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匪,你去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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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深最終沒有真的親自檢查。

  竹雨獨自一人躺在床榻上,用被子蒙住頭,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回憶著方才的情形。

  仲深吻了她很久,每一個吻都是熱烈又鄭重的,他問了很多遍,她是不是真的希望他相信,有沒有一絲一毫愛他。

  竹雨不記得自己回答過什麼,她只記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很亂,每被仲深吻一次就抖一下。

  最後仲深卻放開了她。

  竹雨想起來,在他起身要離開的時候,自己竟然求他不要走。

  咚咚咚——

  房門響了三聲,竹雨終於從無盡的羞赧中醒了過來。

  她理了理衣物,強裝鎮定地開了門。

  剛剛離開的人換了衣服,挺拔端正地站在門口。

  竹雨茫然地看著去而復返的仲深,粉粉的臉頰變成了更加可愛的艷紅色。

  「你……做什麼……」

  仲深聽到竹雨有氣無力的聲音,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竹雨面前,慢慢俯下身體。

  竹雨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卻習慣性地閉上了眼睛。

  「王妃醒醒,作甚要閉上眼睛?」

  竹雨聽到聲音,迷茫地睜開眼睛,看著又離她遠了些的仲深。

  他看出竹雨的疑惑,揮了揮手中金黃色的葉子:

  「開門時掉在王妃頭上了。」

  竹雨捏著門框的雙手陡然收緊,她羞憤極了,只能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仲深的眼睛:

  「多謝王爺……你回來有什麼事嗎?」

  仲深臉上笑意更甚,他先是說了有事,又問沒事就不能來了嗎。

  竹雨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想再和他調笑,只裝出冷冰冰的樣子問道:

  「到底有什麼事?王爺還是快些直說吧,免得耽誤了。」

  「嗯,王妃說的是。」仲深又上前,將竹雨扣著門板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捏了捏,平淡地說道:「父皇來了。」

  ——

  竹雨喘著氣快步走到花廳時,言皇已經喝了兩盞茶了。

  「兒媳參見父皇。」

  言皇擰著眉,聞言將手中的茶盞「咚」地放在了桌上。

  他似乎格外氣憤,連語氣都比平常冰冷萬分:

  「哼,朕堂堂天子,來這七王府,竟還要坐冷板凳,看你竹雨的臉色!」

  「兒媳不敢,還請父皇恕罪!」

  竹雨連忙恭敬地跪在花廳正中央,叩首謝罪。

  言皇垂著眸看她,鬍鬚被紊亂的鼻息吹起,他本想著再說些什麼,卻看到竹雨叩頭行禮時露出的過分纖細的手臂,和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青紫。

  「抬起頭來。」言皇忽道。

  竹雨本以為言皇會再治她一個大不敬之罪,卻未想有了轉機,連忙抬頭。

  過分蒼白的面容配上毫無血色的嘴唇,竹雨瘦得像一片宣紙,仿佛一陣風過就能將她撕扯開。

  言皇不禁動了惻隱之心,看著竹雨沒再說話。

  竹雨愈發覺得自己摸不清言皇的路子,便也沉默著,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

  「罷了,地上涼,你起來吧。」

  言皇擺擺手,長嘆了一口氣。藏不住的白髮隨著他的動作搖晃著,纏落在明黃龍袍上,不知為何將氣勢威猛的五爪雲龍映襯得格外孤獨與淒涼。

  竹雨看著明顯蒼老許多的言皇,心頭一顫,她謝了恩站起來,規矩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言皇沒再為難她,只不痛不癢地問了她幾個生活上的問題。

  問她是不是瘦了,病情如何,平日裡有沒有好好用飯。

  簡單的幾個問題,卻讓竹雨體會到了闊別已久的與家人交談的感覺。

  她想起上一世,剛剛與太子訂婚,還未嫁入東宮時言皇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懷,她過得甚至比言皇親生的公主們都要更體面。

  這樣明目張胆的偏愛一直持續到竹雨與太子完婚,正式成為太子妃那一天。

  從那一刻開始,言皇就將太子,還有她還有竹家理所當然當做了威脅皇權的對象,而非自己的家人。直到仲離舉兵謀反,言皇被殺奄奄一息之際,言皇才最後對挺著孕肚的竹雨說了句話。


  她依稀記得,言皇當時應該是親自為他的孫子或者孫女取了一個名字,但名字具體是什麼她已經忘了,或者說,就算想起來也沒有用了。

  「竹將軍?竹將軍?」言皇喊了竹雨兩聲,不悅道:「朕同你說話呢,你怎可如此無禮!」

  竹雨回過神,又叩首請罪:「父皇恕罪!兒媳大病未愈,精神不濟,常常失神……」

  言皇打斷了竹雨的話,怒道:「那朕與你說的事,你都聽到了嗎?」

  竹雨一臉茫然,言皇氣得幾乎要翻白眼,又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御林軍上報說小蒼山有山匪,朕想派你前去查看,你意下如何?」

  竹雨更加吃驚:「山匪?!皇家林地,豈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賊人想要搶占!」

  說完,竹雨就意識到了言皇真正的用意。

  小蒼山圍獵,言皇大義滅親,誅殺了二皇子仲景和皇孫仲御之,又褫奪了竹雨的將軍封號。但當時場面太過混亂,許多事情都還沒有了結,比如突然衝出喚醒黑熊的刺客和被關在禁園還未正式發落的劉氏。

  竹雨跪在地上,默默思忖著皇帝近日的種種做法。

  他打壓了七王府,誅殺了二王府,照例把六王府晾在一邊,又抬舉了太子做驃騎將軍。

  任誰看,小蒼山一役太子都是最大的贏家,言皇給了他空前的權力和信任。

  可真的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言皇為何還要來七王府,讓竹雨這個被奪了封號的「罪人」出面到小蒼山剿匪?

  「兒媳無能無德,又身染重疾,恐怕不能為皇上分憂。」

  竹雨低著頭,忽略言皇期待的目光,自顧自說道。

  言皇聽出她語氣里的自棄之意,以為她是對自己被奪封號感到委屈,又憤憤道:

  「竹雨!你是朕看著長大的,朕知道你心氣高,凡事都要爭個坦坦蕩蕩。你那日傷了朕,朕若不罰你,怎麼能堵住著天下悠悠眾口?若放過了你,往後人人都以救駕的名義暗中給朕捅刀,那朕還能有一天安寧日子過嗎?」

  言皇一拍桌子,大喝道:「這小蒼山,你願意去最好,就算你不願意去,朕也得讓人綁了你去!」

  言皇砸了茶盞,最後落下句話,就拂袖而去。

  跟在言皇身後的內官與竹雨有些交情,等言皇出了門又焦急跑到竹雨身邊:

  「王妃糊塗啊!您不去小蒼山,皇上怎麼有藉口為你復位?哎!」

  內官戰戰兢兢地走了,只留下竹雨一個人站在花廳中央發呆,久久不能回神。

  仲深一直將言皇送出七王府的大門,回到花廳的時候竹雨已經坐在圈椅上睡著了。

  他慢慢走到竹雨跟前,輕輕用手碰了碰她汗涔涔的額頭,一臉心疼地看著她。

  突然,竹雨猛地睜開眼睛,伸出手掐住了仲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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