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放火，我會陪她
「你在說什麼？什麼可憐你？」
竹雨眉頭擰得更深，盯著仲深的眼神不解又不耐。
仲深走上前，用手將竹雨擠成「川」字的額頭捋開，又問了一遍：
「你對我好，是可憐我嗎？」
竹雨徹底懵了。
「我也是個野種，只是碰巧親爹是皇帝，不明不白做了個人人都看不起的王爺，還沒學會說話就沒了母親。」
仲深突兀地笑了一下，是藏不住的悲涼：「你可憐我嗎？」
竹雨放下手中的地圖，她搖了搖頭，鄭重地看著仲深：「王爺，你確實很不容易，但我沒資格可憐你。」
「你雖然身世悽苦，但你內心是自由的，真誠的，也是敢愛敢恨的。」
「就這一點，我不如你，我放不下的東西太多。」
仲深心口酸脹，竹雨對他的好不是源自於「可憐他」的施捨，這一點很好，他本來應該高興。可當竹雨說出她不可憐自己的時候，他又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難過。
「矯情。」
仲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感傷。
可他還有更矯情的話，要是不說，他會難過一輩子。
「那你愛……」
「王爺，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遍。」
竹雨打斷了他，接道：「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為什麼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就像你說的，我們已經成了親，我的名字上了玉碟，與你生同床，死同穴。不管我愛不愛你，這都不會再改變了。」
「愛不是什麼好的東西，沒有才是最穩妥的。你我相互陪伴，相互依仗，為彼此報仇雪恨，一同保家衛國，造福蒼生，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仲深眼前已經變得濕潤一片，可還是一瞬不瞬地迎著竹雨有些冰冷的視線。
「不夠，當然不夠。仲離那樣的人，你都肯給他愛，那為什麼不能給我呢？」
眼淚落在地上，砸遠了兩顆心的距離。
竹雨看著仲深落淚，她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期待。
十八歲的少年最是熱忱，一顰一笑里都是藏不住的心思。
竹雨其實早就可以對這個執拗的男人撒謊說自己愛上他了，這樣會省事許多。
但也許就是因為他太過熱烈執著了，所以竹雨做不出這樣的事——她不捨得騙他。
「王爺，我與你之間和任何人都無關，尤其是仲離。你生來磊落，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竹雨盡力扯出一個笑容，遞給仲深一封信：「大業未成，我實在沒有心思想旁的。」
仲深接過信，看見上面龍飛鳳舞的「竹一親啟」字樣。
「勞煩王爺替我將信帶給竹副將，妾身深謝王爺了。」
仲深笑了一下，兩條薄唇里藏著說不出的苦澀。
月亮攀上山谷，照在有情人身上。
仲深坐在離營地不遠的一棵桂花樹下，靠著樹幹，痴痴地望著天邊，愁情滿腸。
若是上一世，他只要遠遠地看一眼竹雨就能滿足好幾天。
如今再活一次，心上人陰差陽錯成了枕邊人，得到的多了，心裡的貪念就變多了。
他想要的人在身邊還不夠，心也得在他這才好。
「呵，我也是個渾蛋。」
仲家的男人，流著所謂皇家的血，每一個都是豺狼虎豹，各有各的渾，各有各的狠。
仲深拎過自己的水袋，昂起頭，猛灌了一口酒。
小蒼山特有的燒刀子，烈的很，即使是仲深這樣酒量很好的人，喝上一斤也要睡個一天一夜。
酒香蓋過了桂花香，仲深沒醉，也不太清醒，朦朧間，一陣馬蹄聲穿破黑夜，往小蒼山山口奔去。
仲深立刻站起來，隔著層層軍帳，警覺地看著那一隊人馬。
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為首那個略顯瘦弱的人。
是竹雨。
呼——
仲深將手指彎起放到嘴邊，吹出一聲長哨。
遠處林子裡跑出來一匹黑鬃寶馬，旁邊緊緊跟著兩個影衛。
仲深沒有多言，只給了兩個影衛一個眼神，就翻身上馬，飛一般地奔向竹雨的位置！
秋夜風涼，仲深卻熱得很，他的冷汗就沒有停過，直到追上竹雨一行人的尾巴，他前胸和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噓！黑雲乖，莫要出聲！」
仲深牽著馬躲在一排灌木叢後面，邊悄悄盯著竹雨的動作，邊安撫自己的寶馬黑雲。
馬兒最通靈性，若是主人太過緊張，它也會焦躁不安。
就在黑雲煩躁地用前蹄刨出第三個坑時，竹雨終於行動了。
她竟將身上的佩劍解下留給竹一，獨自一人策馬衝進了仲離私軍的大本營！
仲深心都跳出來了！
他飛快地上馬，狠狠抽了下馬鞭閃電似地追了上去！
竹一注意到灌木叢方向仲深的動作，他將竹雨的佩劍小心別在要側，而後拎起自己的槍策馬上前阻攔仲深！
長槍與短劍相碰，劃出零星的火花。
仲深一個俯身避過竹一又刺來的槍，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句：「滾開！你要當縮頭烏龜，別攔著我去幫她！」
「放肆！」竹一騎在馬上，夾緊馬腹空出雙手，高舉起長槍架住了仲深的劍！
「雨兒自有籌謀，你這莽夫莫要壞她好事！」
「籌謀？放屁！你們要她做的籌謀就是心安理得地讓她用自己當誘餌，給你們爭取機會放火燒山嗎？！」
仲深氣得胸口悶痛，他再也沒有耐心和竹一廢話，一個近身將劍刺進了竹一的鎧甲里，幾下就割斷了他前胸的甲冑。
「你怎麼知道！？」竹一狼狽地捂著自己滲血的胸口，震驚地問道。
仲深沒有回答，只紅著眼眶看他。
「那封信……你看了？」
仲深大方地點點頭，又吹了聲口哨。
旁邊的草叢裡斷斷續續傳出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竹一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竹一更加確定，這個古怪的胡安大夫身邊一定有一群摸不透來歷的，武功極強的高手——同時他本人的來歷定是最摸不透那個。
「別白費力氣了，她決定的事，就算是死路一條，也沒人勸得了她。」
「呵，誰說我要勸她？」
仲深冷著臉看竹一，猩紅的眼眶裡透著駭人的陰鷙：
「我要陪她。」
竹雨眉頭擰得更深，盯著仲深的眼神不解又不耐。
仲深走上前，用手將竹雨擠成「川」字的額頭捋開，又問了一遍：
「你對我好，是可憐我嗎？」
竹雨徹底懵了。
「我也是個野種，只是碰巧親爹是皇帝，不明不白做了個人人都看不起的王爺，還沒學會說話就沒了母親。」
仲深突兀地笑了一下，是藏不住的悲涼：「你可憐我嗎？」
竹雨放下手中的地圖，她搖了搖頭，鄭重地看著仲深：「王爺，你確實很不容易，但我沒資格可憐你。」
「你雖然身世悽苦，但你內心是自由的，真誠的，也是敢愛敢恨的。」
「就這一點，我不如你，我放不下的東西太多。」
仲深心口酸脹，竹雨對他的好不是源自於「可憐他」的施捨，這一點很好，他本來應該高興。可當竹雨說出她不可憐自己的時候，他又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難過。
「矯情。」
仲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感傷。
可他還有更矯情的話，要是不說，他會難過一輩子。
「那你愛……」
「王爺，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遍。」
竹雨打斷了他，接道：「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為什麼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就像你說的，我們已經成了親，我的名字上了玉碟，與你生同床，死同穴。不管我愛不愛你，這都不會再改變了。」
「愛不是什麼好的東西，沒有才是最穩妥的。你我相互陪伴，相互依仗，為彼此報仇雪恨，一同保家衛國，造福蒼生，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仲深眼前已經變得濕潤一片，可還是一瞬不瞬地迎著竹雨有些冰冷的視線。
「不夠，當然不夠。仲離那樣的人，你都肯給他愛，那為什麼不能給我呢？」
眼淚落在地上，砸遠了兩顆心的距離。
竹雨看著仲深落淚，她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期待。
十八歲的少年最是熱忱，一顰一笑里都是藏不住的心思。
竹雨其實早就可以對這個執拗的男人撒謊說自己愛上他了，這樣會省事許多。
但也許就是因為他太過熱烈執著了，所以竹雨做不出這樣的事——她不捨得騙他。
「王爺，我與你之間和任何人都無關，尤其是仲離。你生來磊落，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竹雨盡力扯出一個笑容，遞給仲深一封信：「大業未成，我實在沒有心思想旁的。」
仲深接過信，看見上面龍飛鳳舞的「竹一親啟」字樣。
「勞煩王爺替我將信帶給竹副將，妾身深謝王爺了。」
仲深笑了一下，兩條薄唇里藏著說不出的苦澀。
月亮攀上山谷，照在有情人身上。
仲深坐在離營地不遠的一棵桂花樹下，靠著樹幹，痴痴地望著天邊，愁情滿腸。
若是上一世，他只要遠遠地看一眼竹雨就能滿足好幾天。
如今再活一次，心上人陰差陽錯成了枕邊人，得到的多了，心裡的貪念就變多了。
他想要的人在身邊還不夠，心也得在他這才好。
「呵，我也是個渾蛋。」
仲家的男人，流著所謂皇家的血，每一個都是豺狼虎豹，各有各的渾，各有各的狠。
仲深拎過自己的水袋，昂起頭，猛灌了一口酒。
小蒼山特有的燒刀子，烈的很，即使是仲深這樣酒量很好的人，喝上一斤也要睡個一天一夜。
酒香蓋過了桂花香，仲深沒醉，也不太清醒，朦朧間，一陣馬蹄聲穿破黑夜，往小蒼山山口奔去。
仲深立刻站起來，隔著層層軍帳，警覺地看著那一隊人馬。
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為首那個略顯瘦弱的人。
是竹雨。
呼——
仲深將手指彎起放到嘴邊，吹出一聲長哨。
遠處林子裡跑出來一匹黑鬃寶馬，旁邊緊緊跟著兩個影衛。
仲深沒有多言，只給了兩個影衛一個眼神，就翻身上馬，飛一般地奔向竹雨的位置！
秋夜風涼，仲深卻熱得很，他的冷汗就沒有停過，直到追上竹雨一行人的尾巴，他前胸和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噓！黑雲乖，莫要出聲！」
仲深牽著馬躲在一排灌木叢後面，邊悄悄盯著竹雨的動作，邊安撫自己的寶馬黑雲。
馬兒最通靈性，若是主人太過緊張，它也會焦躁不安。
就在黑雲煩躁地用前蹄刨出第三個坑時，竹雨終於行動了。
她竟將身上的佩劍解下留給竹一，獨自一人策馬衝進了仲離私軍的大本營！
仲深心都跳出來了！
他飛快地上馬，狠狠抽了下馬鞭閃電似地追了上去！
竹一注意到灌木叢方向仲深的動作，他將竹雨的佩劍小心別在要側，而後拎起自己的槍策馬上前阻攔仲深！
長槍與短劍相碰，劃出零星的火花。
仲深一個俯身避過竹一又刺來的槍，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句：「滾開！你要當縮頭烏龜，別攔著我去幫她！」
「放肆！」竹一騎在馬上，夾緊馬腹空出雙手，高舉起長槍架住了仲深的劍！
「雨兒自有籌謀，你這莽夫莫要壞她好事！」
「籌謀？放屁！你們要她做的籌謀就是心安理得地讓她用自己當誘餌，給你們爭取機會放火燒山嗎？！」
仲深氣得胸口悶痛，他再也沒有耐心和竹一廢話，一個近身將劍刺進了竹一的鎧甲里，幾下就割斷了他前胸的甲冑。
「你怎麼知道！？」竹一狼狽地捂著自己滲血的胸口，震驚地問道。
仲深沒有回答，只紅著眼眶看他。
「那封信……你看了？」
仲深大方地點點頭，又吹了聲口哨。
旁邊的草叢裡斷斷續續傳出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竹一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竹一更加確定，這個古怪的胡安大夫身邊一定有一群摸不透來歷的，武功極強的高手——同時他本人的來歷定是最摸不透那個。
「別白費力氣了，她決定的事，就算是死路一條，也沒人勸得了她。」
「呵，誰說我要勸她？」
仲深冷著臉看竹一，猩紅的眼眶裡透著駭人的陰鷙：
「我要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