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墜崖，叫我竹雨
兩匹馬一前一後跑出火場，驚得谷中鳥雀四散，野物亂竄。
太子怒不可遏的叫罵聲迴蕩在山谷，淹沒在竹雨耳邊呼嘯的風裡。
竹雨頭頂頂著斗笠，與仲深面對面同乘一馬，她看不到仲深的臉，只能聽到他胸口裡的心跳聲，聞到他手臂上的血腥味。
韁繩已經被血浸濕，竹雨感受到仲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將我放下！我能去引開他！」竹雨說著就回身去搶仲深手中的韁繩，試圖勒住瘋狂奔跑的馬匹！
仲深掙開她的手，猛地掐住了竹雨的腰，將她死死控制在自己懷裡：
「我絕對不允許你再丟下我去冒任何一次險！」
仲深顫著聲音吹出一聲呼哨，林中當即竄出幾個黑衣影衛！
仲離見到影衛心下一沉，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自己急火攻心，獨自一人追出來正中了瓮中捉鱉的圈套。
可他畢竟是是小蒼山的地頭蛇，山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記於心，他佯裝吃力，減了馬力，迂迴著將竹雨與仲深逼向某片林地。
影衛看出仲離的用意，想要提醒跑在最前方的竹雨和仲深，可惜仲離更快一步，他從袖中掏出一隻暗箭筒，放在唇邊盡全力一吹！
冷箭「嗖」地飛出，正好被倒坐在馬上的竹雨看到，竹雨立刻拽住仲深的衣領向後倒在馬頭上！
「小心！有暗器！」
冷箭貼著仲深的後腦飛過，他趴在竹雨身上，驚魂未定地撿回一命。
竹雨暗中鬆了一口氣，未等她直起身體，就感受到身下一空，繼而是極速的下墜！
在她與仲深躲避冷箭的時候，無人掌控方向的馬竟衝到了懸崖邊！
即使仲深拼命勒住了馬，竹雨卻沒有馬鞍與腳蹬，故而被巨大的慣性甩了下去！
竹雨的斗笠飛到半空，仲深的心也飛到了半空，他想也不想地飛身躍出懸崖邊，盡力伸長手想要抓住竹雨的衣擺！
玄色勁裝剪裁太過利落，沒有給仲深留下一分一毫可以抓住的衣擺。
竹雨又一次仰面躺在空中，注視著仲深絕望的眼睛。
咚——
深秋湖水砭骨的冷意瞬間侵襲了竹雨全身，激得她腦中空白，四肢僵硬，她看到正午時分照射進湖底的陽光，那樣夢幻，那樣溫暖，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像是唾手可得的光。
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竹雨伸出的手指突然被握住。明明是冰冷的湖底，她卻感受到了如眼前陽光般的暖意。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仲深終於將快要窒息昏迷的竹雨拖上了岸，他們都嗆了不少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血肉模糊，隨著咳嗽動作還會湧出不少鮮血。
「多謝……王爺……」
竹雨虛弱地躺在仲深懷裡，面色蒼白如紙。
仲深沒有回應她，只俯下身子，含住了她的嘴唇。
仲深吻得很小心，像對待一隻快要碎掉的瓷瓶，他掌握著節奏，在親吻的過程中為竹雨渡氣。
竹雨在他懷裡漸漸恢復了力氣，眼前也變得更加清明。
她想推開仲深辨認周圍環境，手剛摸上他的胸口，仲深就主動停了下來。
「又要推開我嗎？」
仲深閉著眼睛，用鼻尖蹭著竹雨的頸窩，他又問了一遍：
「王妃又要推開我嗎？」
仲深的傷口還在滲血，竹雨覺得他此刻就像是被主人狠心扔掉的獵犬，一輩子都擺脫不了被拋棄的陰影。
「如果今日我再晚到一刻，是不是就只能見到你的屍體了？你一個人孤身闖營做餌，你可想過那些等在外面的竹家軍？想過七王府眾人？」
竹雨默不作聲。
她想過了，這就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如果今日不是仲離突然現身，她本可以全身而退。即使她遭遇不測死在營地里，她也早在給竹一的信里交代了後手。
仲深看著懷裡的人，他知道竹雨在想什麼，所以他又問出了同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可想過我？」
從禁園出來後，仲深在馬車裡也問過這個問題，那時竹雨還不知道仲深會說自己愛上她了。
「王爺……我就是個自私絕情的人，不值得你一次一次地捨命救我。」
竹雨閉上眼睛，濕潤的面頰上分不清是湖水還是眼淚。
「你絕情？」仲深抬起頭，冷冷地笑了一下，明媚的眉眼全是破碎的感傷。
「你是天下最有情有義之人。你為了你的將士們，為了百姓蒼生，你什麼都會做，也什麼都敢做。若說你無情，這天下就沒有人真的有情了。」
仲深看著竹雨毫無血色的臉，心臟像被匕首扎過一樣生疼：
「你對那麼多人有情，唯獨不肯對我有情。」
「王妃，你的心好狠，好狠。」
秋風掃過湖面，吹起陣陣漣漪，被血染紅的湖水變成粉色，劫後餘生的兩人相擁在湖邊，沒有甜蜜的旖旎，只有後怕和心碎。
「王爺……」
竹雨淚流滿面，她主動去蹭仲深的唇，卻被他偏頭躲開了。
竹雨焦急地去扯他的領口，動作太大，牽動了肩膀上的傷。
仲深聞到血腥味，連忙回頭，還沒看清竹雨肩膀上的傷口，就被她吻住了。
是個溫柔的吻，竹雨的嘴唇是顫抖的。
她不敢睜開眼睛看仲深，只能用冰涼的手指扶著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地吻他。
「王爺……」
竹雨停下，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仲深扣住後腦，用嘴堵了回去。
溫柔變成激烈，帶著分毫不讓的占有欲。
竹雨軟在仲深懷裡，安靜地感受著他的氣息將自己完全地包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累了，卻沒有一個人想放開對方，於是只能頭挨著頭，躺在湖邊枯黃的草堆里。
誰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都能感受到有些東西在不言而喻地改變。
仲深撫摸著竹雨的後頸，那是很脆弱的位置，尤其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被人捏住後頸，就像被人捏住了性命。
竹雨沒有掙扎，她主動把臉埋進仲深的懷裡，感受他胸膛有力的起伏。
不知道為什麼，仲深的心跳聲總能讓她覺得安心。
「王妃，我們……」
「叫我竹雨吧。」
竹雨打斷了仲深，輕聲道：「以後就叫我竹雨吧。」
如果是以前，仲深可能會覺得，竹雨不喜歡做他的王妃，所以才這麼說。
但現在，仲深覺得這個稱呼就像竹雨給他的一把鑰匙——打開她心鎖的鑰匙。
仲深笑了一下，又將竹雨摟得更緊。
「好，竹雨，我們這幾日，可能都回不去了。」
太子怒不可遏的叫罵聲迴蕩在山谷，淹沒在竹雨耳邊呼嘯的風裡。
竹雨頭頂頂著斗笠，與仲深面對面同乘一馬，她看不到仲深的臉，只能聽到他胸口裡的心跳聲，聞到他手臂上的血腥味。
韁繩已經被血浸濕，竹雨感受到仲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將我放下！我能去引開他！」竹雨說著就回身去搶仲深手中的韁繩，試圖勒住瘋狂奔跑的馬匹！
仲深掙開她的手，猛地掐住了竹雨的腰，將她死死控制在自己懷裡：
「我絕對不允許你再丟下我去冒任何一次險！」
仲深顫著聲音吹出一聲呼哨，林中當即竄出幾個黑衣影衛！
仲離見到影衛心下一沉，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自己急火攻心，獨自一人追出來正中了瓮中捉鱉的圈套。
可他畢竟是是小蒼山的地頭蛇，山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記於心，他佯裝吃力，減了馬力，迂迴著將竹雨與仲深逼向某片林地。
影衛看出仲離的用意，想要提醒跑在最前方的竹雨和仲深，可惜仲離更快一步，他從袖中掏出一隻暗箭筒，放在唇邊盡全力一吹！
冷箭「嗖」地飛出，正好被倒坐在馬上的竹雨看到，竹雨立刻拽住仲深的衣領向後倒在馬頭上！
「小心！有暗器！」
冷箭貼著仲深的後腦飛過，他趴在竹雨身上，驚魂未定地撿回一命。
竹雨暗中鬆了一口氣，未等她直起身體，就感受到身下一空，繼而是極速的下墜！
在她與仲深躲避冷箭的時候，無人掌控方向的馬竟衝到了懸崖邊！
即使仲深拼命勒住了馬，竹雨卻沒有馬鞍與腳蹬，故而被巨大的慣性甩了下去！
竹雨的斗笠飛到半空，仲深的心也飛到了半空，他想也不想地飛身躍出懸崖邊，盡力伸長手想要抓住竹雨的衣擺！
玄色勁裝剪裁太過利落，沒有給仲深留下一分一毫可以抓住的衣擺。
竹雨又一次仰面躺在空中，注視著仲深絕望的眼睛。
咚——
深秋湖水砭骨的冷意瞬間侵襲了竹雨全身，激得她腦中空白，四肢僵硬，她看到正午時分照射進湖底的陽光，那樣夢幻，那樣溫暖，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像是唾手可得的光。
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竹雨伸出的手指突然被握住。明明是冰冷的湖底，她卻感受到了如眼前陽光般的暖意。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仲深終於將快要窒息昏迷的竹雨拖上了岸，他們都嗆了不少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血肉模糊，隨著咳嗽動作還會湧出不少鮮血。
「多謝……王爺……」
竹雨虛弱地躺在仲深懷裡，面色蒼白如紙。
仲深沒有回應她，只俯下身子，含住了她的嘴唇。
仲深吻得很小心，像對待一隻快要碎掉的瓷瓶，他掌握著節奏，在親吻的過程中為竹雨渡氣。
竹雨在他懷裡漸漸恢復了力氣，眼前也變得更加清明。
她想推開仲深辨認周圍環境，手剛摸上他的胸口，仲深就主動停了下來。
「又要推開我嗎？」
仲深閉著眼睛，用鼻尖蹭著竹雨的頸窩，他又問了一遍：
「王妃又要推開我嗎？」
仲深的傷口還在滲血，竹雨覺得他此刻就像是被主人狠心扔掉的獵犬，一輩子都擺脫不了被拋棄的陰影。
「如果今日我再晚到一刻，是不是就只能見到你的屍體了？你一個人孤身闖營做餌，你可想過那些等在外面的竹家軍？想過七王府眾人？」
竹雨默不作聲。
她想過了，這就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如果今日不是仲離突然現身，她本可以全身而退。即使她遭遇不測死在營地里，她也早在給竹一的信里交代了後手。
仲深看著懷裡的人，他知道竹雨在想什麼，所以他又問出了同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可想過我？」
從禁園出來後，仲深在馬車裡也問過這個問題，那時竹雨還不知道仲深會說自己愛上她了。
「王爺……我就是個自私絕情的人，不值得你一次一次地捨命救我。」
竹雨閉上眼睛，濕潤的面頰上分不清是湖水還是眼淚。
「你絕情？」仲深抬起頭，冷冷地笑了一下，明媚的眉眼全是破碎的感傷。
「你是天下最有情有義之人。你為了你的將士們，為了百姓蒼生，你什麼都會做，也什麼都敢做。若說你無情，這天下就沒有人真的有情了。」
仲深看著竹雨毫無血色的臉，心臟像被匕首扎過一樣生疼：
「你對那麼多人有情，唯獨不肯對我有情。」
「王妃，你的心好狠，好狠。」
秋風掃過湖面，吹起陣陣漣漪，被血染紅的湖水變成粉色，劫後餘生的兩人相擁在湖邊，沒有甜蜜的旖旎，只有後怕和心碎。
「王爺……」
竹雨淚流滿面，她主動去蹭仲深的唇，卻被他偏頭躲開了。
竹雨焦急地去扯他的領口，動作太大，牽動了肩膀上的傷。
仲深聞到血腥味，連忙回頭，還沒看清竹雨肩膀上的傷口，就被她吻住了。
是個溫柔的吻，竹雨的嘴唇是顫抖的。
她不敢睜開眼睛看仲深，只能用冰涼的手指扶著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地吻他。
「王爺……」
竹雨停下，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仲深扣住後腦，用嘴堵了回去。
溫柔變成激烈，帶著分毫不讓的占有欲。
竹雨軟在仲深懷裡，安靜地感受著他的氣息將自己完全地包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累了，卻沒有一個人想放開對方，於是只能頭挨著頭，躺在湖邊枯黃的草堆里。
誰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都能感受到有些東西在不言而喻地改變。
仲深撫摸著竹雨的後頸，那是很脆弱的位置，尤其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被人捏住後頸，就像被人捏住了性命。
竹雨沒有掙扎，她主動把臉埋進仲深的懷裡，感受他胸膛有力的起伏。
不知道為什麼，仲深的心跳聲總能讓她覺得安心。
「王妃，我們……」
「叫我竹雨吧。」
竹雨打斷了仲深，輕聲道：「以後就叫我竹雨吧。」
如果是以前，仲深可能會覺得，竹雨不喜歡做他的王妃，所以才這麼說。
但現在，仲深覺得這個稱呼就像竹雨給他的一把鑰匙——打開她心鎖的鑰匙。
仲深笑了一下，又將竹雨摟得更緊。
「好，竹雨，我們這幾日，可能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