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臨冬城墓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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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會愛他?」

  達斯丁伯爵夫人沉默一會道:「不管怎麼樣,他都是你父親!你無法否認你身體裡流淌著他的血!」

  「我不否認。」亞瑟注視著石像說:

  「只是...夫人,事到如今,你沒法說服我去愛一座冷冰冰的石像,這事恐怕新舊諸神都辦不到。」

  達斯丁伯爵夫人怔了怔,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話鋒一轉繼續述說她的故事:

  「當布蘭登與凱特琳.徒利的婚約傳到溪流地……他親口對我說過,他沒想過要她,就在我倆的最後一夜……

  但瑞卡德.史塔克也要為將來的權勢打算,他的野心在南方,所以不願讓自己的繼承人迎娶自家封臣的女兒。」

  「我父親退而求其次,指望把我許配給布蘭登的弟弟艾德,結果凱特琳.徒利把他也奪走了。」她的嘴唇微微扭曲,露出了一個醜陋的笑:

  「我只能跟年輕的達斯丁伯爵成親,直到艾德.史塔克讓我們分離。」

  「我聽羅柏說過。」亞瑟靠近布蘭登的雕像,摸了摸他手中的劍:

  「達斯丁伯爵大人死在了極樂塔之戰,他履行封臣義務,忠於封君,作戰英勇。」

  「英勇?」達斯丁夫人只感寒冷,她不由自主的緊了緊黑貂皮斗篷後道:

  「他是個驕傲的傻子,艾德.史塔克返回北境召集封臣時,我和達斯丁伯爵結婚尚不滿半年,他本可讓親戚代替他去。

  但他是個驕傲的男人,非要親率荒冢屯的部隊不可,不願讓任何人代替自己履行義務。

  出發那天,我送給他一匹馬,一匹有火紅鬢毛的紅色駿馬,那是我父親馬群里最好的馬。

  我丈夫指天發誓,等戰爭結束,會騎著它回家。」

  達斯丁伯爵夫人說到這裡,眼中的厭惡已掩飾不住:

  「艾德.史塔克在返回臨冬城途中把那匹馬還給了我。他說我丈夫死得很壯烈,現在長眠於多恩邊疆的赤紅山脊下。

  他卻把自己妹妹的屍骨帶了回來,現在她就睡在這裡。」

  「艾德.史塔克,凱特琳.徒利他們看起來高尚,實則虛偽。」達斯丁伯爵夫人盯著亞瑟問道:

  「你年紀輕但很聰明,亞瑟,在臨冬城這些日子裡,你不恨他們嗎?「

  亞瑟聞言愣了一下,他把手中提著油燈放在不遠處的石棺上,燈火在風中搖曳,燈光把他的臉照的忽明忽暗:

  「艾德叔叔把我從多恩帶到北境,8年時間裡,我和他子嗣一起長大,享有他子嗣同樣的待遇,他從未苛待過我。」

  「他給了一片莊園讓我打理,甚至承諾等我成年封我為領主。」

  「我又怎會恨他?」

  他好像明白達斯丁伯爵夫人想要幹什麼了。

  「他給你的,本應該就是你的東西。」達斯丁伯爵夫人強調道:

  「你父親布蘭登想要什麼自己會取,決不客氣,你應該和他一樣。」

  「我是個私生子,是個雪諾。」亞瑟握住了布蘭登手中的劍提醒:「私生子沒有繼承權,夫人。」

  達斯丁伯爵夫人突然非常突兀的開始陳述:

  「我是荒冢屯伯爵夫人,我的父親是溪流地伯爵,我的姐姐嫁給了恐怖堡伯爵盧斯.波頓,我的侄子多米尼克是恐怖堡的繼承人,他將來會迎娶白港威曼.曼德勒的孫女。」

  「夫人,我聽說多米尼克要娶的是珊莎。」亞瑟聽著達斯丁伯爵夫人的陳述不由渾身發冷,不過他想起校場上珊莎的話:

  「據我所知維斯特洛大陸上能合法娶第二個妻子的,好像只有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

  「凱特琳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她生長在南方,南方人忍受不了北境的苦寒,那女孩那麼像她,她肯定會給她找個南方領主。」

  達斯丁伯爵夫人沒有絲毫隱瞞道:「我在等她拒絕,這樣我們就有足夠的理由,提出別的聯姻,比如說和白港的聯姻。」

  「來做我的養子吧!」

  「如果他們不同意,侍酒也行,只要時機一到......我們就可以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亞瑟聞言沉默了很久,撇了眼來時的路,達斯丁夫人的侍衛官們舉著燈火投射的光影在走廊末端依稀可見。


  「如果我不答應?」亞瑟從石像手裡把劍拿了過來,握在手裡問道:「你會讓外面的侍衛殺了我嗎?」

  「我吃過你們準備的鹽和麵包,小子!違反賓客權利的人,會被新舊諸神詛咒!」達斯丁伯爵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沒有害怕,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她已然知曉亞瑟給的答案:

  「你父親布蘭登.史塔克喜歡劍,更喜歡染血的長劍,但他絕不會向著屋檐下的賓客揮劍!」

  「我只想自保,夫人。」亞瑟持劍後退了一步說:

  「我看過坦格利安家的歷史,裡面有個叫戴蒙.黑火的私生子,他和我現在面臨的情況類似。

  戴蒙.黑火在支持他的貴族攛掇下宣稱鐵王座,他死於同樣是私生子的兄弟之手。

  他的後嗣顛沛流離,去了狹海對岸的自由貿易城邦,他最後的男嗣死於現任的御林鐵衛隊長『無畏的』巴利斯坦之手。」

  「臨冬城可不止一個雪諾,我可不想讓我的兄弟背上弒親的惡名,我也亦然。」亞瑟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後微微躬身給出了最終回答:

  「夫人,我很抱歉不能跟隨你去荒冢廳。」

  「你就一輩子縮在艾德.史塔克給你畫的圈裡面發臭吧。」達斯丁伯爵夫人雖然知道亞瑟的選擇,但聽亞瑟親口說出來,還是不由得惱怒:

  「你不像他,你…不是他!」

  「我會離開這,不是去荒冢廳,也不是去北境任何一家的城堡,我會往南走。」聽著達斯丁伯爵夫人怒喝,亞瑟只感如釋重負。

  在說到南走時亞瑟笑了,認命的笑了,笑的十分苦澀,此刻他明白了,占據維斯特洛大陸三分之一面積的北境,這片廣袤的土地,卻沒有容的下他的地方。

  「在我第十個命名日後,我就不會待在北境了,從這齣去我就會把這個決定告訴史塔克夫人。」

  「南下......又是南下。」達斯丁伯爵夫人嘆息了一聲。

  「你很聰明,讀的書很多,知道戴蒙.黑火的事跡,現在...也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她朝布蘭登.史塔克的雕像瞥了最後一眼說:

  「把劍還給他吧,我的事...辦完了。」

  聽這話,不知為何,亞瑟腦海中又想起了老奶媽的故事。

  石像手中的劍封印了國王們的靈魂,當劍生鏽腐爛或者丟失,藏在石像里靈魂就會在地窖里遊蕩。

  亞瑟意識到了拿走石像手中的劍,是對亡者的冒犯,也意識到達斯丁伯爵夫人依然愛著他父親布蘭登.史塔克。

  亞瑟趕忙把劍放回石像手中,輕聲默念:

  「還請...安息。」

  「臨冬城公爵。」

  「北境之王。」

  這些話——

  亞瑟自己都不知道是對石像說的,還是對自己內心被勾起的,那些不該有的欲望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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