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生，向誰索命
「放開我，放開我！不要找我索命，不要啊！」竹雪被太子緊緊裹著，四肢顫抖，渾身僵硬。她不停對著天空嘟囔，眼神空洞，嘴唇蒼白儼然一副撞邪的模樣。
言皇最是討厭這種歇斯底里的瘋婦，要不是顧忌著竹光在，他定會直接讓御林軍堵了她的嘴，將她綁起來。
「竹卿，你女兒瘋了，將她帶回去吧。」
竹光聽到言皇的話，幾乎也要嚎啕大哭。他女兒瘋了，瘋子不能做太子妃，所以他女兒絕不不能瘋。
「皇上！微臣的女兒平日端莊溫順，冰雪聰明，現在如此激動，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請皇上明察秋毫，還我竹家公道啊！」
皇后聽到竹光說竹雪「端莊溫順，冰雪聰明」簡直要笑出聲。可她已與竹光結盟，她需要竹光出手，盡數剿滅太子的私軍，條件就是竹雪必須成為太子妃。所以儘管她再不喜竹雪，此時也只能竭力保下她。
「皇上，竹二小姐已與離兒定了親，若就這讓將她不明不白地領回去，她怕是這輩子都要叫人戳脊梁骨了，將來嫁到皇家，也有損皇家體面。」
言皇看了皇后一眼，似乎不解為何一向不喜竹雪的皇后突然轉了性，但事關皇家顏面，確實不好鬧得太難看。
「竹雪，你有何冤屈，朕為你做主。」
竹雪聽到問話，一把推開了仲離，爬到言皇腳邊，哭訴道：「皇上，臣女冤枉啊！那丫鬟做了厲鬼，要找臣女索命，臣女只讓她偷佛珠，是太子，太子殺了她啊！」
「阿雪！」仲離氣的眼眶猩紅，他不禁懷疑竹雪是不是真的瘋了，竟然在皇上面前一五一十將實話全說了，還將最大的過錯都推到他的身上！
「混帳東西！皇上面前你豈敢胡言亂語！」站在一旁的竹光看到太子發怒，就知道竹雪這是嚇破了膽，為了自保出賣了太子。
他心口血氣翻湧，再又要吐血前坐到竹雪身邊，將她拎遠，抬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雨依舊未停，剪不斷的雨線纏住地面上黃沙，攪成一塊又一塊的泥潭。
竹雪被打的身影搖晃，一頭栽進坑裡，滿身泥濘。
仲深撐著傘，默默看著這一切。
都是金尊玉貴的人上人，髒起來還不如他腳下的污泥來得痛快坦蕩。
「太子，你說。」
言皇言簡意賅地點了太子的名，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仲離卻覺得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無形又鋒利的刀，只要他亂動一下，就會被削鐵如泥的刀刃砍得身首異處。
他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顫抖道：「父皇，兒臣......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知道？」言皇挑眉。
「不知道！」太子一咬牙，倒豆子般說道：「兒臣憐愛阿雪，也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可她如今撞邪，又瘋癲胡說，兒臣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只是不論是太后娘娘佛珠失竊，還是那丫鬟上吊自殺，都和兒臣沒有關係！」
太子推開侍從為他撐得傘，跪在雨里，猛地一叩首：「兒臣句句屬實，請父皇明鑑！」
什麼情真意切，什麼海誓山盟，生死面前，都是可拋可棄的身外之物。
仲深搖搖頭，厭惡地看著地上狼狽的一男一女，以言皇的性子，斷不會相信他們任何一人的話。
他是勤政勉行的明君，也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暴君。
太子這回，即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如此一來，竹雨自然就安全了。
仲深鬆了口氣，等待著言皇最後的發落。
「慢著——」
蒼老的女聲穿過雨幕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眾人齊齊轉頭看向姍姍來遲的太后。
仲深心中一緊，這老太太迂腐不堪，整日吃齋念佛最信鬼神之說，讓她來不僅容易壞事，還可能讓她識破這裝神弄鬼的招數，所以他並未派人給太后報信。
「母后，您來了。」皇后殷勤地將太后扶下轎子，親自為她撐傘。
「母后萬安，您怎麼......」
「哼，若不是皇后派人傳信，哀家竟不知道這禁園出了這麼多不乾淨的事！」
太后揮了揮手，讓身後跟著的僧人上前。
「聖僧，給竹二小姐驅邪吧。」
言皇幾度想要打斷太后施法，都被她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仲深眼見著言皇的面色愈來愈沉，心跳快的像打鼓。
僧人終於裝模作樣地為竹雪完成了驅邪，又誦了好一會經，聽得眾人一個頭兩個大。
「太后娘娘。」為首的僧人走到太后身邊，恭敬道：「這位女施主確實被邪祟衝撞過....只是......」
「聖僧但說無妨。」太后急道。
「貧僧掐指一算，這位女施主有位孿生姐姐，雙生胎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又心有靈犀，不分彼此，故而......貧道也不能斷定，這邪祟究竟是為她二人中的哪個而來的。」
眾人皆靜了一瞬。仲深更是咬緊了牙關，以免自己一衝動，活剮了這個招搖撞騙的禿驢。
太子聽到僧人的話，整個人就活了過來。
他撲到太后腳邊，大聲道：「太后娘娘，竹雨和竹雪兩姐妹的牢房離得十分近！她們二人是對門居住的！」
「好好好，哀家知道了。」太后一向疼惜孫子，立刻吩咐身邊的嬤嬤到禁園裡，將竹雨帶出來。
不知為何，嬤嬤去時大雨還未有漸停的跡象，等竹雨出了禁園大門，雨就神奇地停了。
「兒媳參見父皇，太后，母后。」竹雨跪在眾人面前時還是睡眼惺忪的模樣，雖未施粉黛，但面頰白裡透紅，一看就一夜好眠的好氣色，與竹雪瘋癲蒼白的樣子天差地別。
「聖僧，請你幫哀家看看，那邪祟想找的，究竟是她們中的哪一個。」
太后指了指跪在一起的竹家兩姐妹，一模一樣的樣貌，截然不同的氣場，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誰是坦坦蕩蕩的那個，誰是做賊心虛的那個。
僧人又裝模作樣地繞著她們兩個人轉了好幾圈，時而近看，時而遠看。
竹雨始終沒有正眼瞧他，她微微眯著眼，默默打量四周，暗中分析著現在的局勢。
她這一覺不知為何睡得格外沉，現下腦袋還是懵懵的，不過好在在場的人都是她意料之中會來的人，除了太后這個變量。
竹雨看著太后布滿皺紋，格外嚴肅的臉，心中升起一計。
「聖僧，你懂杏林之術嗎？」
竹雨忽然發問，那和尚愣了一下，點點頭道：「略通一二。」
竹雨笑了一下，大方地伸出胳膊，撩起袖子：「那請聖僧為我把個脈吧，我的頭很痛。」
僧人一聽說竹雨頭疼，也未多想，伸出手指就搭上了竹雨的手腕。
脈象自然是健康無恙的，但竹雨堅持說自己頭痛，僧人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耽誤日後招搖撞騙，所以盡力辨認脈象，眼神還不規矩地左看右看，試圖從病人身上找到些門路。
竹雨見他打量自己，便偷偷將袖子撩的更高，恰巧露出了手臂上殷紅色的硃砂。
僧人看到那抹朱紅，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言皇敏銳地發現了僧人的異樣，主動開口向僧人問道：「聖僧為何皺眉？」
僧人是自小出家，不懂這些俗家女人的事，便直白地回道：「貧僧疑惑，為何七王妃手臂上有硃砂，而竹二小姐手臂上卻沒有？」
言皇最是討厭這種歇斯底里的瘋婦，要不是顧忌著竹光在，他定會直接讓御林軍堵了她的嘴，將她綁起來。
「竹卿，你女兒瘋了，將她帶回去吧。」
竹光聽到言皇的話，幾乎也要嚎啕大哭。他女兒瘋了，瘋子不能做太子妃，所以他女兒絕不不能瘋。
「皇上！微臣的女兒平日端莊溫順，冰雪聰明，現在如此激動，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請皇上明察秋毫，還我竹家公道啊！」
皇后聽到竹光說竹雪「端莊溫順，冰雪聰明」簡直要笑出聲。可她已與竹光結盟，她需要竹光出手，盡數剿滅太子的私軍，條件就是竹雪必須成為太子妃。所以儘管她再不喜竹雪，此時也只能竭力保下她。
「皇上，竹二小姐已與離兒定了親，若就這讓將她不明不白地領回去，她怕是這輩子都要叫人戳脊梁骨了，將來嫁到皇家，也有損皇家體面。」
言皇看了皇后一眼，似乎不解為何一向不喜竹雪的皇后突然轉了性，但事關皇家顏面，確實不好鬧得太難看。
「竹雪，你有何冤屈，朕為你做主。」
竹雪聽到問話，一把推開了仲離，爬到言皇腳邊，哭訴道：「皇上，臣女冤枉啊！那丫鬟做了厲鬼，要找臣女索命，臣女只讓她偷佛珠，是太子，太子殺了她啊！」
「阿雪！」仲離氣的眼眶猩紅，他不禁懷疑竹雪是不是真的瘋了，竟然在皇上面前一五一十將實話全說了，還將最大的過錯都推到他的身上！
「混帳東西！皇上面前你豈敢胡言亂語！」站在一旁的竹光看到太子發怒，就知道竹雪這是嚇破了膽，為了自保出賣了太子。
他心口血氣翻湧，再又要吐血前坐到竹雪身邊，將她拎遠，抬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雨依舊未停，剪不斷的雨線纏住地面上黃沙，攪成一塊又一塊的泥潭。
竹雪被打的身影搖晃，一頭栽進坑裡，滿身泥濘。
仲深撐著傘，默默看著這一切。
都是金尊玉貴的人上人，髒起來還不如他腳下的污泥來得痛快坦蕩。
「太子，你說。」
言皇言簡意賅地點了太子的名，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仲離卻覺得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無形又鋒利的刀，只要他亂動一下，就會被削鐵如泥的刀刃砍得身首異處。
他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顫抖道：「父皇，兒臣......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知道？」言皇挑眉。
「不知道！」太子一咬牙，倒豆子般說道：「兒臣憐愛阿雪，也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可她如今撞邪，又瘋癲胡說，兒臣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只是不論是太后娘娘佛珠失竊，還是那丫鬟上吊自殺，都和兒臣沒有關係！」
太子推開侍從為他撐得傘，跪在雨里，猛地一叩首：「兒臣句句屬實，請父皇明鑑！」
什麼情真意切，什麼海誓山盟，生死面前，都是可拋可棄的身外之物。
仲深搖搖頭，厭惡地看著地上狼狽的一男一女，以言皇的性子，斷不會相信他們任何一人的話。
他是勤政勉行的明君，也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暴君。
太子這回，即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如此一來，竹雨自然就安全了。
仲深鬆了口氣，等待著言皇最後的發落。
「慢著——」
蒼老的女聲穿過雨幕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眾人齊齊轉頭看向姍姍來遲的太后。
仲深心中一緊，這老太太迂腐不堪，整日吃齋念佛最信鬼神之說，讓她來不僅容易壞事，還可能讓她識破這裝神弄鬼的招數，所以他並未派人給太后報信。
「母后，您來了。」皇后殷勤地將太后扶下轎子，親自為她撐傘。
「母后萬安，您怎麼......」
「哼，若不是皇后派人傳信，哀家竟不知道這禁園出了這麼多不乾淨的事！」
太后揮了揮手，讓身後跟著的僧人上前。
「聖僧，給竹二小姐驅邪吧。」
言皇幾度想要打斷太后施法，都被她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仲深眼見著言皇的面色愈來愈沉，心跳快的像打鼓。
僧人終於裝模作樣地為竹雪完成了驅邪，又誦了好一會經，聽得眾人一個頭兩個大。
「太后娘娘。」為首的僧人走到太后身邊，恭敬道：「這位女施主確實被邪祟衝撞過....只是......」
「聖僧但說無妨。」太后急道。
「貧僧掐指一算，這位女施主有位孿生姐姐，雙生胎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又心有靈犀，不分彼此，故而......貧道也不能斷定，這邪祟究竟是為她二人中的哪個而來的。」
眾人皆靜了一瞬。仲深更是咬緊了牙關，以免自己一衝動，活剮了這個招搖撞騙的禿驢。
太子聽到僧人的話，整個人就活了過來。
他撲到太后腳邊，大聲道：「太后娘娘，竹雨和竹雪兩姐妹的牢房離得十分近！她們二人是對門居住的！」
「好好好，哀家知道了。」太后一向疼惜孫子，立刻吩咐身邊的嬤嬤到禁園裡，將竹雨帶出來。
不知為何，嬤嬤去時大雨還未有漸停的跡象，等竹雨出了禁園大門，雨就神奇地停了。
「兒媳參見父皇，太后，母后。」竹雨跪在眾人面前時還是睡眼惺忪的模樣，雖未施粉黛，但面頰白裡透紅，一看就一夜好眠的好氣色，與竹雪瘋癲蒼白的樣子天差地別。
「聖僧，請你幫哀家看看，那邪祟想找的，究竟是她們中的哪一個。」
太后指了指跪在一起的竹家兩姐妹，一模一樣的樣貌，截然不同的氣場，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誰是坦坦蕩蕩的那個，誰是做賊心虛的那個。
僧人又裝模作樣地繞著她們兩個人轉了好幾圈，時而近看，時而遠看。
竹雨始終沒有正眼瞧他，她微微眯著眼，默默打量四周，暗中分析著現在的局勢。
她這一覺不知為何睡得格外沉，現下腦袋還是懵懵的，不過好在在場的人都是她意料之中會來的人，除了太后這個變量。
竹雨看著太后布滿皺紋，格外嚴肅的臉，心中升起一計。
「聖僧，你懂杏林之術嗎？」
竹雨忽然發問，那和尚愣了一下，點點頭道：「略通一二。」
竹雨笑了一下，大方地伸出胳膊，撩起袖子：「那請聖僧為我把個脈吧，我的頭很痛。」
僧人一聽說竹雨頭疼，也未多想，伸出手指就搭上了竹雨的手腕。
脈象自然是健康無恙的，但竹雨堅持說自己頭痛，僧人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耽誤日後招搖撞騙，所以盡力辨認脈象，眼神還不規矩地左看右看，試圖從病人身上找到些門路。
竹雨見他打量自己，便偷偷將袖子撩的更高，恰巧露出了手臂上殷紅色的硃砂。
僧人看到那抹朱紅，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言皇敏銳地發現了僧人的異樣，主動開口向僧人問道：「聖僧為何皺眉？」
僧人是自小出家，不懂這些俗家女人的事，便直白地回道：「貧僧疑惑，為何七王妃手臂上有硃砂，而竹二小姐手臂上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