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雒陽
中平六年夏，四月十一，漢帝劉宏崩於南宮嘉德殿，時年三十四。
四月十三日，皇子劉辯即皇帝位，年十七，尊皇后何氏為皇太后，臨朝稱制，改元光熹，大赦天下。
四月十四日，也就是劉辯即皇帝位的第二天，劉備與高淵一行人抵達了雒陽。
因為新帝順利繼位，雒陽城已經過了閉門的時間，重新開啟。
雒陽內外，滿是素縞。
雖然眼下局勢困難，朝中大臣也都不怎麼喜歡劉宏這位皇帝，但是皇帝大行該有的形式，還是要有上一些的。
只不過儘量一切從簡罷了。
誰讓你在我們士大夫眼中是一位標準的昏君呢？
早在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私下商量好，給你冠上「靈」的諡號了。
高淵看著灰朴肅穆的城郭，如是猜測道。
「天子...竟然真的歸天了？」
雖然早就從高淵口中得知劉宏必定死於本月的消息，但是當劉備真正看到城門口的白幡之後，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生的師父，果真是神人也！」
張飛穿著一身素服，頭上僅僅帶著一條布幘，臉上卻無半點悲傷的意味，反而一臉喜色，忍不住嘖嘖稱奇。
一行人早在滎陽之時，便在高淵的提醒之下，齊齊更換了素服。有糜氏家族的支援，車馬也換成了最為普通的那種。
否則這群人進城都很困難。
「我等莫要在此遷延了，後邊還有很多百姓正在排隊，且先入城去吧。料想子仲應該早就做好了安排，應該會有人迎接。」
高淵臉色淡然，畢竟門口兩列衛兵盯著，他也不好做出太高興的表情。
原本這會正是非常時刻，這行人馬入城必須要驗「傳」，包括馬傳在內，一應人手物品都要詳細清點登記。
所幸有糜竺提前打點好了關係，又有長居雒陽的糜氏管事這位與城門侯相熟的人在，劉備一行人入城也算順利。
雒陽城寸土寸金，達官顯貴不計其數，以糜氏的家資，也只能為他們安排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而且是在洛陽城西北角，靠近金市的位置。
眾人分配好房間，稍微洗漱整理一番，高淵便帶著簡雍與孫乾出了門。
非常時期，劉備也不想多生事端，特別叮囑過眾人，尤其是自己的三弟張飛以及新加入的許褚。
許褚到還好，除了脾氣跟張飛比較接近以外，性子倒是穩重不少，最起碼知道輕重緩急。
再加上他是入職的新人，出門之前就受到過兄長許定的耳提面命，今時不同往日，既然身為人臣，凡事要以主公的命令行事。
於是此次雒陽之行，他與張飛同時擔任起保護劉備的職責。
關羽則是因為新得了一千餘字的竹簡，終日手不釋卷，旁事都懶得過問。
最為謹慎的趙雲，連帶糜氏的一位年輕副管事，一同隨著高淵出行。
前者負責保護三位文人，後者則主要負責將近來收集到的各種信息進行匯報，並且隨時回答高淵的各種詢問。
「你可否確定，名字叫做曹操和袁紹的那兩人，此刻皆不在雒陽城內？」
「貴人放心，仆自從接到家主消息，連日以來一直盯著這二人。」
副管事趕忙回話：
「曹操乃是沛國譙縣人氏，其父曹嵩乃是故大長秋，曹騰的養子...」
「我知道這些，撿著緊要的說。」
高淵揮手打斷。
副管事也姓糜，名字不清楚，應該是族中旁支。年紀輕輕就能成為雒陽這片的副管事，想必他的父親或者祖父，在糜家應該有些地位。
相較於大部分士族的嫡庶分明，商賈出身的糜氏家族，倒要更為團結一些。
「貴人說的是。」
糜副管事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跳過背景介紹，只說出相應重點：
「袁紹乃是何大將軍手下的中軍校尉，因本月月初，從青州、兗州那邊傳來黃巾賊眾造反的消息，因此奉大將軍命，率軍擊賊，尚未返回。」
這便是劉宏臨死之前，蹇碩為他提出的那條「調虎離山」之計了。不過很明顯，何進沒有離開雒陽，只是派遣袁紹帶兵出征。
只要袁紹不在何進身旁，自然要對自己即將執行的計劃大有利處。
「曹操則為典軍校尉。同樣在月初之時，便出了雒陽，也是向東邊去了，只是尚且不知其目的為何。」
還能為何，自然是被何進派去募兵了。
這種隱秘的事情自然要在暗中進行，不可能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相較於袁紹，高淵並不怎麼擔心曹操。
論地位、名聲以及對何進的影響力，曹操都比袁紹要差得遠，更何況他頭上還戴著一頂「贅閹遺丑」的帽子，根本沒法獲取何進的信任，袁紹也不允許他能夠獲得何進的信任。
兩人此時都不在雒陽，這倒是個最好的時機。
五人兜兜轉轉，直到遙遙看見大將軍府的大門，便駐足不走。
高淵可沒打算上前投拜名帖。
在眼下漢末這個世道，不同階級之間有著深厚的壁壘。
流民羨慕佃戶，佃戶羨慕籍民。
豪強視平民如無物，卻要仰視士族。
而一般的士族，可以肆意踐踏豪強武人，在面對汝南袁氏、弘農楊氏、潁川荀氏、陳氏這等豪門望族，也得俯首屈膝。
說白了，和絕大多數的時代一般無二，漢末的社會結構也是一座金字塔。
這金字塔最頂端的，自然是此時天下最大的世家——劉姓皇帝。
而在大將軍府中住著的那位何大將軍、當今太后長兄，天子親舅，就在金字塔的第二層。
想要借著劉備這層「漢室宗親」的身份，就要向何進投送拜帖，那連門房那一關都過不去。
想要登堂入室？那倒不如直接帶著關羽、張飛、趙雲、許褚一起殺進去更簡單一些。
高淵下意識想要摸一塊氂牛干出來，手塞進懷裡，才想起來早就吃完了，直接摸了個空。
只得咂咂嘴，遙遙盯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黑色的門楣，以及大門中央的獸面鎏金銅輔手，沉默不語。
「先生...可是欲向何大將軍投遞拜帖？」
簡雍似是看出了高淵的意圖，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公和何大將軍之間有如鴻溝一般的身份差距，所以才面露猶豫，由此發問。
「憲和何必明知故問？」
高淵微微翹起嘴角。
五人站在街角，穿著只是一般素淡服飾，街上人群密集，倒也不用擔心會有兵丁專門盯著他們。
「我等皆為白身....這拜帖如何能送的進去？」
簡雍疑惑的同時，臉上也寫滿了期待。想要獲得天子下詔宣見，談何容易。其中最簡單，也是最需要解決的一道難題，便是尋到一位貴人，能夠幫忙打通層層關係。
何進身為當朝外戚，兼領大將軍一職，直達天聽輕而易舉。若是能打通這層關係，自然是極好極好的。
「何必要將拜帖送入府中？」
高淵微微一笑。
「只待何大將軍下朝之後，我等直接在將軍府門口迎著，趁其下車之時，將拜帖投到他面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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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一段小劇情稍微有點紕漏，但是不影響主線劇情。
又查閱了一些資料。在中平五年（188年）十月，青、徐黃巾復起，陶謙應該就是在這個時間被任命為徐州刺史的，而後通過擊退黃巾，屯田恢復生產，取得成效。怎麼也得到190年前後了，也就是董卓掌權的時期。歷史記載糜竺是在陶謙擔任徐州牧之後才被徵辟為徐州別駕的。
所以第二十二章，糜竺與糜芳的對話做了一些簡單修改。陶謙在這個時間點（188年底）還在拉攏糜家，準備募兵平定黃巾。
四月十三日，皇子劉辯即皇帝位，年十七，尊皇后何氏為皇太后，臨朝稱制，改元光熹，大赦天下。
四月十四日，也就是劉辯即皇帝位的第二天，劉備與高淵一行人抵達了雒陽。
因為新帝順利繼位，雒陽城已經過了閉門的時間，重新開啟。
雒陽內外，滿是素縞。
雖然眼下局勢困難，朝中大臣也都不怎麼喜歡劉宏這位皇帝，但是皇帝大行該有的形式，還是要有上一些的。
只不過儘量一切從簡罷了。
誰讓你在我們士大夫眼中是一位標準的昏君呢？
早在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私下商量好，給你冠上「靈」的諡號了。
高淵看著灰朴肅穆的城郭，如是猜測道。
「天子...竟然真的歸天了？」
雖然早就從高淵口中得知劉宏必定死於本月的消息，但是當劉備真正看到城門口的白幡之後，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生的師父，果真是神人也！」
張飛穿著一身素服，頭上僅僅帶著一條布幘，臉上卻無半點悲傷的意味，反而一臉喜色，忍不住嘖嘖稱奇。
一行人早在滎陽之時，便在高淵的提醒之下，齊齊更換了素服。有糜氏家族的支援，車馬也換成了最為普通的那種。
否則這群人進城都很困難。
「我等莫要在此遷延了，後邊還有很多百姓正在排隊，且先入城去吧。料想子仲應該早就做好了安排，應該會有人迎接。」
高淵臉色淡然，畢竟門口兩列衛兵盯著，他也不好做出太高興的表情。
原本這會正是非常時刻，這行人馬入城必須要驗「傳」，包括馬傳在內，一應人手物品都要詳細清點登記。
所幸有糜竺提前打點好了關係，又有長居雒陽的糜氏管事這位與城門侯相熟的人在，劉備一行人入城也算順利。
雒陽城寸土寸金，達官顯貴不計其數，以糜氏的家資，也只能為他們安排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而且是在洛陽城西北角，靠近金市的位置。
眾人分配好房間，稍微洗漱整理一番，高淵便帶著簡雍與孫乾出了門。
非常時期，劉備也不想多生事端，特別叮囑過眾人，尤其是自己的三弟張飛以及新加入的許褚。
許褚到還好，除了脾氣跟張飛比較接近以外，性子倒是穩重不少，最起碼知道輕重緩急。
再加上他是入職的新人，出門之前就受到過兄長許定的耳提面命，今時不同往日，既然身為人臣，凡事要以主公的命令行事。
於是此次雒陽之行，他與張飛同時擔任起保護劉備的職責。
關羽則是因為新得了一千餘字的竹簡，終日手不釋卷，旁事都懶得過問。
最為謹慎的趙雲，連帶糜氏的一位年輕副管事，一同隨著高淵出行。
前者負責保護三位文人，後者則主要負責將近來收集到的各種信息進行匯報，並且隨時回答高淵的各種詢問。
「你可否確定，名字叫做曹操和袁紹的那兩人，此刻皆不在雒陽城內？」
「貴人放心，仆自從接到家主消息，連日以來一直盯著這二人。」
副管事趕忙回話：
「曹操乃是沛國譙縣人氏，其父曹嵩乃是故大長秋，曹騰的養子...」
「我知道這些，撿著緊要的說。」
高淵揮手打斷。
副管事也姓糜，名字不清楚，應該是族中旁支。年紀輕輕就能成為雒陽這片的副管事，想必他的父親或者祖父，在糜家應該有些地位。
相較於大部分士族的嫡庶分明，商賈出身的糜氏家族，倒要更為團結一些。
「貴人說的是。」
糜副管事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跳過背景介紹，只說出相應重點：
「袁紹乃是何大將軍手下的中軍校尉，因本月月初，從青州、兗州那邊傳來黃巾賊眾造反的消息，因此奉大將軍命，率軍擊賊，尚未返回。」
這便是劉宏臨死之前，蹇碩為他提出的那條「調虎離山」之計了。不過很明顯，何進沒有離開雒陽，只是派遣袁紹帶兵出征。
只要袁紹不在何進身旁，自然要對自己即將執行的計劃大有利處。
「曹操則為典軍校尉。同樣在月初之時，便出了雒陽，也是向東邊去了，只是尚且不知其目的為何。」
還能為何，自然是被何進派去募兵了。
這種隱秘的事情自然要在暗中進行，不可能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相較於袁紹，高淵並不怎麼擔心曹操。
論地位、名聲以及對何進的影響力，曹操都比袁紹要差得遠，更何況他頭上還戴著一頂「贅閹遺丑」的帽子，根本沒法獲取何進的信任，袁紹也不允許他能夠獲得何進的信任。
兩人此時都不在雒陽，這倒是個最好的時機。
五人兜兜轉轉，直到遙遙看見大將軍府的大門，便駐足不走。
高淵可沒打算上前投拜名帖。
在眼下漢末這個世道，不同階級之間有著深厚的壁壘。
流民羨慕佃戶，佃戶羨慕籍民。
豪強視平民如無物，卻要仰視士族。
而一般的士族，可以肆意踐踏豪強武人，在面對汝南袁氏、弘農楊氏、潁川荀氏、陳氏這等豪門望族，也得俯首屈膝。
說白了，和絕大多數的時代一般無二，漢末的社會結構也是一座金字塔。
這金字塔最頂端的，自然是此時天下最大的世家——劉姓皇帝。
而在大將軍府中住著的那位何大將軍、當今太后長兄，天子親舅，就在金字塔的第二層。
想要借著劉備這層「漢室宗親」的身份，就要向何進投送拜帖，那連門房那一關都過不去。
想要登堂入室？那倒不如直接帶著關羽、張飛、趙雲、許褚一起殺進去更簡單一些。
高淵下意識想要摸一塊氂牛干出來，手塞進懷裡，才想起來早就吃完了，直接摸了個空。
只得咂咂嘴，遙遙盯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黑色的門楣，以及大門中央的獸面鎏金銅輔手，沉默不語。
「先生...可是欲向何大將軍投遞拜帖？」
簡雍似是看出了高淵的意圖，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公和何大將軍之間有如鴻溝一般的身份差距，所以才面露猶豫，由此發問。
「憲和何必明知故問？」
高淵微微翹起嘴角。
五人站在街角，穿著只是一般素淡服飾，街上人群密集，倒也不用擔心會有兵丁專門盯著他們。
「我等皆為白身....這拜帖如何能送的進去？」
簡雍疑惑的同時，臉上也寫滿了期待。想要獲得天子下詔宣見，談何容易。其中最簡單，也是最需要解決的一道難題，便是尋到一位貴人，能夠幫忙打通層層關係。
何進身為當朝外戚，兼領大將軍一職，直達天聽輕而易舉。若是能打通這層關係，自然是極好極好的。
「何必要將拜帖送入府中？」
高淵微微一笑。
「只待何大將軍下朝之後，我等直接在將軍府門口迎著，趁其下車之時，將拜帖投到他面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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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一段小劇情稍微有點紕漏，但是不影響主線劇情。
又查閱了一些資料。在中平五年（188年）十月，青、徐黃巾復起，陶謙應該就是在這個時間被任命為徐州刺史的，而後通過擊退黃巾，屯田恢復生產，取得成效。怎麼也得到190年前後了，也就是董卓掌權的時期。歷史記載糜竺是在陶謙擔任徐州牧之後才被徵辟為徐州別駕的。
所以第二十二章，糜竺與糜芳的對話做了一些簡單修改。陶謙在這個時間點（188年底）還在拉攏糜家，準備募兵平定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