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惡兆湍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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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惡兆湍流(4)

  空氣像水波般扭曲,光與熱在吟唱中凝聚成型,赤潮在火焰映照下像一條蛇吐出濕熱的呼吸。

  滯空的夏爾蘭娜在無死角的包圍中,強行反轉身姿,飄蕩在她身邊的光點瞬息迸射,拉出長長的軌跡,以極其詭異的弧度接連貫穿圍攏的黑影,就像是俯衝的飛鳥。

  於是,軌落已成,空氣在高頻震盪中破碎。

  整個走廊仿佛被斜斜切斷,萎縮的血肉黏膜與裸露的鋼筋在熾熱的餘波中捲起,像被鋒線掠過的水面,一切都被強行重置成燃燒的形狀。

  可那些被光軌擊穿的瀕死身影並未倒下,而是像被懸空吊住的破布,牢牢釘死在各處。

  它們哀嚎著試圖從牆面剝離自己,卻只換來肌肉組織撕裂的黏響。

  下一秒,握住槍纂的夏爾蘭娜順勢拔出嵌入天花板的「湖光之槍「,空翻穩穩落地,閃動的光軌一瞬釋放高溫能量,徹底碳化這些詭異的生物。

  無礙墜星,是她在踏入接觸階位時,所創造的固有咒術。其能力,便是將咒力具現化為「軌跡」並導入「軌落坐標」。只要身處釋放者視野範圍,就絕無逃脫的可能。但同時也需要使用者具備較高的操縱精密度。

  逐漸熄滅的光軌扭曲成一團劇烈跳動的火花,短暫照明間,夏爾蘭娜終於看清了這些襲擊者的面貌。

  它們的頭顱狹長而尖銳,仿佛反向生長的矛,從前端一直延伸至脊背的第一節椎刀。

  四隻畸形的眼瞳散布在不對稱的眼眶內,瞳仁呈點,像是隨時在掃描視線中的每一個活物。

  但最詭異的,還是那異常修長的六肢,凸起的關節位置顯然違背了正常的生物規律,倒像是某種模仿哺乳動物失敗的實驗產物。

  而那額外的兩條肢體,則令它們能夠同時踏上牆面與天花板,從各種角度發起撲殺,就像獵鷹從不同高度俯衝時一般精準。

  伴生物種·覆刀鬣犬。

  「果然和蛛龍之女情報中的一樣棘手一,遙遠的鏡像市政廳,地下兩百米,盤坐在監控祭壇的懸鈴之女·哈洛雅嘴角揚起,將一枚蠕動的赤色蟲體刺入脖頸:「帕薇婭,已確定本次的必殺目標之一,準備狩獵。」

  下一瞬,公共活動區的盡頭,裹著黑袍的纖細人形從根植在天花板的肉瘤滑出,無聲落地。

  在帕薇婭的咒術操縱下,走廊上傳來連鎖般的爪擊聲,仿佛雨滴砸在金屬骨骼上,沉悶而密集。

  感知到召喚的覆刃鬣犬們跨越漫長的空間與距離,擠破黏膜,從遍地的巨型囊泡中鑽出。

  層層疊疊的獸影糾纏起伏,宛如狼群撲殺前的靜默,將嘶啞的吼叫壓抑在喉嚨里。

  而六十米外,銀藍色的瞳光穿越稀薄的赤潮,戰術披風在余浪中獵獵作響,單薄的身影綻放如薔薇。

  「既然盯上了我,那就起來吧—你們的對,是阿隆尼家族的夏爾蘭娜!」

  手持湖光之槍的少女單手立槍,暴呵逆風直送出去,僅憑一人,竟是在氣勢上壓倒了堆滿盡頭的覆刃鬣犬。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她,心中是否懷揣恐懼。

  可隔著遙遠的距離,帕薇婭在那雙燃著火一樣的瞳孔中感受不到丁點退縮。

  那絕不是卑怯者能擁有的眼神,連飢腸轆轆的野獸們也為之恐懼。

  但在復仇的戰爭中,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間,容不下任何憐憫。

  刺眼的火星紛紛揚揚地砸向地面,光軌徹底湮滅,世界黑暗無邊。

  緩慢起身的帕薇婭,面無表情的驅動咒術,抬手指向前方,與腐朽咒核連接在一起的心臟,泵出泥漿般污穢的血:「Gáánkálábíyáhoot』éél。(為了岡卡拉)」

  古老的頌言中,寒冷的霧氣被密集流動的獸影攪散,覆刃鬣犬們尖利嘶叫,像是翻卷湧來的波濤。

  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夏爾蘭娜就踢向槍尾,單掌旋槍,把湖光之槍拖在地上,帶出一道熾熱的火花,孤身與漫無盡頭的獸群對沖。

  這是岡卡拉部落與阿隆尼家族在本世紀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夏爾蘭娜就像一頭真正的獅子,無畏薔薇所指之處,便是她浩瀚的戰場!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槍柄傳來的震動沿著掌骨導入肩胛,如同鈍錘敲擊脊柱。而在獸群即將分散前撲的剎那,她卻悍然停步,將手中的湖光之槍全力擲出。


  緊接著,空氣如魚鱗般劇烈波動。

  鐵水般的湛光撥開赤潮,準確有力地貫穿了一隻覆刃鬣犬,骨片與膿血爆裂成霧。

  項刻潰散成液態黑霧的夏爾蘭娜緊跟烈風般震盪的尾跡,在流動中瞬間聚合在湖光之槍的上方。

  極近距離下,她甚至可以聽清那些帶有鰭狀結構的尾在風壓中擺動,捲起塵埃與孢子的聲音。

  下一秒,具備形狀記憶功能的鎳鈦合金槍身驟然彎曲,反彈力像是被壓縮的鋼簧,猛然釋放。

  握緊槍纂的夏爾蘭娜順勢拔槍,凌空躍起,仿佛巨鷹撲擊,秘銀槍尖赫然拍向前方襲來的覆刃鬣犬。

  於是,狂暴的重壓從天而降。

  血泥與氣浪紛飛如荻花,古銅色的骨茬撕開皮囊,崩解的肢體像裂開的矛頭嵌入地面,溫熱的內臟順著這具畸形身軀的每一個縫隙噴射。

  時間的流動似乎慢了下來,空氣中浮動著鐵鏽的焦糊味。驚惶的野獸們在衝鋒的慣性下本能地回頭看向獵物,亮起的豎瞳卻被燦然逼人的銀光掩蓋。

  只見夏爾蘭娜側身卸下前沖的慣力,左腳後撤半步,余勢未散,便已猛然扭身。

  從腋下滑落的湖光之槍,貼著地面劃出一條低平的弧線。而後槍尖劃破空氣,沉重的金屬質感在高速迴旋中爆發出短促而凜冽的破風音。

  槍鋒切過的一瞬,正側身撲擊的鬣犬們半截身軀在空中失衡解體,血珠一時飛濺如潮0

  沒有預兆,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整道攻擊只靠一記無死角的橫掃完成。整具武器緊貼後背劃出灼熱的圓線,激起的氣浪如車輪旋斷沿途的一切阻礙。

  這是極為精確而質樸的槍術,吸納精粹咒力的湖光之槍在夏爾蘭娜流暢而優美的轉體中,金屬鳴震如戰鼓。

  瀰漫的血霧被近乎實質化的彎曲流線穿透,一圈席捲,一圈撕裂,最終爆發如龍捲,連捲起的碎肉與赤潮都被生生壓出一道空白。

  火星零落間,靴底踏著黏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吱嚀聲。孤身突入敵陣中央的夏爾蘭娜吐出綿長的呼吸,在失去結構拘束的殘肢與臟器中浴血起舞。

  可面對狩獵目標勢如破竹的攻勢,帕薇婭卻面無表情,一邊緩步後退,一邊雙手合擊。

  清脆的韻律中,被打亂衝鋒節奏的鬣犬們脊椎骨節微妙扭動,一隻接一隻地朝著不同方向滑移出去一那並非逃竄,而是一種帶有目的的收攏,就像某種天生懂得圍獵的生物,在空氣中嗅出了血與熱的軌跡。

  這是極靜與極動的對決。

  帕薇婭冷靜的控制與夏爾蘭娜熾熱的突擊隔著截然不同的兩段人生,展現的淋漓盡致。

  奔襲中的風聲,在逼仄的空間拉扯如嘶吼。

  血液的熱度尚未從臉頰褪去,薔薇般無畏的少女就在收槍中步伐驟轉,斜腕突刺,釘死一隻鬣犬後,連貫地拔槍上扎,最後拖著掙扎的瀕死野獸貼地橫掃,直接震飛了身側圍攏的獸潮。

  在橫掃下倖存的覆刀鬣犬們從碎裂的牆體和十字廊道中陸續爬出,有的尾部還殘留著融化的黏膜,像是剛脫殼的甲蟲,卻比剛才更加沉靜。

  察覺到咒術操縱下的野獸們逐漸圍攏,夏爾蘭娜也不再被動對敵,返身單手橫斬,肢解試圖逼近的四隻覆刃鬣犬後,立刻旋身蓄力,二次突擲,一線湛光離開掌心,長鋒與風嘯激盪,撕開了血肉堆疊的封鎖線。

  血花落在她的手臂,瞬間變成絲絲水汽飄散,湖光之槍掠空的同時,身形化作虛影的夏爾蘭娜也筆直地沖向了巋然不動的帕薇婭。

  對方的策略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用純粹的數量消耗自己,這意味著這些跨距離傳送而來的伴生物種,在總量上絕對超乎自己的想像。

  但野獸從來就沒什麼可怕的,可怕的只有成建制的生物兵器。那麼,只要近身解決掉這個依靠吞噬血肉才勉強進階至接觸的風卡拉女孩就好。

  「Zar'ketna'hul。(目標上鉤)」

  銀藍色的瞳孔中,壓迫式推進的夏爾蘭娜愈來愈近,可帕薇婭的聲音卻冷得像刀鋒。

  她輕描淡寫地外放咒力,打偏了湖光之槍的軌跡,根本就不後退,反而開始抽走瀰漫在整片空間的赤潮。

  「補充咒力麼?可以她的咒力上限,根本就沒有容納第二種咒術的可能性....為什麼連避開的下意識反應都沒有?」

  不到半秒的遲疑後,呼吸壓縮成短促的節奏。


  夏爾蘭娜側身避開撲來的一隻覆刃鬣犬,纖細的身形貼著重力邊緣掠過。

  下一瞬,她腳尖微頓,整個人猛然一顫,如同離弦之弓,疾風在脊背炸裂。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爆發,體態柔韌的少女像是被彈射而出的碎星,以極不合邏輯的角度騰躍而起,身線貼著撲擊至半空的扭曲黑影們,貼面掠行。

  長發在她的耳側翻捲成烈風的形狀,纖長的五指在握緊釘入牆面的槍桿後,沉身蓄力,湖光之槍彎曲到鎳鈦合金能夠承受的極限。

  與此同時,低頻的骨骼摩擦聲層疊擴張,脊椎拱起的野獸們貼著地面疾行,覆甲骨板與肌肉緊緻貼合,流水般波動起來。

  僅是不到一個呼吸,前排的鬣犬們就像躍出海面的鯊,朝著躬身踩住牆面的夏爾蘭娜發起了最後的圍殺。

  而如浪般連綿的撲殺律動中,少女素白的皮膚開始收縮,極近距離下被集群殺意鎖定後,毛孔自行閉合、神經系統激活的求生本能促使著她分泌出大量腎上腺素。

  可夏爾蘭娜始終未動,璀璨的瞳孔倒映著從它們肩胛深處彈出的彎狀骨鐮。

  直到自己即將被撲殺的最後一刻。

  「那麼,就是現在!」

  千鈞一髮的殺機下,緊繃的肌肉一瞬釋放。

  彎曲的膝蓋在舒展中仿佛洪水開閘,精密叩合的骨骼在延展中噼里啪啦的脆響。

  踩在牆面的戰術靴借力反彈,帶著整具軀體在空中掄出極致的圓弧,貼面襲來的鬣犬們就像是落進絞肉機一樣,以漩渦狀的軌跡爆開,稀碎的骨與肉在封閉空間中盪出密集如雨的撕裂音。

  血漿在半空四散成猙獰的雨幕,前赴後繼的鬣犬們撲擊未至,就已遭槍刃帶出的風壓生生肢解。

  融入圓弧的夏爾蘭娜在輕盈的轉體中,毫無保留地施展著戰場的暴力美學,疾風驟雨般的空中九連斬在獸群拉出壯美的火星圓舞曲,點亮整個廊道。

  被削斷肢骨的覆刀鬣犬們在空中翻滾,尾部的鰭狀結構瘋狂擺動,像溺水的野獸徒勞掙扎,卻被下一記槍鋒瞬間抹滅。

  帕薇婭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軌跡,只是在仿佛千鳥的金屬嘯叫中,看見了凌空突破雨幕的阿隆尼少女。

  而這一次,被瞬息近身的她已經來不及完成閃避。

  滾燙的槍刃從天而降,沿著肋骨的縫隙貫穿了帕薇婭,蔓延的咒力沿著湖光之槍絞入內臟,攀附在每一根骨骼,以極快的速度纏在了她體內的四顆咒核上。

  劇烈擴散的風與塵浪中,這位年輕的岡卡拉女孩像只被長矛釘死的麋鹿,噴出大口黑血,卻在瀕死的劇痛中,嘴角緩緩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而一人挑翻獸群的夏爾蘭娜,踩在彎曲的槍身,盯著那張最多不過十六歲的臉,心臟忍不住微微一顫。

  火星在兩人之間稀稀落落地墜下,濺進血泊里發出細微的滋聲。

  夏爾蘭娜的心跳還在戰鬥的節奏里狂亂敲擊,卻不知為何,視線始終被那雙近在咫尺的黑色瞳孔攫住。

  仇恨、痛苦與某種不肯低頭的意志,交織在那目光深處,讓她遲疑了半拍。

  她本應像高校的老師們教的那樣,一擊致命。

  可讓自詡為成年人的她,就這樣若無其事的殺掉一個孩子,她做不到。

  「結果其實未必該是這樣..:.你們本可以選擇永遠離開這片土地,這樣你們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夏爾蘭娜的呼吸帶著鐵鏽味的熱浪,像是要將胸腔里的餘燼噴湧出來,身後的鬣犬殘屍還在輕微抽搐,脊椎骨斷裂處偶爾傳來脆裂聲。

  但或許這就是戰爭吧?一個女孩必須拿起武器,去殺死另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

  掌心的皮膚因持續的握緊而傳來細密的陣痛,她甚至感覺到槍桿因血液與高溫而微微滑膩。

  「離開?憑什麼?就憑我們的命更賤麼?所以我們就該跪下當你們的奴隸麼?」

  背負滅族之仇的無血者,就這麼死死盯著被迫踏入戰場的半血者,那雙瀕臨渙散的黑色瞳孔像火炭一樣黯淡而炙熱,夏爾蘭娜一時間忘了自己仍站在戰場上。

  「既然你們將我們當成狗、當成異端。那我們就成為狗!成為異端!用最卑鄙的方式咬住你們的喉嚨..直到你們每個人都徹底死絕!」

  她說話時,地面仍在冒著余煙,斷裂的鋼筋像野獸的獠牙般從血泥里探出。


  聽見這句話,鐵灰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悲傷。

  夏爾蘭娜輕盈落地,沉默了好久,安靜地就像是一塊礁石:「明白了...有辦法聯繫你們的人麼?讓未成年的孩子們離開這片戰場吧....你們,贏不了的。「

  但帕薇婭只是冷笑,對著她吐出一口血痰,連牙縫裡都滲著毒液般的血。

  「你撐不了多久,就算吸納了這片走廊的赤潮,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還有什麼我能幫你做的麼?」

  可夏爾蘭娜根本就不生氣,只是抬起手,指尖拂過臉頰,帶下一道溫熱的血痕。那血在涼風裡迅速凝固,她低著頭,像個在風暴里孤立無援的孩子。

  她本就不是什麼口齒伶俐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彌留的敵人說出這番話。

  殺戮,真的是唯一的答案麼?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努力成為優秀的女巫,從來都不是為了殺人。

  「真是噁心....居然在為我難過,蠢貨」

  生命的最後一刻,帕薇婭愣了一下,卻忽然笑了,仿佛在那短短的呼吸間,血腥的轟鳴被隔絕在很遠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曾是這樣溫熱一可那份憧憬早在十年前深夜裡的尖叫中,化為塵埃。

  胸口的仇恨像被風掠過的火焰,微微動搖,卻又被更深的執念重新捂緊。

  她用盡最後的咒力開啟囊泡連接的通道,然後猛地起身抱住了這個半血者,骨裂的悶響透過槍身湧來,像一陣遲滯的雷,順著脊椎劈下去。

  夏爾蘭娜的視野在星與黑瞳之間僵住了。

  她莫名感到了一絲恐懼,隱約覺得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從陰影中慢慢探出,可她明明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快!烏薩妮....殺了她!快!」嘶叫的岡卡拉女孩在這一刻燃盡了最後的生命,面目猙獰而醜陋。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的血霧忽然被弧形的冷光切開。

  那抹反光不是從前方逼近,而是沿著牆面低伏滑行,像毒蛇繞行在獵物的背脊。

  夏爾蘭娜的肩胛猛地一緊,一條極細的殺意弦線越過感知,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她的皮膚,汗意被一種冰涼的鎖定感凍結。

  下一瞬,模糊的人影才從暗處緩緩凝實。

  沉重的青銅彎刀貼著空氣划行,連塵粒擦過金屬的輕響都被吞沒,幾乎與帕薇婭的嘶喊同時壓下,像是早已在數分鐘前設定好的陷阱,只等這一刻合攏。

  事實上,獵殺夏爾蘭娜的人根本就不止帕薇婭一個人,她只是引敵的誘餌。

  畢竟她這種毫無咒術天賦,依靠吞食血肉進階的黑巫師根本就不可能與阿隆尼家族精心培養的女巫對抗。

  但在祭司冕下設計的必輸之戰中,必須有岡卡拉人現身成為聯軍的戰利品,以免敵人識破教團的真實目的。

  不過...沒關係。

  在這個容不下她們的世界裡,犧牲是值得的,因為只有肩並肩殺出一條血路,才能來到真正的應許之地。

  她帶著釋然的微笑,合上了眼,叩合在夏爾蘭娜背後的手緊緻如鋼索。

  岡卡拉部落戰士,帕薇婭,陣亡,享年十五歲。

  這一刻,通過咒訊蟲監聽到現場的哈洛雅短暫閉上了眼,睫毛輕輕一顫,卻依舊維持著戰場情報的運轉。

  這是開戰第四十七分鐘後,收到的第十八條陣亡訊息。按照布萊雅斯的計劃,部分正面作戰能力低下的岡卡拉戰士們,將以狩獵為目標穿行在各處,對阿隆尼家族的新生代進行著自殺式打擊,然後奔赴死亡。

  這是為終局之戰做出的必要犧牲,撲火的飛蛾想要熄滅那光,就必須燃燒生命。

  「各位,新世界見。」

  哈洛雅擦去眼淚,仿佛是在對那孩子說,又仿佛是在對自己說。

  可下一秒她就從烏薩妮的咒訊蟲中聽到了金屬相格的轟鳴,緊接著就是長久的靜默。

  一咒訊蟲下線。

  而相隔數十公里外的戰場內,陰影如海浪起伏。

  一道全副武裝的身形從夏爾蘭娜身後及時躍出,黑色的劍影抵在斬首的青銅彎刀,在逼仄的距離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這孩子納悶螂個笨....就算難過到想哭鼻子,也不能在戰場上放鬆乗惕呀,'

  金屬的戰術面甲後,傳來無聲的嘆息,一張英氣的小臉在緩慢收攏的金屬線條後,點燃了銀藍色的眼瞳。

  「那麼接來,就交給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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