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竹雨，殺人兇手
仲御之死了。
竹雨趕到現場時，腦子還是木的。
「我的孩子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兒啊！」劉氏抱著一個滿是鮮血的襁褓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著，喊著，不顧宮女的阻攔用頭撞地，想要自殺去陪兒子。
「王妃，你看那邊。」仲深扯了扯竹雨的袖子，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林地入口。
那裡有一隻倒在地上的黑熊。
竹雨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王妃！」仲深慌忙扶住她，從胸前的暗袋裡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藥丸餵給竹雨。
「咳咳咳咳……」竹雨服了藥，勉強醒了過來，咳嗽不止。
她掙開仲深的手，徑直跑向那隻倒地不起的黑熊。
黑熊一動不動癱在地上，嘴裡含著一顆血淋淋的嬰兒頭顱。沒有明顯的致命傷，胸前和脖頸處都插著幾支箭，儘管有些血污，但還是可以看出毛髮原本烏亮的顏色，頭頂上還生了一撮顯眼的白毛。
上一世，竹雨就是因為這撮十分好認白毛，才選擇利用這隻熊殺死二皇子仲基，仲御之的「父親」。
「怎麼會……死的怎麼會是仲御之……究竟是誰……是誰！」
竹雨渾身顫抖，連呼吸變得急促，胸口悶痛難忍。
「查！給朕查！咳咳咳咳……」氣昏過去的言皇終於醒了過來，他雙眼通紅，面色慘白，平日裡打理得十分整齊精緻的鬍鬚纏在一起，活像蒼老了十幾歲。
「我的……御兒啊……」
言皇絕望地盯著天空，將要散盡的紅霞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
竹雨回頭看了他一會，想說些什麼，剛張開嘴，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轉回身，面對黑熊，垂頭站著。
「七王妃，你站在那裡，是怕別人發現，我的御兒是你害死的嗎！」
竹雨聞言，猛地回過身，盯著說話的人——竟然是方才哭到斷氣的劉氏！
站在四周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沉默的看著遠遠對峙的兩人。
「二王妃可是傷心瘋了？您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仲深上前一步，將面色沉冷的竹雨護在身後，望著劉氏的目光狠厲至極：「污衊王妃，是誅九族的大罪。」
「哈哈哈哈哈哈誅九族？！我呸！要殺也要先殺她這個狠辣的女人！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就算她死一萬次也是少的！」劉氏瘋狂地呼喊，大叫，控訴著竹雨殺害她兒子的狠心惡毒。
「二王妃，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必如此陷害我？」
竹雨輕輕拍了拍擋在她身前的仲深，示意他讓開，獨自向前，走到劉氏面前：
「稚子無辜。不管你想做什麼，都不該用自己的兒子當籌碼。」
劉氏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動容。
她撿起一塊石頭，用力砸向竹雨，又顫抖著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到言皇面前，直接撲在了他的身上：
「皇上！皇上我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殺了這個毒婦，為御兒報仇啊皇上！」
「放肆！還不快把二王妃拖下去！」皇后看著整個人軟在言皇懷裡的劉氏，額頭上的青筋氣得突突跳。
「夫人！你怎麼能衝撞父皇！」二皇子仲基嚇得腿都軟了，他幾乎是將劉氏從言皇身上拖了下來。
他太害怕了，所以錯過了言皇低眸看著劉氏時極為憐愛，甚至有些愧疚的眼神。
劉氏被拖開了，坐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
言皇偏過頭，避著眾人擦掉了掛在自己眼角上的淚。
「竹雨，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言皇格外冰冷的語氣讓竹雨心頭一震，她跪在地上，不可置信：
「父皇，兒媳冤枉！請父皇明鑑！」
有些隨行的大臣與軍將也跟著一起跪下，有的是與竹家交好的，有的是竹家軍出身的，有的曾受過竹雨恩惠，還有的只是出於正義，並不認同言皇僅憑劉氏的一面之詞就認定竹雨是殺人兇手。
面對跪倒一片的人群，言皇混亂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些。
他不僅意識到自己被傷心沖昏了頭腦，過於草率地相信了劉氏，更意識到，七王妃，四品將軍竹雨，如今在大言朝堂，有多麼的受人尊重，一呼百應。
「既然你說自己冤枉，那就一五一十地給朕交代，你方才做過的所有事情。」
言皇低頭睨著竹雨，眼神是看不透的渾濁：「若有一句隱瞞，殺無赦。」
竹雨呼吸停了一瞬，顫聲道：
「是……多謝……父皇。」
竹雨詳細地交代了自己方才與仲深在水邊休息品茶的全部過程，為了多疑的言皇放心，特意增加了許多無關緊要的細節，例如喝的什麼茶，坐的哪種椅，甚至包括當時的天氣，經過的鳥群。
她本就問心無愧，又是沉穩鎮定的性子，三言兩語就讓眾人覺得，她確實是被冤枉的。
就在言皇快要被完全說服的時候，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太子開了口：
「七王妃說，與胡大夫一同品茶，可有旁人看到過你們？可有隨行的御林軍保護你們？」
竹雨一頓。
沒有。
她與仲深向來喜靜，仲深又身份特殊，故而自從圍獵開始，他們就刻意躲避御林軍的監視，只帶影衛出行。
影衛是七王府的人，即使出來為他們作證，也有包庇主子的嫌疑。
竹雨轉頭，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竹雨不過一喪夫寡婦，人微言輕，自然不如太子殿下與其他皇兄身份尊貴，需要御林軍好生看顧。」
言皇被提醒，轉頭問身旁的御林軍統領：
「事發之時，幾位皇子皇妃，都在哪裡？」
那統領聞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微臣...微臣……微臣...不知……」
言皇大怒：
「廢物！要你們這些飯桶有什麼用！」
竹雨也很驚訝，她知道御林軍大多都是白食俸祿的飯桶，沒想到這麼多皇子皇妃，他們竟是一個人也沒盯住。
「皇上息怒！臣罪該萬死！皇上息怒……」
統領不住地磕頭，言皇不想再看，抬腳將他踹開，又讓所有皇子皇妃跪到跟前聽問。
竹雨趕到現場時，腦子還是木的。
「我的孩子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兒啊！」劉氏抱著一個滿是鮮血的襁褓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著，喊著，不顧宮女的阻攔用頭撞地，想要自殺去陪兒子。
「王妃，你看那邊。」仲深扯了扯竹雨的袖子，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林地入口。
那裡有一隻倒在地上的黑熊。
竹雨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王妃！」仲深慌忙扶住她，從胸前的暗袋裡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藥丸餵給竹雨。
「咳咳咳咳……」竹雨服了藥，勉強醒了過來，咳嗽不止。
她掙開仲深的手，徑直跑向那隻倒地不起的黑熊。
黑熊一動不動癱在地上，嘴裡含著一顆血淋淋的嬰兒頭顱。沒有明顯的致命傷，胸前和脖頸處都插著幾支箭，儘管有些血污，但還是可以看出毛髮原本烏亮的顏色，頭頂上還生了一撮顯眼的白毛。
上一世，竹雨就是因為這撮十分好認白毛，才選擇利用這隻熊殺死二皇子仲基，仲御之的「父親」。
「怎麼會……死的怎麼會是仲御之……究竟是誰……是誰！」
竹雨渾身顫抖，連呼吸變得急促，胸口悶痛難忍。
「查！給朕查！咳咳咳咳……」氣昏過去的言皇終於醒了過來，他雙眼通紅，面色慘白，平日裡打理得十分整齊精緻的鬍鬚纏在一起，活像蒼老了十幾歲。
「我的……御兒啊……」
言皇絕望地盯著天空，將要散盡的紅霞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
竹雨回頭看了他一會，想說些什麼，剛張開嘴，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轉回身，面對黑熊，垂頭站著。
「七王妃，你站在那裡，是怕別人發現，我的御兒是你害死的嗎！」
竹雨聞言，猛地回過身，盯著說話的人——竟然是方才哭到斷氣的劉氏！
站在四周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沉默的看著遠遠對峙的兩人。
「二王妃可是傷心瘋了？您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仲深上前一步，將面色沉冷的竹雨護在身後，望著劉氏的目光狠厲至極：「污衊王妃，是誅九族的大罪。」
「哈哈哈哈哈哈誅九族？！我呸！要殺也要先殺她這個狠辣的女人！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就算她死一萬次也是少的！」劉氏瘋狂地呼喊，大叫，控訴著竹雨殺害她兒子的狠心惡毒。
「二王妃，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必如此陷害我？」
竹雨輕輕拍了拍擋在她身前的仲深，示意他讓開，獨自向前，走到劉氏面前：
「稚子無辜。不管你想做什麼，都不該用自己的兒子當籌碼。」
劉氏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動容。
她撿起一塊石頭，用力砸向竹雨，又顫抖著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到言皇面前，直接撲在了他的身上：
「皇上！皇上我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殺了這個毒婦，為御兒報仇啊皇上！」
「放肆！還不快把二王妃拖下去！」皇后看著整個人軟在言皇懷裡的劉氏，額頭上的青筋氣得突突跳。
「夫人！你怎麼能衝撞父皇！」二皇子仲基嚇得腿都軟了，他幾乎是將劉氏從言皇身上拖了下來。
他太害怕了，所以錯過了言皇低眸看著劉氏時極為憐愛，甚至有些愧疚的眼神。
劉氏被拖開了，坐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
言皇偏過頭，避著眾人擦掉了掛在自己眼角上的淚。
「竹雨，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言皇格外冰冷的語氣讓竹雨心頭一震，她跪在地上，不可置信：
「父皇，兒媳冤枉！請父皇明鑑！」
有些隨行的大臣與軍將也跟著一起跪下，有的是與竹家交好的，有的是竹家軍出身的，有的曾受過竹雨恩惠，還有的只是出於正義，並不認同言皇僅憑劉氏的一面之詞就認定竹雨是殺人兇手。
面對跪倒一片的人群，言皇混亂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些。
他不僅意識到自己被傷心沖昏了頭腦，過於草率地相信了劉氏，更意識到，七王妃，四品將軍竹雨，如今在大言朝堂，有多麼的受人尊重，一呼百應。
「既然你說自己冤枉，那就一五一十地給朕交代，你方才做過的所有事情。」
言皇低頭睨著竹雨，眼神是看不透的渾濁：「若有一句隱瞞，殺無赦。」
竹雨呼吸停了一瞬，顫聲道：
「是……多謝……父皇。」
竹雨詳細地交代了自己方才與仲深在水邊休息品茶的全部過程，為了多疑的言皇放心，特意增加了許多無關緊要的細節，例如喝的什麼茶，坐的哪種椅，甚至包括當時的天氣，經過的鳥群。
她本就問心無愧，又是沉穩鎮定的性子，三言兩語就讓眾人覺得，她確實是被冤枉的。
就在言皇快要被完全說服的時候，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太子開了口：
「七王妃說，與胡大夫一同品茶，可有旁人看到過你們？可有隨行的御林軍保護你們？」
竹雨一頓。
沒有。
她與仲深向來喜靜，仲深又身份特殊，故而自從圍獵開始，他們就刻意躲避御林軍的監視，只帶影衛出行。
影衛是七王府的人，即使出來為他們作證，也有包庇主子的嫌疑。
竹雨轉頭，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竹雨不過一喪夫寡婦，人微言輕，自然不如太子殿下與其他皇兄身份尊貴，需要御林軍好生看顧。」
言皇被提醒，轉頭問身旁的御林軍統領：
「事發之時，幾位皇子皇妃，都在哪裡？」
那統領聞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微臣...微臣……微臣...不知……」
言皇大怒：
「廢物！要你們這些飯桶有什麼用！」
竹雨也很驚訝，她知道御林軍大多都是白食俸祿的飯桶，沒想到這麼多皇子皇妃，他們竟是一個人也沒盯住。
「皇上息怒！臣罪該萬死！皇上息怒……」
統領不住地磕頭，言皇不想再看，抬腳將他踹開，又讓所有皇子皇妃跪到跟前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