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獄，怎麼破局
竹光晝夜不停趕回言都時，聽到的是兩個女兒雙雙下獄的消息。
他在西北接到了言皇昭告天下，封竹雨為正四品凌雲將軍的聖旨。
一個女兒嫁太子，一個女兒做將軍。
他從來沒覺得竹家軍的前程如此光明可期過。
可誰能想到，等他終於放下身段回到言都準備親自發嫁女兒的時候，收到的會是如此令人絕望的消息。
「把你打聽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本帥。」
竹光氣得吐了血，此時虛弱地只能半靠在塌上聽竹一匯報。
竹一言簡意賅地將前幾日皇家祭祖時發生的事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太子橫插一腳，發現丫鬟身份的過程。
竹光聽後沉默了很久，又追問了竹一:「她們兩人如今被關在哪個大獄？」
大言朝有兩種刑獄，一個是刑部所轄的「天牢」，收押的都是作奸犯科的百姓官員。另一個則是御林軍所轄的「禁園」。
顧名思義，是個園子，裡面建的都是狹小逼仄的獨樓小房，專門用來關不懂規矩的皇親國戚。
竹雨被帶到禁園時，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與竹雪被關在禁園，就意味著此事不過刑部審議，生殺全憑皇上一人決斷。
她相信言皇是君子，不屑做草菅人命，屈打成招的勾當。
「喂，鬼王妃，吃飯了！」
守門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竹雨一抬眼，就看到小房大門被暴力地推開，有人扔進來一個破舊的食盒，又狠狠關上了門。
竹雨沒碰食盒，而是摸了摸頭上的釵環，取下來一個最粗的，極其熟練地將大門正中央的窗格撬開了一個小縫。
她透過細縫向門外看去，果然在對面小房的門前，看到了戴著斗笠的太子。
「離哥哥，你可千萬要相信我啊！」
竹雪在房子裡哭得梨花帶雨，仲離心疼得緊，一個勁地催身邊的侍衛快點把門打開。
誰知道那笨蛋侍衛竟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將房門撬開，仲離早就急不可耐，銅鎖一落地，他就衝進了房間。
竹雨將耳朵貼在門上，盡力分辨兩人的對話。
果不其然，竹雪將一切都推在她的身上，說她是為博同情，做苦肉計自導自演。
竹雪說的聲淚俱下，千嬌百媚，竹雨甚至能想像到她哭泣時躺在仲離懷裡蹭他胸膛的樣子。
噁心至極。
但竹雨只想到竹雪的惡劣，低估了仲離不要臉的本事。
美人在懷，仲離竟枉顧禮法體面，在這監獄小房裡與未婚妻上演活春宮。
竹雪嬌軟的呻吟傳出小房，竹雨直接用手掌將撬開的小縫又大力地拍了回去。
狗男女。
她盤腿坐在地上調息，腦子裡卻全是一個又一個她無法忽視的疑問。
上一世仲離是否也在他們大婚前就和竹雪有了肌膚之親？
他和竹雪有孩子嗎？
是不是因為他更想和竹雪有一個孩子，所以就肆無忌憚地殺了她的孩子？
恨意襲來如洪水猛獸，讓人溺死情緒的漩渦里。
直到對面翻雲覆雨的聲音漸漸小了，竹雨才回過神，木然地打開被扔進來的食盒。
食盒裡的東西，說是殘羹剩飯都有些勉強，頂多算是有幾粒米的刷鍋水。
竹雨並不意外，平靜地起身，從牆角的老鼠洞裡掏出一隻長尾老鼠，按著它的頭，讓它舔食食盒裡的冷羹。
不出半刻，原本活蹦亂跳的老鼠就倒在了地上，斷了氣。
竹雨面無表情地將老鼠屍體拾起，掄圓手臂，如擲飛箭般將它直直扔向大門。
仲深進門時，看到的就是被鑲進門框的死老鼠。
「我帶了羊肉湯，王妃用些。」
極其平淡的一句話，讓竹雨有種錯覺，以為他們此時身處的地方並不是牢房，而是七王府里通透明亮的飯廳。
仲深利落地將羊肉湯和小菜一一擺放在竹雨面前，遞給她一雙銀筷，然後坐在一邊，面色溫柔地看著她喝湯。
不知是餓了太久，還是經歷了太多煩心事，竹雨沒什麼胃口，只吃了三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王爺是怎麼進來的？」
禁園是御林軍的地盤，太子有些門路混進來並不奇怪，可仲深頂著「連肖」的身份，就是個地位卑微的管家，即使想使些銀子讓看守的御林軍行個方便，都未必有人肯賣他的帳。
捧高踩低，附庸權貴，一貫如此。
「整個言都，大概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禁園了，尋個時機混進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仲深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竹雨卻好似看穿了那醜陋的人皮面具，在仲深明媚的笑容里看出些故作豁達的勉強。
她皺了皺眉，想起了前世的七王爺仲離，好像就是在十七歲時第無數次被言皇關進禁園後鬱鬱而終的。
她那時遠在西北，對這個出身卑微又極其短命的小王爺不甚關注。
現在想來，上一世的他或許也用了金蟬脫殼之計，離開言都，遊歷山河，自由灑脫地度過了自己安穩平靜的餘生。
竹雨惆悵地嘆出一口氣，感慨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仲深見竹雨嘆氣，以為她是為自己現下的處境發愁，便連忙安慰道：「王妃莫要著急，有我在，定會想辦法救你離開這裡。」
竹雨一愣，饒有興致地問道：「王爺有何妙計？」
仲深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到竹雨手中。
「這是我暗中派人到竹府，在那丫鬟房間裡搜出的。」
竹雨打開帕子，看到了正中間精心繡上去的兩隻鴛鴦。
她微微一笑，問道：「王爺以為，她的相好是誰？」
仲深有些為難，遲疑地搖了搖頭。
竹雨似是早就料到他答不出，也不著急，只將帕子重新疊好，還給了仲深。
「不管是誰，都沒用了。」竹雨向大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接道：「竹雪定會將所有事情都對太子全盤托出，讓他幫忙殺人滅口，今夜之後，不論是那個丫鬟，還是她的老相好，都會留下一封指認我的血書，然後上吊自殺。」
竹雨又敲了敲地上有毒的食盒，笑道：「說不定，連我的認罪血書都準備好了。」
這是上一世仲離慣用的手法，所有關聯的人都死了，就算有人想一查到底，也無從下手。
仲深盯著竹雨手下的食盒，雙眼燒的火紅。
他剛要開口，就聽門外傳來太子的聲音——
他在西北接到了言皇昭告天下，封竹雨為正四品凌雲將軍的聖旨。
一個女兒嫁太子，一個女兒做將軍。
他從來沒覺得竹家軍的前程如此光明可期過。
可誰能想到，等他終於放下身段回到言都準備親自發嫁女兒的時候，收到的會是如此令人絕望的消息。
「把你打聽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本帥。」
竹光氣得吐了血，此時虛弱地只能半靠在塌上聽竹一匯報。
竹一言簡意賅地將前幾日皇家祭祖時發生的事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太子橫插一腳，發現丫鬟身份的過程。
竹光聽後沉默了很久，又追問了竹一:「她們兩人如今被關在哪個大獄？」
大言朝有兩種刑獄，一個是刑部所轄的「天牢」，收押的都是作奸犯科的百姓官員。另一個則是御林軍所轄的「禁園」。
顧名思義，是個園子，裡面建的都是狹小逼仄的獨樓小房，專門用來關不懂規矩的皇親國戚。
竹雨被帶到禁園時，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與竹雪被關在禁園，就意味著此事不過刑部審議，生殺全憑皇上一人決斷。
她相信言皇是君子，不屑做草菅人命，屈打成招的勾當。
「喂，鬼王妃，吃飯了！」
守門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竹雨一抬眼，就看到小房大門被暴力地推開，有人扔進來一個破舊的食盒，又狠狠關上了門。
竹雨沒碰食盒，而是摸了摸頭上的釵環，取下來一個最粗的，極其熟練地將大門正中央的窗格撬開了一個小縫。
她透過細縫向門外看去，果然在對面小房的門前，看到了戴著斗笠的太子。
「離哥哥，你可千萬要相信我啊！」
竹雪在房子裡哭得梨花帶雨，仲離心疼得緊，一個勁地催身邊的侍衛快點把門打開。
誰知道那笨蛋侍衛竟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將房門撬開，仲離早就急不可耐，銅鎖一落地，他就衝進了房間。
竹雨將耳朵貼在門上，盡力分辨兩人的對話。
果不其然，竹雪將一切都推在她的身上，說她是為博同情，做苦肉計自導自演。
竹雪說的聲淚俱下，千嬌百媚，竹雨甚至能想像到她哭泣時躺在仲離懷裡蹭他胸膛的樣子。
噁心至極。
但竹雨只想到竹雪的惡劣，低估了仲離不要臉的本事。
美人在懷，仲離竟枉顧禮法體面，在這監獄小房裡與未婚妻上演活春宮。
竹雪嬌軟的呻吟傳出小房，竹雨直接用手掌將撬開的小縫又大力地拍了回去。
狗男女。
她盤腿坐在地上調息，腦子裡卻全是一個又一個她無法忽視的疑問。
上一世仲離是否也在他們大婚前就和竹雪有了肌膚之親？
他和竹雪有孩子嗎？
是不是因為他更想和竹雪有一個孩子，所以就肆無忌憚地殺了她的孩子？
恨意襲來如洪水猛獸，讓人溺死情緒的漩渦里。
直到對面翻雲覆雨的聲音漸漸小了，竹雨才回過神，木然地打開被扔進來的食盒。
食盒裡的東西，說是殘羹剩飯都有些勉強，頂多算是有幾粒米的刷鍋水。
竹雨並不意外，平靜地起身，從牆角的老鼠洞裡掏出一隻長尾老鼠，按著它的頭，讓它舔食食盒裡的冷羹。
不出半刻，原本活蹦亂跳的老鼠就倒在了地上，斷了氣。
竹雨面無表情地將老鼠屍體拾起，掄圓手臂，如擲飛箭般將它直直扔向大門。
仲深進門時，看到的就是被鑲進門框的死老鼠。
「我帶了羊肉湯，王妃用些。」
極其平淡的一句話，讓竹雨有種錯覺，以為他們此時身處的地方並不是牢房，而是七王府里通透明亮的飯廳。
仲深利落地將羊肉湯和小菜一一擺放在竹雨面前，遞給她一雙銀筷，然後坐在一邊，面色溫柔地看著她喝湯。
不知是餓了太久，還是經歷了太多煩心事，竹雨沒什麼胃口，只吃了三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王爺是怎麼進來的？」
禁園是御林軍的地盤，太子有些門路混進來並不奇怪，可仲深頂著「連肖」的身份，就是個地位卑微的管家，即使想使些銀子讓看守的御林軍行個方便，都未必有人肯賣他的帳。
捧高踩低，附庸權貴，一貫如此。
「整個言都，大概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禁園了，尋個時機混進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仲深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竹雨卻好似看穿了那醜陋的人皮面具，在仲深明媚的笑容里看出些故作豁達的勉強。
她皺了皺眉，想起了前世的七王爺仲離，好像就是在十七歲時第無數次被言皇關進禁園後鬱鬱而終的。
她那時遠在西北，對這個出身卑微又極其短命的小王爺不甚關注。
現在想來，上一世的他或許也用了金蟬脫殼之計，離開言都，遊歷山河，自由灑脫地度過了自己安穩平靜的餘生。
竹雨惆悵地嘆出一口氣，感慨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仲深見竹雨嘆氣，以為她是為自己現下的處境發愁，便連忙安慰道：「王妃莫要著急，有我在，定會想辦法救你離開這裡。」
竹雨一愣，饒有興致地問道：「王爺有何妙計？」
仲深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到竹雨手中。
「這是我暗中派人到竹府，在那丫鬟房間裡搜出的。」
竹雨打開帕子，看到了正中間精心繡上去的兩隻鴛鴦。
她微微一笑，問道：「王爺以為，她的相好是誰？」
仲深有些為難，遲疑地搖了搖頭。
竹雨似是早就料到他答不出，也不著急，只將帕子重新疊好，還給了仲深。
「不管是誰，都沒用了。」竹雨向大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接道：「竹雪定會將所有事情都對太子全盤托出，讓他幫忙殺人滅口，今夜之後，不論是那個丫鬟，還是她的老相好，都會留下一封指認我的血書，然後上吊自殺。」
竹雨又敲了敲地上有毒的食盒，笑道：「說不定，連我的認罪血書都準備好了。」
這是上一世仲離慣用的手法，所有關聯的人都死了，就算有人想一查到底，也無從下手。
仲深盯著竹雨手下的食盒，雙眼燒的火紅。
他剛要開口，就聽門外傳來太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