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飲醉(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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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包括在糜氏的那一次,以及今日籠絡許褚,本質上就是高淵在為對方「畫餅」。

  究其根本,無非就是化「主動」為「被動」。

  看似是我在請求你加入,實際上你更需要加入我的麾下。

  不要小看了這種需求關係的轉變。

  實際上在這個時代,真正如諸葛亮一般,受三顧茅廬之恩,便心心念念一輩子,為之殫精竭慮二十載的人物並不算多。

  更多的則是有著自己的目的,或為仕途、前程,或為家族崛起,出於自身需要,才選擇相應的人物來追隨。

  就比如陳群在劉備入主徐州之後,果斷選擇了跑路一樣。

  我需要你,我才加入你。你離開豫州,對我的家族產生不了任何助力,我自然也就不需要你了。

  糜竺出身商賈,自然是需要藉助劉備這層身份進行士族化的。

  同樣,許褚、許定出身豪強,也需要劉備這層「未來州牧」的身份步入仕途,求個日後封妻蔭子,光耀門楣。

  這也是為什麼,高淵兩次都要「畫出大餅」,反客為主,化「需求」為「被需求」的原因所在。

  就許家兄弟擺下的宴席來看,二人對劉備的需求顯然很強烈。

  身為漢末豪強,日常飲食遠遠不如糜氏、甄氏這等巨富更為精緻。

  即便是在待客的宴席上,也是伴有主食。

  此次宴席上的主食,就是麥子製成的胡餅。

  受到時節所限,除此之外,還有羊肉羹、雉羹、葵菜、菘菜、炙烤的整片豬肉,外加一些冬藏之後的果品。

  此時受到鄭玄等大儒影響,士族大多避吃狗肉,以牛羊為貴。

  可能正是出於此點,許定才沒有動用側院裡的那一大群狗,而是親自宰殺了一頭牛。

  整個宰牛過程,高淵看的津津有味,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了「庖丁解牛」的那種美感。

  要是放到後代,沒準許定也能算個旁門藝術家。

  而後便是隆重且不失豪爽的晚宴。

  原本許定還一直小心翼翼,把劉備當成了士族出身,生怕犯了什麼忌諱。

  直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喝開之後。才發現這一行人從上到下,哪裡像什麼世家公子,反而更具遊俠風氣。

  許定不但未有懷疑,反而更為欣喜。

  相較於世家大族而言,劉備這種靠著軍功得爵之人,用人最不在乎出身。自家兄弟若是跟了他,日後必然待遇不差。

  也正是因此,作為家中長子,往日忙於操持家業,老成持重的許定難得開懷一次,接連推杯換盞,不知不覺便酩酊大醉。

  張飛剛跟許褚打了一架,倆人性子最為接近,此時倒像是親兄弟一般,勾搭著肩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就跟當初見到趙雲一般,張飛免不了要拉著許褚,大力述說一番自己的英雄往事。

  二人一個講述自己如何參軍,如何大戰黃巾,另一個則說起自己平時如何練武,如何獨戰群賊。

  說到高興處,便各自抱著罈子痛飲一番,好不快活。

  劉備也是海量,喝倒了許定之後,就拉著趙雲一頓熱聊。

  另一邊簡雍倒是和孫乾臭味相投,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酒宴雖然熱鬧非凡,唯有孤寂與高淵相伴。

  還有關羽。

  於是後者便提起一杯酒,坐在了前者身邊。

  「先生,論及武藝,羽亦不輸三弟。為何先生只要翼德日日苦練。每番對陣,也是要翼德參戰?」

  關羽看似一臉不滿,實則微微眯起的眼角扯出一絲褶皺,顯然是別有深意。

  「先生莫不是以為,關羽之武藝,再無長進可能?」

  高淵與他接觸也有半載時間了,怎能不知他的脾性。聞言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無半分變化,只是順著話語說道:

  「雲長此言差亦。翼德與仲康一般,皆以勇武著稱,最擅領先鋒之職,過山開路,遇水架橋,破陣斬將。」

  「雲長然則不同。雲長乃是萬人之敵,最適合坐鎮一方,統領大軍。只待令下之時,便與玄德公分兵而進,平定天下。」


  「君與翼德,各有所長,不可一併而論。」

  「先生不愧是師承名門,此言果然大有道理。」

  關羽捋髯輕笑,也沒再多繞個圈子,只拿話語一點,便透露出了本意:

  「適前先生所著兵書,羽已經拜讀數遍,只是這《問對》只有半部...」

  「如今已近四月,我等趕赴雒陽在即...屆時再到了揚州,只恐先生要更為忙碌啊...」

  光看到關羽嘴角掩蓋不住的笑意,高淵就知道這人肯定是來催更的。

  這幾個月大家過得都很忙碌,練武的、讀書的、結婚的,就連孫乾和簡雍,整日也忙著吹牛打屁,調戲婢女,只有他一人看起來最為清閒,

  實際上高淵才是最為忙碌的那人。

  正因為他對於未來歷史走向有著清晰的把控,而自己要為劉備謀劃州牧,更是改變歷史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他不但需要每日仔細審視制定好的計劃,對於劉宏死後,整個雒陽的局勢進行梳理,思考有可能面對到的各種突發狀況。

  甚至之後入主揚州,面對揚州保守士族的團團圍堵,應該如何快速打開局面。

  還要考慮這支小隊伍里的各種弊端,會導致日後產生怎樣的紕漏。及時為之制定好計劃,作出修補。

  一大堆頭疼的問題擺在面前,需要他一點點梳理,一件件解決,如今更是因為關羽「手不釋卷」,又為他增添了一些負擔。

  高淵苦笑一聲,果斷選擇拉兩個怨種過來替自己背鍋,於是手中酒杯朝著下首的簡雍、孫乾二人點了點,示意關羽看向那兩人,低聲笑道:

  「雲長啊,那《問對》的確只有半部,只不過這幾日來,我又寫了一部萬言書,已經交由憲和、公祐來謄錄到竹簡上。雲長若是想早日看到,該催促此二人才是。」

  「原來先生已有新作?」

  關羽聽聞眼前一亮,對他來說,兵書陣法這些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一聽到這等好消息,立馬就變得開心起來。

  對於高淵的「字跡」,他還是有所了解的,只需要耐心等待簡雍和孫乾這兩位「傭書人」抄錄完畢,自己自然會第一個看到。

  由此便徹底放下心來,再加上今日新收服許褚這員幾乎和三弟旗鼓相當的猛將,甚至有可能直接收服兄弟二人。

  關羽心情大好,專心拉著高淵飲酒閒談。

  許家本就是豪強風氣,自家私釀的酒水遠比糜氏、甄氏要醇厚許多,高淵抗不過關羽的連番勸酒,不一會就趴在案几上,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之間,只聽得對面的張飛似是也已喝醉,發出幾句含糊不清的言語:

  「仲康啊,我與你說,俺家先生早算準了天子死期將至...」

  埋首伏案的高淵,在陷入夢境之前的最後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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