨兵一看到他們,就扯著嗓子哭喊:

  「沒死!沒死!七王妃沒死啊!!!」

  黑壓壓的營地瞬間亮起無數火把,四面八方的玄甲戰士聞訊而來。從前在戰場時,都是長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眨眼的勇士,現在一個一個卻都紅了眼。

  「七王妃……您沒死……太好了!我們……我們把那些賊人都燒死了!…」

  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兵舉著火把,對著竹雨抹眼淚。

  夜太深,竹雨看不清他是誰,但還是主動走上前,敲了敲他圓滾滾的頭盔:

  「大男人,哭什麼?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

  話音剛落,四周啜泣聲更是此起彼伏,還有幾個小的已然哭出了鼻涕泡。

  竹雨鼻頭也犯酸,她不願在將士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強忍著淚意,讓他們把虛弱的仲深安頓好,又讓幾個人自己去見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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