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捕魚
第153章 捕魚
當石頭帶著江山穿過垂掛冰簾的村道時，冰河村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正在冰槽邊照料作物的老姬最先抬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江山腰間泛著暗紅微光的血飲狂刀。
布滿冰霜的皺紋里溢出驚訝。
「石頭！這是——」」
她話音未落，幾個嬉鬧的孩童已踩著冰面滑來，粗布靴子在冰面上擦出歡快的聲響。
「這是俺在冰原上遇到的朋友！」
石頭咧嘴笑著，青銅鈴鐺跟著晃動，道：「他叫江山，可厲害啦！能一刀劈開蝕影蟲的黏液！」
孩童們頓時發出驚嘆，其中扎著冰珠發繩的小姑娘扯住江山的衣角，說道：「大哥哥，你的刀會發光嗎？能給我們看看嗎？」
江山還未回答，一位扛著冰叉的壯漢從冰屋轉出。
他身材魁梧，皮襖肩頭凝結著厚厚冰碴，目光如炬地打量著這位外來者。
石頭立刻迎上去，說道：「爹！這就是俺說的那位武者！他要在村里住一陣子！」
壯漢聞言，緊繃的表情緩和下來，伸手拍了拍江山的肩膀，冰碴掉落，說道：「既然是石頭的朋友，就把這兒當自個兒家！」
隨看消息傳開，越來越多村民圍攏過來。
有捧著冰碗遞來雪水的婦人，碗裡還漂浮著幾片瑩白的冰蓮。
也有拄著冰杖的老者，渾濁的目光中透著好奇，說道：「小友從外頭來，可知黑域外頭是何模樣？」
江山接過冰碗，冰涼清甜的雪水滑入喉中，他望著眼前質樸的面容，簡略講述起赤縣的山川與城郭，人群中不時響起驚嘆。
石頭的母親從冰屋中匆匆趕來，圍著褪色的圍裙，手上還沾著冰面碎屑。
「快進屋坐！」
她拉著江山的胳膊，熱情得不容拒絕，說道：「灶上燉著冰魚湯，雖不是啥稀罕物，
但管飽！」
推開冰簾，屋內暖意撲面。
並非尋常火焰的溫度，而是冰灶中燃燒的特殊冰柴散發的溫和氣息。
牆上掛著的冰制農具折射著微光，角落冰架上晾曬的冰魚乾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在石頭父母的熱情邀請下，江山落座冰桌旁。
石母端來盛滿魚湯的冰碗，奶白色的湯汁中漂浮著鮮嫩的魚肉，點綴著細碎的冰蔥花。
「嘗嘗看，這是用祖傳的冰鍋熬的。」
她笑著說，眼角的皺紋里盛滿關切。
石頭早已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逗得眾人忍俊不禁。
飯後，石頭帶著江山在村中漫步。
夕陽，黑域特有的幽藍光暈，為冰屋鍍上一層神秘的色彩，冰燈次第亮起，幽藍的火焰與天上的星子遙相呼應，
路過冰制的工坊時，鐵匠正揮舞著冰錘鍛造農具，火星濺落在冰砧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的冰藝坊里，少女專注地雕刻著冰雕，刀鋒過處，一隻栩栩如生的冰鳥即將破冰而出。
每到一處，村民們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與江山打招呼。
有人遞來新采的冰果，有人邀請他去自家冰窖參觀。
江山感受著這份質樸的善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被黑暗籠罩的黑域深處，這座冰河村宛如一座溫暖的孤島。
而他，似乎找到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當幽藍色的光暈開始在冰原邊緣暈染，冰河村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手持冰叉的村民。
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掠過眾人肩頭，卻吹不散他們眼底的凝重。
村西冰倉里儲存的冰魚乾，已見底三天有餘。
「這次去冰淵裂谷。」
村長老拄著刻滿符文的冰杖，渾濁的目光掃過人群，說道：「但要小心寒淵寨的人，
聽說他們最近也在那一帶活動。」
話音未落，人群中響起一陣低語，幾個年輕壯漢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冰叉。
石頭突然拽住江山的衣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道：「江大哥！跟我們一起去吧！你這麼厲害，肯定能幫上大忙！」
他的青銅鈴鐺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引來周圍村民的側目。
江山望著廣場上整裝待發的捕魚隊，隊員們大多穿著補丁補丁的皮襖。
腳上的冰靴也磨得不成樣子，卻個個神情堅毅血飲狂刀在腰間微微發燙，仿佛也在回應他內心的決定。
「好，我跟你們去。」他點頭應下，抬手將披風繫緊。
捕魚隊沿著冰封的河道前行，冰面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呻吟。
石頭一邊走，一邊給江山介紹沿途的危險，說道：「前面就是冰霧灘，霧裡藏著冰刺藤，被纏住就動彈不得；再往前的冰棱陣，底下全是深不見底的冰裂縫——.」」
正說著，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前方的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豌如蛇。
「是寒淵寨的符文火雷。」
一名隊員蹲下查看，手指擦過冰面殘留的紫色焦痕，說道：「他們果然在附近。」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眾人不自覺靠攏，將老弱村民護在中間。
江山握緊血飲狂刀，暗紅色的刀芒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他注意到石頭悄悄摸向腰間的獸皮繩一一那上面刻著的符文，與皇城冰牆上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大家小心。」他低聲提醒，說道：「分散開，保持警惕。」
冰淵裂谷終於出現在眼前，一道巨大的冰縫橫亘在眾人面前，深不見底。
裂縫中傳來隱隱的水聲，偶爾還夾雜著冰魚遊動時鱗片碰撞的脆響。
幾名經驗豐富的村民率先將冰錨拋入裂縫兩側，繩索繃緊的瞬間，冰錨上的符文亮起幽藍光芒，穩穩地固定在冰壁上。
「石頭，你和江兄弟殿後。」
村長老安排道，說道：「其他人，下！」
隨著一聲令下，村民們順著繩索魚貫而下。
江山最後一個下降，冰冷的繩索勒得手掌生疼，裂縫兩側的冰壁上，還殘留著前幾次捕魚留下的鑿痕。
谷底的溫度更低，冰霧瀰漫，能見度不足十步。
江山運起內力，目光穿透霧氣，很快鎖定了冰魚群遊動的軌跡。
那些冰魚通體晶瑩，魚尾處卻纏繞著詭異的黑霧，在冰水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
「動手！」隨著一聲吶喊，冰叉破空而出。
冰淵裂谷底部，霧氣翻湧如濃稠的棉絮。
村長老一聲令下，二十餘名村民立刻散開，粗布麻衣上的冰碴掉落。
石頭的父親率先揮起冰鎬，重重砸向冰面，「咔」一聲脆響，冰面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幾個年輕壯漢見狀，紛紛用冰鏟撬開碎冰，露出下方幽藍的水面。
「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握緊手中的冰叉。
只見冰水中銀光一閃，成群的冰魚擺動著半透明的尾巴游過，魚尾處纏繞的黑霧在水中拖出細長的痕跡。
石頭的母親動作麻利，雙手舉起冰網兜頭罩下，幾條反應稍慢的冰魚立刻被困在網中，鱗片與冰晶相撞，濺起細碎的冰花。
冰霧中，村民們各展身手。
有人單膝跪地，將冰叉深深插入水中，待魚群靠近時猛然發力，鋒利的叉頭瞬間刺穿魚身。
有人則手持自製的冰矛，目光緊緊鎖定遊動的冰魚，瞅準時機擲出，冰矛破空的呼嘯聲在裂谷中迴蕩。
一個扎著冰珠發繩的小姑娘蹲在冰洞旁，手裡著細長的冰鉤。
鉤子上掛著一小塊冰蝦肉作誘餌，每當有冰魚湊過來，她便迅速扯動繩索，將獵物拉上岸。
隨著捕獲的冰魚越來越多，冰面上漸漸堆起小山，
幾個年長的婦人拿出鋒利的冰刀，熟練地剖開魚腹，清理內臟，再用冰繩將魚串起來，掛在臨時搭建的冰架上晾曬。
她們動作麻利，嘴裡還哼著古老的漁歌，歌聲在冰淵中迴蕩，為緊張的捕魚行動增添了一絲暖意。
突然，冰面傳來「咔喀」一聲脆響，一條體型碩大的冰魚撞破冰層躍出水面。
石頭眼疾手快，抄起冰叉奮力擲出，叉頭準確刺入魚身。
大魚劇烈掙扎，濺起的水花落在眾人身上，瞬間凝結成冰碴。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這條大魚被拖上冰面，為這次捕魚行動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江山抱臂站在冰岩凸起處，血飲狂刀斜挎在腰間，暗紅刀身映著冰魚銀鱗。
他看著下方村民們揮冰叉、撒網兜的身影，微微皺眉，說道：「這般一條一條撈，何時才能裝滿冰倉？若用我的八臂神術，至少能快上三倍。」
話音未落，身旁的石頭慌忙擺手，青銅鈴鐺撞出一串急促聲響。
「可使不得！」
石頭急得腳，粗布靴底在冰面擦出刺耳聲響，說道：「江大哥，這冰魚狡猾得很，
稍有聲響就鑽回冰縫裡。俺們村祖祖輩輩都這樣捕，看著慢，實則是尋了冰魚習性的巧法子。」
他蹲下身，指尖戳向冰層下的陰影：「您瞧，那些魚尾帶黑霧的冰魚，專挑冰霧濃的地方躲，若強行驅趕，反而一條都撈不著。」
江山眯起眼睛，確實見村民們避開冰層震動劇烈處，專挑冰霧翻湧的縫隙下叉。
一個少年趴在冰洞旁，將裹著冰蝦肉的鉤子探入水中，待冰魚湊近時手腕輕抖，動作比林間捕鳥的雀兒還靈巧。
「可方才那條大魚，不也是驚動後撞破冰面？」他指了指冰架上掛著的碩大魚影。
石頭撓著後腦勺，凍紅的臉頰泛起笑意，說道：「那是百年難遇的「冰淵王」！平時都藏在裂谷最深處，今日許是被符文冰杖的聲響引出來了。」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俺聽長老說，黑域裡的生靈都通些靈性，若觸了它們的忌諱，往後整片冰淵的魚都會躲著村子。」
江山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冰架上整齊晾曬的魚串，忽然注意到每串魚身上都留著冰鉤的孔洞，位置竟都避開了魚腹最肥厚的部位。
「你們連取魚都留看餘地？」他挑眉問道。石頭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說道：「那當然！冰魚三年才長一指寬，若趕盡殺絕，明年就得餓肚子啦！」
寒風卷著冰屑掠過兩人發梢，遠處傳來村民們清點漁獲的笑鬧聲。
江山望著石頭眼中的自豪，忽然意識到，這看似笨拙的捕魚法子，實則藏著黑域子民與絕境共生的智慧。
暮色漸濃，冰架上掛滿的魚串在幽藍冰燈下泛著冷光。
江山看著石頭母親利落地將最後一串冰魚掛好，衣角還沾著魚鱗碎屑，便大步上前：「子，我想試試捕魚。」
石母手上的動作一頓，布滿凍瘡的手緊麻繩，渾濁的眼晴上下打量著他，說道：「使不得。捕魚本就是個困難活，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定的危險性，萬一搞不好，傷了你可不好了。」
她轉身要走，冰靴卻被江山伸手攔住。
「子，我在赤縣時，可是有過武藝的，您放心好了。」
江山解下披風，露出腰間泛著暗紅微光的血飲狂刀，說道：「我懂尋魚的門道，也能保證不碰冰淵禁忌。若捕得少，我自去冰原尋其他吃食補上。」
他的目光堅定，在冰燈下宛如淬了火的鐵。
石母皺起眉頭，冰裂紋般的皺紋更深了。她望向遠處嬉笑的村民，石頭正幫著收拾冰叉，青銅鈴鐺在暮色里晃出細碎的光。
「娃子，不是嬸子信不過你.....
她的聲音一沉，然後說道：「之前就連村子中的新手，初次捕魚，都出現危險了。若再出岔子..：：
」
江山心中一震，警見石母鬢角新添的白髮。
他胸有成竹的說道：「子，您放心吧，我真的有這個本事，絕對不會出現問題的。」
石母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拽起他，說道：「好好好。明早寅時，你隨第三組來捕魚。但是，你可千萬要自己注意安全。」
江山重重點頭，看著石母轉身走向冰屋的背影，在寒風中單薄得如同一片隨時會折斷的冰葉。
遠處傳來冰魚碰撞冰架的輕響，混著孩童的笑鬧，在黑域的暮色里，竟有了幾分暖意。
石頭拉過江山的手臂，說道：「你真有辦法？」
江山笑著說道：「那是當然，你就放心吧。」
當石頭帶著江山穿過垂掛冰簾的村道時，冰河村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正在冰槽邊照料作物的老姬最先抬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江山腰間泛著暗紅微光的血飲狂刀。
布滿冰霜的皺紋里溢出驚訝。
「石頭！這是——」」
她話音未落，幾個嬉鬧的孩童已踩著冰面滑來，粗布靴子在冰面上擦出歡快的聲響。
「這是俺在冰原上遇到的朋友！」
石頭咧嘴笑著，青銅鈴鐺跟著晃動，道：「他叫江山，可厲害啦！能一刀劈開蝕影蟲的黏液！」
孩童們頓時發出驚嘆，其中扎著冰珠發繩的小姑娘扯住江山的衣角，說道：「大哥哥，你的刀會發光嗎？能給我們看看嗎？」
江山還未回答，一位扛著冰叉的壯漢從冰屋轉出。
他身材魁梧，皮襖肩頭凝結著厚厚冰碴，目光如炬地打量著這位外來者。
石頭立刻迎上去，說道：「爹！這就是俺說的那位武者！他要在村里住一陣子！」
壯漢聞言，緊繃的表情緩和下來，伸手拍了拍江山的肩膀，冰碴掉落，說道：「既然是石頭的朋友，就把這兒當自個兒家！」
隨看消息傳開，越來越多村民圍攏過來。
有捧著冰碗遞來雪水的婦人，碗裡還漂浮著幾片瑩白的冰蓮。
也有拄著冰杖的老者，渾濁的目光中透著好奇，說道：「小友從外頭來，可知黑域外頭是何模樣？」
江山接過冰碗，冰涼清甜的雪水滑入喉中，他望著眼前質樸的面容，簡略講述起赤縣的山川與城郭，人群中不時響起驚嘆。
石頭的母親從冰屋中匆匆趕來，圍著褪色的圍裙，手上還沾著冰面碎屑。
「快進屋坐！」
她拉著江山的胳膊，熱情得不容拒絕，說道：「灶上燉著冰魚湯，雖不是啥稀罕物，
但管飽！」
推開冰簾，屋內暖意撲面。
並非尋常火焰的溫度，而是冰灶中燃燒的特殊冰柴散發的溫和氣息。
牆上掛著的冰制農具折射著微光，角落冰架上晾曬的冰魚乾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在石頭父母的熱情邀請下，江山落座冰桌旁。
石母端來盛滿魚湯的冰碗，奶白色的湯汁中漂浮著鮮嫩的魚肉，點綴著細碎的冰蔥花。
「嘗嘗看，這是用祖傳的冰鍋熬的。」
她笑著說，眼角的皺紋里盛滿關切。
石頭早已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逗得眾人忍俊不禁。
飯後，石頭帶著江山在村中漫步。
夕陽，黑域特有的幽藍光暈，為冰屋鍍上一層神秘的色彩，冰燈次第亮起，幽藍的火焰與天上的星子遙相呼應，
路過冰制的工坊時，鐵匠正揮舞著冰錘鍛造農具，火星濺落在冰砧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的冰藝坊里，少女專注地雕刻著冰雕，刀鋒過處，一隻栩栩如生的冰鳥即將破冰而出。
每到一處，村民們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與江山打招呼。
有人遞來新采的冰果，有人邀請他去自家冰窖參觀。
江山感受著這份質樸的善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被黑暗籠罩的黑域深處，這座冰河村宛如一座溫暖的孤島。
而他，似乎找到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當幽藍色的光暈開始在冰原邊緣暈染，冰河村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手持冰叉的村民。
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掠過眾人肩頭，卻吹不散他們眼底的凝重。
村西冰倉里儲存的冰魚乾，已見底三天有餘。
「這次去冰淵裂谷。」
村長老拄著刻滿符文的冰杖，渾濁的目光掃過人群，說道：「但要小心寒淵寨的人，
聽說他們最近也在那一帶活動。」
話音未落，人群中響起一陣低語，幾個年輕壯漢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冰叉。
石頭突然拽住江山的衣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道：「江大哥！跟我們一起去吧！你這麼厲害，肯定能幫上大忙！」
他的青銅鈴鐺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引來周圍村民的側目。
江山望著廣場上整裝待發的捕魚隊，隊員們大多穿著補丁補丁的皮襖。
腳上的冰靴也磨得不成樣子，卻個個神情堅毅血飲狂刀在腰間微微發燙，仿佛也在回應他內心的決定。
「好，我跟你們去。」他點頭應下，抬手將披風繫緊。
捕魚隊沿著冰封的河道前行，冰面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呻吟。
石頭一邊走，一邊給江山介紹沿途的危險，說道：「前面就是冰霧灘，霧裡藏著冰刺藤，被纏住就動彈不得；再往前的冰棱陣，底下全是深不見底的冰裂縫——.」」
正說著，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前方的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豌如蛇。
「是寒淵寨的符文火雷。」
一名隊員蹲下查看，手指擦過冰面殘留的紫色焦痕，說道：「他們果然在附近。」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眾人不自覺靠攏，將老弱村民護在中間。
江山握緊血飲狂刀，暗紅色的刀芒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他注意到石頭悄悄摸向腰間的獸皮繩一一那上面刻著的符文，與皇城冰牆上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大家小心。」他低聲提醒，說道：「分散開，保持警惕。」
冰淵裂谷終於出現在眼前，一道巨大的冰縫橫亘在眾人面前，深不見底。
裂縫中傳來隱隱的水聲，偶爾還夾雜著冰魚遊動時鱗片碰撞的脆響。
幾名經驗豐富的村民率先將冰錨拋入裂縫兩側，繩索繃緊的瞬間，冰錨上的符文亮起幽藍光芒，穩穩地固定在冰壁上。
「石頭，你和江兄弟殿後。」
村長老安排道，說道：「其他人，下！」
隨著一聲令下，村民們順著繩索魚貫而下。
江山最後一個下降，冰冷的繩索勒得手掌生疼，裂縫兩側的冰壁上，還殘留著前幾次捕魚留下的鑿痕。
谷底的溫度更低，冰霧瀰漫，能見度不足十步。
江山運起內力，目光穿透霧氣，很快鎖定了冰魚群遊動的軌跡。
那些冰魚通體晶瑩，魚尾處卻纏繞著詭異的黑霧，在冰水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
「動手！」隨著一聲吶喊，冰叉破空而出。
冰淵裂谷底部，霧氣翻湧如濃稠的棉絮。
村長老一聲令下，二十餘名村民立刻散開，粗布麻衣上的冰碴掉落。
石頭的父親率先揮起冰鎬，重重砸向冰面，「咔」一聲脆響，冰面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幾個年輕壯漢見狀，紛紛用冰鏟撬開碎冰，露出下方幽藍的水面。
「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握緊手中的冰叉。
只見冰水中銀光一閃，成群的冰魚擺動著半透明的尾巴游過，魚尾處纏繞的黑霧在水中拖出細長的痕跡。
石頭的母親動作麻利，雙手舉起冰網兜頭罩下，幾條反應稍慢的冰魚立刻被困在網中，鱗片與冰晶相撞，濺起細碎的冰花。
冰霧中，村民們各展身手。
有人單膝跪地，將冰叉深深插入水中，待魚群靠近時猛然發力，鋒利的叉頭瞬間刺穿魚身。
有人則手持自製的冰矛，目光緊緊鎖定遊動的冰魚，瞅準時機擲出，冰矛破空的呼嘯聲在裂谷中迴蕩。
一個扎著冰珠發繩的小姑娘蹲在冰洞旁，手裡著細長的冰鉤。
鉤子上掛著一小塊冰蝦肉作誘餌，每當有冰魚湊過來，她便迅速扯動繩索，將獵物拉上岸。
隨著捕獲的冰魚越來越多，冰面上漸漸堆起小山，
幾個年長的婦人拿出鋒利的冰刀，熟練地剖開魚腹，清理內臟，再用冰繩將魚串起來，掛在臨時搭建的冰架上晾曬。
她們動作麻利，嘴裡還哼著古老的漁歌，歌聲在冰淵中迴蕩，為緊張的捕魚行動增添了一絲暖意。
突然，冰面傳來「咔喀」一聲脆響，一條體型碩大的冰魚撞破冰層躍出水面。
石頭眼疾手快，抄起冰叉奮力擲出，叉頭準確刺入魚身。
大魚劇烈掙扎，濺起的水花落在眾人身上，瞬間凝結成冰碴。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這條大魚被拖上冰面，為這次捕魚行動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江山抱臂站在冰岩凸起處，血飲狂刀斜挎在腰間，暗紅刀身映著冰魚銀鱗。
他看著下方村民們揮冰叉、撒網兜的身影，微微皺眉，說道：「這般一條一條撈，何時才能裝滿冰倉？若用我的八臂神術，至少能快上三倍。」
話音未落，身旁的石頭慌忙擺手，青銅鈴鐺撞出一串急促聲響。
「可使不得！」
石頭急得腳，粗布靴底在冰面擦出刺耳聲響，說道：「江大哥，這冰魚狡猾得很，
稍有聲響就鑽回冰縫裡。俺們村祖祖輩輩都這樣捕，看著慢，實則是尋了冰魚習性的巧法子。」
他蹲下身，指尖戳向冰層下的陰影：「您瞧，那些魚尾帶黑霧的冰魚，專挑冰霧濃的地方躲，若強行驅趕，反而一條都撈不著。」
江山眯起眼睛，確實見村民們避開冰層震動劇烈處，專挑冰霧翻湧的縫隙下叉。
一個少年趴在冰洞旁，將裹著冰蝦肉的鉤子探入水中，待冰魚湊近時手腕輕抖，動作比林間捕鳥的雀兒還靈巧。
「可方才那條大魚，不也是驚動後撞破冰面？」他指了指冰架上掛著的碩大魚影。
石頭撓著後腦勺，凍紅的臉頰泛起笑意，說道：「那是百年難遇的「冰淵王」！平時都藏在裂谷最深處，今日許是被符文冰杖的聲響引出來了。」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俺聽長老說，黑域裡的生靈都通些靈性，若觸了它們的忌諱，往後整片冰淵的魚都會躲著村子。」
江山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冰架上整齊晾曬的魚串，忽然注意到每串魚身上都留著冰鉤的孔洞，位置竟都避開了魚腹最肥厚的部位。
「你們連取魚都留看餘地？」他挑眉問道。石頭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說道：「那當然！冰魚三年才長一指寬，若趕盡殺絕，明年就得餓肚子啦！」
寒風卷著冰屑掠過兩人發梢，遠處傳來村民們清點漁獲的笑鬧聲。
江山望著石頭眼中的自豪，忽然意識到，這看似笨拙的捕魚法子，實則藏著黑域子民與絕境共生的智慧。
暮色漸濃，冰架上掛滿的魚串在幽藍冰燈下泛著冷光。
江山看著石頭母親利落地將最後一串冰魚掛好，衣角還沾著魚鱗碎屑，便大步上前：「子，我想試試捕魚。」
石母手上的動作一頓，布滿凍瘡的手緊麻繩，渾濁的眼晴上下打量著他，說道：「使不得。捕魚本就是個困難活，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定的危險性，萬一搞不好，傷了你可不好了。」
她轉身要走，冰靴卻被江山伸手攔住。
「子，我在赤縣時，可是有過武藝的，您放心好了。」
江山解下披風，露出腰間泛著暗紅微光的血飲狂刀，說道：「我懂尋魚的門道，也能保證不碰冰淵禁忌。若捕得少，我自去冰原尋其他吃食補上。」
他的目光堅定，在冰燈下宛如淬了火的鐵。
石母皺起眉頭，冰裂紋般的皺紋更深了。她望向遠處嬉笑的村民，石頭正幫著收拾冰叉，青銅鈴鐺在暮色里晃出細碎的光。
「娃子，不是嬸子信不過你.....
她的聲音一沉，然後說道：「之前就連村子中的新手，初次捕魚，都出現危險了。若再出岔子..：：
」
江山心中一震，警見石母鬢角新添的白髮。
他胸有成竹的說道：「子，您放心吧，我真的有這個本事，絕對不會出現問題的。」
石母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拽起他，說道：「好好好。明早寅時，你隨第三組來捕魚。但是，你可千萬要自己注意安全。」
江山重重點頭，看著石母轉身走向冰屋的背影，在寒風中單薄得如同一片隨時會折斷的冰葉。
遠處傳來冰魚碰撞冰架的輕響，混著孩童的笑鬧，在黑域的暮色里，竟有了幾分暖意。
石頭拉過江山的手臂，說道：「你真有辦法？」
江山笑著說道：「那是當然，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