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戲，終於開始
斜陽西下，圓月終升。
牢房大門被打開，竹雨看到了裝扮成送飯守衛的仲深。
他沒帶面具，硬朗深邃的眉骨很打眼，髮髻梳得比往日都高，有了些與年紀相符的少年朝氣。
竹雨有些恍惚，也許是仲深平日表現得太過穩重，以至於讓她忘記了，他今年才十八歲。
可明明他才十八歲，她為什麼總能在他身上找到些熟悉的親切？
竹雨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仲深體貼又周到地將餐食一一擺好，她才從那種怪異的心境裡抽離。
仲深見竹雨一直不動，以為她是憂思過重，沒有胃口，便主動將碗筷遞給她，溫聲道：
「王妃不必憂心，晨陽和夕暉都是機靈的丫頭，況且你我已經將事情部署得十分周全了，定會萬無一失。」
少年溫潤如玉，聲若清泉，卻不浮躁，很沉穩。竹雨莫名覺得很安心，只點了點頭，開始安靜地用飯。
「鬼啊！放開我！放開我！」
子時一過，竹雨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竹雪鬼哭狼嚎般的呼叫。
竹雨被那嚎叫震得頭痛欲裂，剛想要爬起來，耳朵就被一雙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別怕，兩個小丫頭得手了。」仲深睡意未散，本能地蹭了蹭竹雨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你現在什麼都不必做，等天一亮，宮裡來了人，都交給我就好。」
竹雨茫然地躺在仲深懷裡，紅著臉，沒頭沒腦地問他：「你為什麼還沒走？」
仲深愣了一瞬，朦朧的睡意被這個突兀的問題驅散乾淨，他輕輕笑了一下，答道：「總歸是裝神弄鬼，我擔心你會害怕，所以留下來陪你。」
擔心她怕鬼？
竹雨皺著眉，不解道：「我七歲習武，十三歲進軍營餵馬，十五歲男扮女裝上陣殺敵，劍下亡魂無數，屍山血海都淌過，怎麼會怕鬼？」
仲深看著她真摯的表情，心臟抽痛了一下，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將她牢牢錮在懷裡：
「是啊，你那麼早就上了戰場，怎麼會怕鬼。」
他的聲音很小，也很輕，可在竹雨聽來，卻好似千鈞之石壓在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他在心疼我嗎？」
沒來由的猜想鑽進腦子，竹雨瞪大了眼睛，很想晃一晃頭，將這些不合時宜的荒謬情緒都甩出去。
竹雨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一片，一隻手蓋在她面上，逼停了她腦海里翻湧不止的風潮。
「睡吧，等你睡著我就走。」
——
五更天，天色漸亮，仲深戴著面具，跪在禁園大門前，變回了管家連肖。
負責禁園守衛的御林軍自然不會讓他進去，他也不強求，只安安靜靜地跪著，隔著一層一層的飛檐，凝望關著竹雨的小房。
「誰在哪裡？皇上駕到還不快快跪拜！」老內官夾著嗓子，呵斥擋在門前的仲深。
仲深並不意外，大方規矩地轉身，跪行到言皇鑾駕旁，高聲道：「奴才參見皇上！」
言皇很是意外，看著跪拜在地的人挑了挑眉：「老七的管家？你在這做什麼？」
「回皇上的話，奴才擔心王妃安危，想要入園探視。奈何奴才身份卑微，只能在園外候著，王妃若有吩咐，也能及時應承。」
禁園關的都是皇親國戚，大言權貴，各個都是富得流油的。若想讓「犯人」過的舒服點，使幾個銀子給看守的御林軍，連牢房鋪的稻草都能換成絲綢，何必在此處苦跪。
「倒是個死心眼的忠僕。」言皇又睨了仲深一眼，評價道。
仲深還未來得及回話，只聽天邊傳來一聲巨雷，震耳欲聾。緊跟著雷聲的，是呼嘯的北風和毫無徵兆的瓢潑大雨。
「哎呦！快快開傘！可別淋著皇上！」老內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招呼著一眾僕從為言皇擋雨。
仲深依舊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一眼慌亂的眾人，他沒有傘，也不想撐傘，就這麼被傾盆的大雨澆了個透頂。
言皇被擋在傘下，龍袍被雨點濺髒了些，他嫌惡地抿著唇，一抬眼看到了在雨中昂頭望天的仲深。
「去給他送一把傘。」
內官不可置信，卻也不敢抗旨，只能不情不願地親自送了一把傘給仲深。
仲深詫異地接過傘，十分鄭重地叩謝皇上恩賞，獨自一人撐著傘，依舊跪望著竹雨的方向。
可誰也沒有想到，比雨停更先到來的，是衣裳不整，瘋瘋癲癲的竹雪。
「有鬼，有鬼！不要找我索命，不是我殺了你，是太子，是太子啊！」
竹雪在雨中大喊著，一路從牢房跑到了禁園門口，身後跟著一眾御林軍，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她——准太子妃瘋了，脫了自己的外衫，僅剩的中衣也被雨水淋濕，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緊要部位若隱若現。
言皇眉頭緊鎖，剛要派人拿下這個瘋子，就聽到太子的聲音從後方傳出：
「阿雪！你怎麼了？！」太子衝到竹雪跟前，脫下外袍將她裹緊，又對著身後的御林軍破口大罵：「看什麼看！不許看！再看老子殺了你們！」
御林軍慌忙背過身去，捂著臉立在大雨里一動不動。
「雪兒！我的好女兒啊，你怎麼了！？」
烈馬疾馳，送來一位上了年紀卻又不失威風的武將，是聞訊趕來的竹光，在他身後，還有剛剛與他締結盟約的皇后馮穎。
各方登場，好不熱鬧。
仲深撐著傘，擋住了他不自覺揚起的嘴角，他最後看了一眼關押竹雨的小房，確認她安然無恙後，就轉過身聚精會神地盯著「碰巧」聚集在大門前的眾人。
好戲，終於開始了。
牢房大門被打開，竹雨看到了裝扮成送飯守衛的仲深。
他沒帶面具，硬朗深邃的眉骨很打眼，髮髻梳得比往日都高，有了些與年紀相符的少年朝氣。
竹雨有些恍惚，也許是仲深平日表現得太過穩重，以至於讓她忘記了，他今年才十八歲。
可明明他才十八歲，她為什麼總能在他身上找到些熟悉的親切？
竹雨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仲深體貼又周到地將餐食一一擺好，她才從那種怪異的心境裡抽離。
仲深見竹雨一直不動，以為她是憂思過重，沒有胃口，便主動將碗筷遞給她，溫聲道：
「王妃不必憂心，晨陽和夕暉都是機靈的丫頭，況且你我已經將事情部署得十分周全了，定會萬無一失。」
少年溫潤如玉，聲若清泉，卻不浮躁，很沉穩。竹雨莫名覺得很安心，只點了點頭，開始安靜地用飯。
「鬼啊！放開我！放開我！」
子時一過，竹雨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竹雪鬼哭狼嚎般的呼叫。
竹雨被那嚎叫震得頭痛欲裂，剛想要爬起來，耳朵就被一雙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別怕，兩個小丫頭得手了。」仲深睡意未散，本能地蹭了蹭竹雨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你現在什麼都不必做，等天一亮，宮裡來了人，都交給我就好。」
竹雨茫然地躺在仲深懷裡，紅著臉，沒頭沒腦地問他：「你為什麼還沒走？」
仲深愣了一瞬，朦朧的睡意被這個突兀的問題驅散乾淨，他輕輕笑了一下，答道：「總歸是裝神弄鬼，我擔心你會害怕，所以留下來陪你。」
擔心她怕鬼？
竹雨皺著眉，不解道：「我七歲習武，十三歲進軍營餵馬，十五歲男扮女裝上陣殺敵，劍下亡魂無數，屍山血海都淌過，怎麼會怕鬼？」
仲深看著她真摯的表情，心臟抽痛了一下，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將她牢牢錮在懷裡：
「是啊，你那麼早就上了戰場，怎麼會怕鬼。」
他的聲音很小，也很輕，可在竹雨聽來，卻好似千鈞之石壓在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他在心疼我嗎？」
沒來由的猜想鑽進腦子，竹雨瞪大了眼睛，很想晃一晃頭，將這些不合時宜的荒謬情緒都甩出去。
竹雨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一片，一隻手蓋在她面上，逼停了她腦海里翻湧不止的風潮。
「睡吧，等你睡著我就走。」
——
五更天，天色漸亮，仲深戴著面具，跪在禁園大門前，變回了管家連肖。
負責禁園守衛的御林軍自然不會讓他進去，他也不強求，只安安靜靜地跪著，隔著一層一層的飛檐，凝望關著竹雨的小房。
「誰在哪裡？皇上駕到還不快快跪拜！」老內官夾著嗓子，呵斥擋在門前的仲深。
仲深並不意外，大方規矩地轉身，跪行到言皇鑾駕旁，高聲道：「奴才參見皇上！」
言皇很是意外，看著跪拜在地的人挑了挑眉：「老七的管家？你在這做什麼？」
「回皇上的話，奴才擔心王妃安危，想要入園探視。奈何奴才身份卑微，只能在園外候著，王妃若有吩咐，也能及時應承。」
禁園關的都是皇親國戚，大言權貴，各個都是富得流油的。若想讓「犯人」過的舒服點，使幾個銀子給看守的御林軍，連牢房鋪的稻草都能換成絲綢，何必在此處苦跪。
「倒是個死心眼的忠僕。」言皇又睨了仲深一眼，評價道。
仲深還未來得及回話，只聽天邊傳來一聲巨雷，震耳欲聾。緊跟著雷聲的，是呼嘯的北風和毫無徵兆的瓢潑大雨。
「哎呦！快快開傘！可別淋著皇上！」老內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招呼著一眾僕從為言皇擋雨。
仲深依舊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一眼慌亂的眾人，他沒有傘，也不想撐傘，就這麼被傾盆的大雨澆了個透頂。
言皇被擋在傘下，龍袍被雨點濺髒了些，他嫌惡地抿著唇，一抬眼看到了在雨中昂頭望天的仲深。
「去給他送一把傘。」
內官不可置信，卻也不敢抗旨，只能不情不願地親自送了一把傘給仲深。
仲深詫異地接過傘，十分鄭重地叩謝皇上恩賞，獨自一人撐著傘，依舊跪望著竹雨的方向。
可誰也沒有想到，比雨停更先到來的，是衣裳不整，瘋瘋癲癲的竹雪。
「有鬼，有鬼！不要找我索命，不是我殺了你，是太子，是太子啊！」
竹雪在雨中大喊著，一路從牢房跑到了禁園門口，身後跟著一眾御林軍，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她——准太子妃瘋了，脫了自己的外衫，僅剩的中衣也被雨水淋濕，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緊要部位若隱若現。
言皇眉頭緊鎖，剛要派人拿下這個瘋子，就聽到太子的聲音從後方傳出：
「阿雪！你怎麼了？！」太子衝到竹雪跟前，脫下外袍將她裹緊，又對著身後的御林軍破口大罵：「看什麼看！不許看！再看老子殺了你們！」
御林軍慌忙背過身去，捂著臉立在大雨里一動不動。
「雪兒！我的好女兒啊，你怎麼了！？」
烈馬疾馳，送來一位上了年紀卻又不失威風的武將，是聞訊趕來的竹光，在他身後，還有剛剛與他締結盟約的皇后馮穎。
各方登場，好不熱鬧。
仲深撐著傘，擋住了他不自覺揚起的嘴角，他最後看了一眼關押竹雨的小房，確認她安然無恙後，就轉過身聚精會神地盯著「碰巧」聚集在大門前的眾人。
好戲，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