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活得不好,痛快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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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活得不好,痛快去死

  恐怖的綠色毒霧並沒有在空氣中存在太長時間。

  在它逐漸變淡後,張柏山幾人舉著火把出來。

  此時,李斑跟著杜安繞開綠霧,已經回到死牢正門口。

  看著張柏山舉著的火把,杜安接過,長臂一甩,便將火把丟入毒霧。

  火焰和綠霧似乎發生了某種奇特的反應。

  李斑看著眼前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像是傳聞中的鬼火。

  隨著火光的逐漸變小,眼前一幕又像是夜晚聚集的螢火蟲,最後在天光大亮的時候,

  全部消失。

  在綠霧逐漸變淡時,所有人都看見裡面的餘力屍體,一堆血肉,以及兩匹倒下口吐白沫、七竅流血的馬。

  杜安用手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吩咐張柏山,「柏山,你找幾個奴隸,把這裡清掃一下。另外,行囊里還有我的官服及文書。」

  「是,定會打掃乾淨,您的行囊我清理過後會給您。」張柏山看著杜安沒事,也跟著鎮定下來。

  這幾年死牢雖然也出過幾次事情,但從來沒有人敢對獄官出手。

  張柏山在得知杜安遇襲後,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然後嚇得手都在抖。

  張柏山看著切成碎片的屍體。

  那是之前被杜安從外地調過來的獄吏,趙康年。

  雖說趙康年不是本地人,但也經過了刑部的審核,怎麼又是一個內鬼?

  他不禁一嘆,「這個世道,到底怎麼了。」

  杜安沒有心情安慰張柏山的感慨,叫上第一個出來的李斑,兩人回到敬研堂。

  李斑發現呂清和並沒有跟著杜安一起回來,疑惑地問:「大人,呂清和沒有回來嗎?」

  「死了。」杜安淡淡地說,上前開啟敬研堂的封禁。

  「死了?」

  聽見呂清和的消息,李斑一愣。

  可是見杜安既無憤怒,也無悲傷,他總覺得這個死了是帶引號的。

  果然,等兩人進入正堂後,杜安又說:「現在這種情況,呂清和死了比活著有用。」

  李斑確定呂清和應該是借著這個機會,假死遁逃。

  就是不知道是杜安給她安排了其他任務,還是她外出去更換元素了。

  替換自身元素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呂清和拿到優等元素那麼久,可是因為一直待在死牢,根本沒有時間。

  如果那個優等元素還被她控制著,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而且,呂清和是一個刺客,就像杜安說的那樣,藏身暗處的她更有用。

  打開敬研堂,進入正廳,杜安先讓李斑把勤伯叫過來。

  李斑答應一聲,轉身時卻在心裡想:「都中毒了,不去療傷還要找別人談話?難不成中毒也是假的?」

  等李斑勤伯來到小書房時,杜安已經坐到書桌案後面。

  他一隻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發出「鐺鐺鐺」的聲音。

  聲音不重,卻好似敲在人的心臟上。

  李斑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瞥向從剛剛開始就臉色蒼白的勤伯。

  勤伯來到杜安面前,越走腿越抖,向前一撲,跪倒在地上,雙手拄著地面,顫顫巍巍地抬著頭問:「大人您沒事吧?」

  杜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勤伯你在死牢幹了一輩子。哪怕最後沒有身份,我也一直養著你。這樣照顧你,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給敵人通風報信的?」

  李斑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住得離大門更近的勤伯卻比自己晚到,難道是因為他一開始心中有鬼,不敢出來?

  勤伯跪俯在地上,剛想否認,就看見杜安的眼神,肝膽一顫,準備好的假話竟然說不出來。

  他連忙低頭重重地磕了幾下,「大人,我不是通風報信。只是趙康年說他剛來死牢,

  想跟你獻殷勤,所以想第一個出面迎接大人,讓我幫他,幫他留意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杜安面色不改,聲音卻越發冰冷,「他這樣說你就信了?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勤伯顫抖地說:「他只是給了我二兩銀子。真的!他給多了我也不敢要啊。」


  「他當然知道給多了你不敢要,所以二兩銀子就能讓你出賣我。」

  勤伯一震,額頭抵在地上,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想暗中掙點外快,謀求些好處。我也是從最低身份一步步爬上來的,所以清楚,每個靈修往上爬的過程都不容易,想要多攢些錢也情有可原。」

  「那些小打小鬧,無關緊要,不傷大雅。我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你竟然能為二兩銀子做了別人的臥底。」

  杜安改為用手掌緩緩拍擊桌面。

  那聲音節奏不再令人心顫,反而有一種安撫意味。

  站在書房門口的李斑聽得頭皮發麻。

  「勤伯,我一直覺得只要是曾經為我所用的人,我願意讓他一直好好活到老死。可是如果一個人註定活得不好,那就痛快去死,免得惹人傷心,你覺得呢?」

  「大人!」

  勤伯心中一慌,顧不得請罪,連忙直起腰,大張著嘴巴,想要為自己求情。

  可是他眼中驚現一道銀光。

  銀光從他的眉心鑽入,又從他後腦飛出,在空中甩到最後一滴血,回歸社安掌心。

  「我留你一具全屍。」

  勤伯就再也說不出其他話,撲通倒地。

  「李斑把屍體送下去,該做什麼做什麼吧。」杜安起身,吩咐李斑。

  李斑在意識到勤伯做了什麼後,就知道他活不了。

  只是沒想到,向來不愛多言的杜大人卻對勤伯說了那麼多。

  這也許是連番遭遇背叛刺殺的杜大人,心中也生出了無限感慨。

  同時,好像也在對李斑表達著他的想法。

  當杜安從李斑身邊走過,兩人並肩之時,他停下來看向李斑。

  「這是我秉持的善惡觀,你覺得對不對呢?」

  李斑當然說「對」,還拍馬屁說「大人賞罰分明,又慈和寬厚」。

  可是對於李斑如此迅速的回答,杜安只是輕輕一笑,看不出是否滿意,轉身回了內室。

  「我要閉關三天,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我。」

  終於去解毒了。

  看著杜安這般沉著鎮定、不緊不慢,李斑覺得毒素的問題應該不大。

  他拖著沒流多少血的屍體來到死亡五層。

  按照屍體狀況分門別類,將其放到了冰庫之中。

  隨後,他拿出刺客堂交給他的,蜂巢一樣的東西,快速塞到勤伯的嘴巴里,隨後將勤伯的屍體放置在冰庫較裡面的位置。

  之所以把刺客堂給的東西放在勤伯嘴裡,是因為整個冰庫目前只有他的嘴巴最好撬開。

  而呂清和離開後,現在只有李斑負責管理屍庫。

  他也算是完成了刺客堂交代的任務。

  幾天後,刺客堂那邊似乎是用什麼方式確認物品已經進入屍庫,還給了李斑一千兩銀子的報酬。

  拿了這麼大一筆錢,李斑的手指頭都在顫抖。

  不是他眼界小,承受不住如此多金額的酬勞。

  而是越多的金額,越意味著他所做的事必定影響重大。

  只是不知道,那個蜂巢一樣的「炸藥」什麼時候會被引爆。

  「這筆酬金比周故養老錢還要多了。」

  把這些大額銀票分幾個地方存放,還有一部分用不記名的方式放在了票號里。

  這樣萬一以後他換其他角色進入巫世界,還能給自己留下一筆啟動資金。

  回到死牢,李斑一進門就看見周故正虎虎生風地揮動著他的鐵掌。

  「周故又出來練功了,他的功夫好像比以前更強悍了。他最近到底在做什麼?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好了很多。」

  李斑的注意力經常不在死牢這邊,他並不知道周故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其精神面貌應該是好事。

  「李斑,來,我們對練兩招。讓我看看那三招鐵掌,你學的如何了?」周故看見李斑,立刻招呼他。

  「好,周吏,等我換身衣服。」

  李斑欣然答應。

  換好壞了不心疼的舊衣服,李斑和周故在校場對戰了半個時辰,兩人皆是大汗淋漓,

  卻感到無比痛快。

  李斑對鐵掌的運用不如周故,和對方練幾手後,得到了不少靈活使用招式的心得。

  「你小子,招數會的不多,身體倒是夠靈巧,力道又迅猛,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有這樣的天賦?」

  收了功,周故解下纏在掌心的繃帶。

  他第一次和李斑正面較量,赫然發現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子,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成長到與自己平齊的地步。

  如果不是李斑在武功招式的應對上,還有些手忙腳亂,周故覺得,自己可能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如果是以前,看到李斑成了杜安的心腹,又進步如此迅速,周故內心肯定要陰暗嫉妒一番。

  可是現在,他眉目清朗,一副未來可期的模樣。

  心態如此好,讓李斑再次好奇他究竟遇到了什麼?

  「周吏,心情怎麼這麼好?」李斑試探問了一句。

  周故一邊整理手臂上的布條,一邊笑著搖頭,「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這事是杜大人交代的,我也不能對外說。你懂吧?」

  果然,周故是在為杜大人做事。

  周故原來的自暴自棄,是因為他無法繼續融合元素,已經沒有了晉升的可能。

  但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煥然一新,難道是杜安提供了解決融合元素的辦法?

  可是杜安武力雖強,畢竟只是個四階靈修,他有能力改變這巫世界的底層規則嗎?

  李斑望著周故的背影,心中閃過一個不好的猜測。

  這不會是迴光返照一樣,激發自身剩餘潛能吧?

  當然一切只是李斑的猜測,而且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在李斑和周故對掌訓練的時候,杜安再次來到死牢四層。

  他背負雙手,眼底微青,看著有些疲憊。

  翟六看見如此模樣的杜安,一拍雙手,哈哈大笑。

  「誰傷了我們的杜大人?」

  杜安伸出右手手腕給翟六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

  他手腕中間還剩下一小絲的墨綠色。

  「刺客堂那邊已經對李斑進行了幾輪測試,接下來,他們應該不會浪費李斑這個棋子。」

  翟六收起輕狂的笑容,雙手捏著欄杆,就像捏著仇人的脖頸。

  「很好,既然他們覺得李斑是可用的,就會幫助他晉升三階,提升他的實力。現在李斑已經滿靈犀,身份卻卡在獄卒,接下來,他們一定會主動創造機會,讓李斑晉升銅牌刺客。」

  在四層老實待了這麼久,翟六想明白當初杜安為什麼壓著李斑,不讓他晉升三階。

  想讓李斑順利接觸刺客堂核心機密,不是讓他爭取成為銅牌刺客,而是讓刺客堂需要他成為銅牌刺客,來幫他們辦事。

  自己培養的三階比外人送來的三階更值得信任,不是嗎?

  「你說得對,我當時的確是急躁了。」通過幾天發泄,翟六已經理智許多。

  大皇子,李親王,李元!

  以前一想到這個名號,翟六就會失去以往的鎮定。

  但為了他的目標,絕對不能再衝動行事。

  杜安輕聲道:「關了這麼多年,還承受著餓死鬼的詛咒,你已經比我知道的絕大多數人都強大。」

  聽見餓死鬼三個字,翟六那漂亮的臉蛋一瞬間有些猙獰,但是他很快恢復平靜。

  「只是—大皇子南巡的事情出了點意外,他被戶部那邊絆住了腳。」杜安告訴翟六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翟六用下巴輕輕蹭著欄杆,緩緩搖頭,並不擔心,「他一定會來的,他若想要什麼,

  就算不擇手段也會抓到手裡,等著瞧吧。」

  杜安頷首,「那我們就靜觀其變。」

  一動不如一靜。

  三月十六日,刺殺杜安的趙康年被分屍。

  他的身份、來歷以及所有和他進入死牢有關的人員都被排查了一遍。


  後續也找出了幾個可疑人員。

  只是真正能決定趙康年過來的刑部上官,杜安是無權排查的。

  而刑部推出的那幾個小嘍囉也都是無關緊要之人,最後全都殺了了事。

  一方不是真心想查,另一方不是真心協助排查。

  這件事竟然就這樣不了了之。

  三月二十二日,距離杜安遇刺剛剛過去六天,李斑再次接到刺客堂的新任務。

  而且現身來找他的,竟然還是刺客堂的堂主,顏九。

  李斑很好奇,刺客堂的堂主平時這麼清閒嗎?

  連他這個鐵牌刺客的任務都要親自安排?

  還是說,李斑要參與的任務都屬絕密,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曉?

  顏九出現時,李斑正按照既定時間,駕車去給萬古堂送屍體。

  途徑靠近忘川川的樹林時,李斑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出現在官道旁邊的樹林前。

  顏九戴著面具,正依靠樹幹,十分悠閒的模樣。

  李斑右眼超凡視力極佳,還升華了第二能力動態視力,可是他完全沒有看見顏九是怎麼出現的。

  就像對方會隱身,在李斑過來時才突然解除隱身,出現在他視野里。

  隱身?

  李斑動了動右手小拇指。

  那裡也有一枚透明的「隱身」素戒,現在被他用無指手套藏著。

  這枚素戒的能力,會不會就是來自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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