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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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石頭

  石頭歪著脖子,腦袋上的冰碴隨著動作掉落,青銅鈴鐺也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撓了撓後腦勺,愁眉苦臉道:「我的確是不怕,但是那地方可不是說去就去的。皇城外頭圍著三道防線,巡邏的侍衛都帶著高級靈兵,據我所知,那裡戒備森嚴,想要偷偷的進去並不容易。」

  他著手指頭數,「上個月有個偷礦石的漢子,剛摸到第二道牆就被燒成灰了。就連我們這些住在這裡十幾年的人,都沒進去過,更別說你一個外來者了。」

  江山摩著血飲狂刀的刀柄,刀身傳來的熱度與冰洞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他望著洞外翻湧的黑霧,沉思片刻後開口:「他們如此嚴防死守,倒更顯得裡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轉頭看向石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懇切,「那我不進去,你可以帶我到那附近去看一看嗎?遠遠瞧一眼,摸清地勢和布防。」

  石頭眼晴突然一亮,像是被點燃的火苗,拍著胸脯道:「這個倒是沒問題!俺知道好幾條連巡邏隊都摸不清的小路!」

  他興奮地在冰面上畫出簡單的路線圖,凍紅的手指邊畫邊說:「從冰霧谷穿過去,繞開雷鳴淵,再翻過斷刃山,就能看到皇城的影子了!就是路上有幾處黑風巢穴......」

  他聲音漸漸變小,偷偷警了眼江山的銀鱗甲,「不過有你在,肯定能護著俺!」

  江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就說定了。天亮就出發。」

  洞外,雪粒打在冰壁上發出沙沙輕響,遠處隱約傳來黑風的低鳴,卻掩蓋不住兩人眼中燃起的期待。

  破曉時分,黑域的天幕如同被上古凶獸撕開的巨獸腹腔靛青色的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幽光,將整片冰原浸染成詭異的藍紫色。

  江山與石頭踩著厚達三寸的冰面啟程,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蛛網般的冰紋,發出細碎的咯哎聲響,仿佛大地在無聲地呻吟。

  血飲狂刀斜挎在江山腰間,暗紅刀身泛著幽幽冷光,與石頭腰間的青銅鈴鐺相映成趣。

  那鈴鐺每擺動一次,便發出清越聲響,驚起冰棱間蟄伏的幽藍飛蟲。

  這些飛蟲形似琉璃雕琢的精靈,翅膀半透明的肌理間流轉著星輝般的光澤,卻在振翅時滲出粘稠的黑色黏液。

  黏液墜落在冰面的剎那,便騰起縷縷白煙,將堅硬的冰層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這是蝕影蟲。」

  石頭著腳,小心翼翼地避開蟲群,粗布靴底與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要是被黏液沾到,皮肉會像被三味真火灼燒一樣,能直接爛到骨頭裡!」

  他忽然拽住江山的衣袖,凍得通紅的手指指向遠處:「看!那就是冰霧谷的入口!」

  谷口蒸騰著半透明的霧氣,宛如被凍結的雲靄懸浮在半空。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數十尊高達十丈的巨大冰雕這些雕像是身披殘破戰甲的巨人,他們手中的武器皆折斷在胸口,空洞的眼眶裡凝結著漆黑如墨的冰珠,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悲壯。

  江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觸碰其中一尊,指腹剛貼上冰面,整座雕像便發出喻鳴,裂紋如蛛網狀迅速蔓延。

  「別碰!」

  石頭臉色驟變,猛地拉回江山,「這些都是守墓冰衛!俺們村老人說,它們是用黑域先民的骸骨澆築而成,專門守護禁地的!」

  話音未落,霧氣驟然翻湧,數百尊冰雕同時轉動脖頸,空洞的眼眶精準鎖定兩人。

  石頭拽著江山轉身狂奔,冰面在腳下炸裂出蛛網狀裂縫,身後傳來冰雕關節摩擦的刺耳聲響。

  如同無數把鏽刀在刮擦生鐵。

  兩人奔逃間,江山警見一尊冰雕手中斷裂的劍柄上,竟刻著與血飲狂刀相似的紋路,

  心中不禁泛起陣陣疑惑。

  穿過冰霧谷,雷鳴淵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千萬面戰鼓在同時擂響。

  萬丈深淵下,涌動著墨色岩漿,岩漿表面漂浮著無數扭曲的人臉,他們有的怒目圓睜,有的血淚橫流,每當氣泡炸裂,那些人臉便發出悽厲慘叫,聲音直鑽人心,令人不寒而慄。

  石頭解下腰間纏繞的獸皮繩,繩結處還掛著幾顆狼牙:「得用這個綁住彼此,淵底的噬魂音會勾走人的魂魄,讓人發瘋!」


  江山注意到獸皮繩上刻滿細小符文,正是與黑域邊緣相同的金色紋路,在幽暗中隱隱發光。

  攀爬斷刃山時,風雪突然轉為血色。

  漫天飄落的不再是雪花,而是細碎的冰晶,每片冰晶里都封印著殘缺的記憶片段。

  戴著鎖鏈的奴隸在冰窟中勞作,皮鞭抽在身上濺起血花。

  符文火炮轟碎村莊,火光沖天中孩童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黑袍人在祭壇上吟唱咒文,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江山伸手接住一片,冰晶卻在掌心化作血水,順著指縫滴落在冰面,瞬間腐蝕出深坑,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快到了!」

  石頭突然壓低聲音,拉著江山趴在山脊的冰棱後,

  遠處,皇城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那是座懸浮在雲端的巨型堡壘,由漆黑如墨的玄冰堆砌而成,城牆表面流轉著神秘的符文光芒。

  每隔十丈,便嘉立著一座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符文燈塔,火焰在風中搖曳,投射出詭異的光影。

  三道環形冰牆如同巨蟒盤繞,牆上密布著會自動旋轉的符文炮口,炮口處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地面巡邏的侍衛身披鑲嵌金色符文的鱗甲,手中長槍每次揮動都會劃出割裂空氣的暗紅色光痕,所過之處,冰面留下深可見骨的溝壑。

  江山屏息凝神,數著城牆拐角的暗哨,血飲狂刀在掌心微微發燙,仿佛也感受到了前方的危險。

  他注意到皇城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豎立著九根通天冰柱,冰柱間纏繞看鎖鏈般的金色符文。

  符文流動的軌跡與黑域擴張時如出一轍。

  「那些鎖鏈..:」他低聲道,「似乎在鎮壓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就在這時,石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看!那裡有奴隸!

  」

  祭壇下方的冰窟中,數十個衣衫檻樓的人正在挖掘發光的礦石,他們身形消瘦,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

  每個人脖頸處都戴著刻滿符文的項圈,每當有人動作稍緩,項圈便會噴出紫色火焰。

  慘叫聲在冰窟中迴蕩。

  江山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那些奴隸的衣著打扮,分明與石頭如出一轍,粗布麻衣上打著相同的補丁,腳上穿著同樣破舊的草鞋。

  看清皇城的可怖景象後,江山與石頭借著冰棱的掩護悄然撤離。

  一路上,血色冰晶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泛著幽藍光澤的普通冰粒,落在兩人肩頭。

  當他們翻過最後一道山脊時,石頭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撥開覆滿冰碴的灌木。

  冰河村出現在眼前,宛如一座沉睡在寒淵中的琉璃堡壘。

  整座村莊依山勢而建,房屋皆由透明如鏡的堅冰堆砌而成,稜角分明的冰牆在幽暗中流轉著細碎的藍光。

  這些冰屋沒有門扉,取而代之的是垂掛著的冰簾,每一片冰簾都雕刻著古樸的符文,

  在夜風拂過時發出風鈴般的清響,

  最中央的冰屋尤為高大,穹頂呈螺旋狀向上延伸,頂端鑲嵌著一顆渾圓的冰珠,折射出七彩光暈,宛如黑域永不熄滅的太陽。

  村子外圍環繞著三條並行的冰河,河水凝固成琥珀色的冰晶,內里封印著形態各異的冰魚。

  這些冰魚保持著遊動的姿態,鱗片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魚尾處卻凝結著絲絲縷縷的黑霧,仿佛在凍結的瞬間仍在與黑暗抗爭。

  冰河上架著十餘座冰橋,橋身雕刻著展翅欲飛的冰鳥,鳥喙中銜著燃燒的冰燈,幽藍火焰在燈罩內詭異地跳動,卻無法融化半點冰體。

  石頭帶著江山走向村西,那裡有一片被冰柵欄圍起的田地。

  所謂田地,實則是整齊排列的冰槽,每個冰槽中都封存著半透明的植物根莖,葉片泛著翡翠般的光澤,葉脈間流淌著銀色的汁液。

  冰槽邊緣插著刻滿符文的冰牌,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似是記錄著作物的生長規律。

  兩人踩著冰階來到一座冰屋前,冰階表面布滿細密的齒狀凸起,防止行人滑倒。

  屋前的冰柱上掛著一串冰鈴鐺,鈴鐺由大小不一的冰球串聯而成,最大的那顆冰球中封印著一隻展翅的冰蝶,翅膀上的紋路如同天然的符文。


  石頭伸手輕觸冰鈴,一串清脆的聲響頓時在村落中迴蕩,驚起棲息在冰樹上的幽藍飛鳥。

  它們撲稜稜地飛向夜空,尾羽拖曳出流星般的光痕。

  江山推開冰簾,屋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證。

  地面鋪著整塊的冰毯,上面凝結著霜花圖案。

  牆壁上懸掛著冰制的武器,每一件都雕刻著精美的紋路。

  最里側的冰台上,擺放著一隻冰碗,碗中盛著半融化的雪水,水面漂浮著幾片冰蓮的花瓣,泛著淡淡的螢光。

  而在冰台後方,一面冰牆被打磨得如同鏡面,映照出兩人疲憊的身影,以及背後黑域深處若隱若現的皇城輪廓。

  江山坐在冰屋內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冰台上,指尖摩著冰碗邊緣的霜花紋路。

  目光透過冰簾望向村外凝固的冰河。

  血飲狂刀斜倚在身旁,暗紅刀身與冷冽的冰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抬眼看向正往冰灶里添加冰柴的石頭,開口道:「這村子看似安寧,可若想長留,

  總得摸清周遭底細。你說,這附近還有其他村落?」

  石頭手上的動作一頓,青銅鈴鐺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叮噹作響。

  他在江山對面坐下,粗布麻衣蹭過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緩緩說道:「何止有,北邊的霜刃村,西邊的寒淵寨,都和俺們冰河村不對付。」

  少年圓圓的臉上浮起愁雲,伸手比劃著名,「這黑域裡能吃的東西太少,冰河中的冰魚就成了命根子。可冰魚就那麼些,一個村子捕得多了,另外兩個村子就要餓肚子。」

  江山眉頭微,想起冰河下封印的冰魚,魚尾纏繞的黑霧似乎還在眼前晃動:「為了吃食結仇?那衝突想必不少。」

  「可不是!」

  石頭猛地一拍大腿,冰面震出細密裂紋,說道:「上個月,霜刃村的人偷偷鑿開俺們村的冰壩,想把魚群引到他們那邊去。要不是守河的阿叔發現得早,全村人都得跟著挨餓!」

  他的聲音帶著怒意,眼中閃過一抹狼厲,「後來俺們村長老帶著人去理論,兩邊動了手,現在冰橋上還留著打鬥的痕跡呢。」

  江山順著石頭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冰橋的冰雕鳥喙上,果然殘留著深淺不一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缺了大塊冰碴。「那寒淵寨又如何?」

  他追問道。

  石頭嘆了口氣,抓起一把冰屑在掌心揉搓,然後氣憤的說道:「寒淵寨的人更狠,他們會用符文陷阱。有次俺去冰河上游採藥,親眼看見他們在冰縫裡埋了冰雷,藍汪汪的光一閃,半條冰魚就被炸得稀碎。」

  少年的語氣中帶著忌憚,然後一臉無奈的說道:「現在俺們村的人去捕魚,都得繞著寒淵寨的地界走,就怕不小心觸發陷阱。」

  江山沉默片刻,摩看刀柄的手微微收緊。

  他望著窗外流轉的冰燈,心中暗自思量,心中緩緩的說道:若想在黑域立足,進而潛入皇城,這錯綜複雜的村落紛爭必須妥善應對。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現在冰河村立柱腳跟再說,

  PS:感謝書友們的大力支持和追讀,作者君正在不懈努力的碼字,絕不會攜帶,希望大大們能夠繼續支持。

  還有,你們每一個評論,雖然我沒有回覆,但是其實我都有仔細的查看,並且做到認真的修改。

  所以,如果大大們有什麼意見的話,寫在評論區就好。

  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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