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潛藏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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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潛藏之牙

  「嚴格來說,文森小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嘗試將我連同整座醫院一起炸飛—如果這算是交手的話。」塞拉芬聳聳肩,「不過她的單兵作戰能力和情報分析能力....非常強。僅從行為分析,擁有長期單獨作戰的經驗,而且曾在布西密執行過任務,與蛛龍之女的人物形象,高度吻合。」

  「階位呢?」L似乎嗅到了某種陰謀的味道。

  隱約間,他甚至覺得這種將疑點光明正大鋪在你面前的作戰方式....反而更像是那位深紅祭司的手段。

  「這就是最奇怪的點。」塞拉芬停頓片刻,「她在突襲太平間的時候,採取了一種自殺式戰術....她破壞了咒核的連接,清空咒力,只是為了偷襲三名接觸階位的專員。我趕到前,她甚至用一整瓶氟銻酸將自己毀容,我根本無法判斷出她的準確階位。」

  「氟銻酸的購買途徑非常有限,通常只會通過專業的化學供應商,或者經過嚴格批准的研究機構提供。」莎朗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中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憂慮,「她是一名死士....也就是說,這本就是一次自殺行動。「

  「障眼法。」L稍加思考,便做出了判斷,「我猜她一定在掩護身份這件事上,做出了大量的布置。」

  「沒錯,我們在被炸毀的監控室里提取到了樹脂和醋酸丁酯,她應該嘗試過用指甲油塗抹指腹,掩蓋自己的指紋。」塞拉芬點頭。

  「很基礎的技巧,但一位合格的情報員可不會留下手機這麼明顯的破綻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線索。」L慎重的表達了看法,「而且,如果是那位蛛龍之女的話....正面突破,三名接觸階位的專員根本就沒有抵抗的能力。所以在她的判斷中,破壞咒核、清空咒力是必要的手段。」

  「也就是說,塔莉·文森並不是隱藏實力的螺旋女巫。」莎朗咬著香菸,繼續說,「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對方在試圖掩蓋某些事情,但在信息差的情況下,我們無法做出合理判斷。」

  格雷少爺嘆了口氣,不自覺想到了昨晚正式見面的深紅祭司。

  「教團為這場戰爭準備了整整十年,再加上羅伊的協助,梅丹佐的優勢已經被降到了最低。」

  「又或許只是某種心理戰術。」阿蕾克西婭白皙的指滑過香檳杯,啞然失笑,「混在砂礫里的刺,往往才能帶來最痛徹心扉的疼痛,他想讓我們陷入無止境的猜疑。」

  「另外,關於之前死者接觸到的「通靈遊戲』,我們找到了源頭。」塞拉芬補充,「同樣是這位塔莉·文森小姐。」

  「修改一個普通人的記憶,是高校的必備課程,任何一名學員都能夠做到。」阿蕾克西婭突然說,「無意替可恥的叛徒辯解,只是以防萬。」

  「關於這一點,不必擔心。羅賓親自檢查過,那絕非是植入的虛假記憶。也就是說,我們至少能夠確定,她就是教團的成員。」塞拉芬嘴上朝著她解釋,卻看向了莎朗,「根據麥考利的說法,他之前曾一度以為自己陷入了某種精神錯亂,但在看見塔莉的時候卻想起了這段塵封的記憶。「

  「看見塔莉?」E·E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脫口而出,「那他有記住對方的外貌特徵麼?比如...眼睛?」

  「你是在說「起源之眼」麼?」旁聽的以利亞斯一怔,緊接著笑了起來,「E·E小姐的見識,還真是超乎了我的想像...這種「封印信息」可不是一般人有資格了解的。」

  鐵灰色的眼瞳偏移,麥德琳倒是很樂意讓葛雷曼茲家族的貴客替自己試探一下這個來歷神秘的小女孩。

  所謂封印信息,就是由咒術法庭判定為會造成一定程度紛爭的危險情報,通常會加以控制,遏制傳播的流動。

  但從制度上來說,只有當非內部人員獲取「重點」和「指定」的封印信息時,審判司才會酌情派出薔薇使徒進行「緘默清掃」。

  不過毫無血統和傳承的下等巫師想要打破信息差獲得這種情報,絕非易事。

  「請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好麼?以利亞斯先生。在東方里世界,這種爛大街的知識可不會被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

  E·E的語氣相當冷淡,忍住了當場問候bro全家的衝動。她當然清楚這句不懷好意的提問背後,代表著什麼。

  只能說,不愧是天龍人的崽種,教團都快殺到眼皮底下了,居然還能抽空起內江。

  但這其實非常符合她對以利亞斯的印象。

  如果說科溫是有點超雄的狒狒,那他看似紳士的弟弟,絕對就是那種蟄伏在你身邊的毒蛇。


  溫和與體面的背後,往往藏著深斂的惡意。

  「「起源之眼」,一種極為罕見的巫師天賦,不依賴咒力供給,卻能夠以超越血源途徑力量的方式,直接對存在的事象進行干預。「

  麥德琳適時解釋,消弭了一場不必繼續的對話。

  「它不是可以從後天習得的能力,而是從靈魂誕生起便存在的方向』,據說甚至會影響到擁有者的命運走勢。一般來說,這種稀缺性極高的天賦,只會誕生在純血者中。「

  說到這裡,她略作留白,然後看向L。

  「但凡事皆有例外—就比如你的姐姐,「蒼青的蛇瞳」擁有者,瑪利亞·格雷。」

  暗流涌動中,塞拉芬看了眼笑意溫醇的以利亞斯,選擇繼續剛才的話題,「關於E·E

  小姐的疑問,我們暫時還無法判斷,但我支持L的判斷。假設文森小姐真的是一位薩查姆,而且具備這種罕見能力,僅僅只是作為死士,也太浪費人才了。」

  「那教團襲擊平民的目的是什麼呢?」以利亞斯反問。

  「某種未知的儀式。」立場極為靈活的麥德琳又開始和格雷家族的幾位,開始掩蓋聖禮的存在,「這便是她們一直以來的行動準則。」

  「可奇襲恰好選擇在今天的會談日,會不會過於巧合了?」L平靜的聲音,讓眾人又將目光集中在麥德琳身上,「我記得貴校近期一直處於封鎖狀態,文森小姐是怎麼及時出現在醫院的呢?」

  「她得到了教條部門的外出批准,負責秘密執行某種偵查任務。」阿蕾克西婭主動接過話題,作出了解釋,「按照第七學部的規章制度,非常時期的外出說明文書,只有及個別高層才能准許。」

  「容我向諸位致歉,看來艾薇爾德對於內部的清理,還是不夠乾淨。」

  麥德琳非常從容的表達了歉意,目光掃過會議廳內每個人的面孔,仿佛在默默評估眾人的態度。

  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面子並非是什麼珍貴的東西,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事實上,在聯合作戰會議開始前,高校內部就進行了一輪隱秘的大清洗。

  為了避免未來可能發生的「內亂」,她選擇直接斷絕所有的不確定性。

  所以,任何沾上嫌疑的學員和職工人員都在短短几天內被異端獵人們以外派名義,無差別進行焚殺。

  她可沒精力去逐一判斷誰才是無辜者,反正這個世界從不缺少耗材。

  對干咒術法庭的高層而言,她是如此。對於她自己而言,那些化成灰燼的嫌疑人,也是如此。

  醜陋卻公平。

  「無意冒犯,但高校內部的教團成員....恐怕至少還剩下兩個。」L冷不丁說,「蛛龍之女的年齡不會超過二十歲,顯然不是簽發通行證的那位高層。再結合她曾出現在布西密,理論上說,應該非常容易甄別出一個範圍才對。」

  「準確的判斷,格雷先生,但很可惜除了西婭率領的調查組,我當時還暗中派遣了超過四支預備小組,全部殺掉的話....似乎並不太好。「

  麥德琳不緊不慢的做出回應,談起這些青春美好的生命,就像是在討論畜牧場的肉牛。

  「但請放心,其中出現過行蹤不明和嘗試過消除自身記憶的學員,已經全部伏誅,剩下的人將會在動開啟前被嚴密監管,包括有資格簽發外出文書的高層。」

  「那監管的對象....也包括艾薇爾德嬸嬸麼?」

  仿佛一顆定時炸彈在寂靜中爆發,整座會議廳頃刻陷入沉寂,卻給人一種即將爆發的緊張感,微弱的氣流帶著濃烈的寒意,拂過每個人的臉龐。

  誰也沒想到,阿蕾克西婭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與自己的母親提出了相反的意見,連麥德琳都怔了一秒。

  「她作為第七學部的副校長,同樣有資格簽發外出文書。」阿蕾克西婭輕輕抬起玻璃杯,手指與杯壁碰撞發出細碎的音響,「這時候讓她繼續帶領異端獵人們加入作戰,恐怕是對盟友的不負責吧?」

  本打算繼續議題的L,一時也被打斷了節奏。

  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這個結論都沒有問題。

  如今阿爾特利亞分部的眼線已經清除,在制定完作戰計劃後,理應將重點放在高校方面,確保安全性。

  「唔....西婭小姐的分析,其實不無道理。」

  見紅髮妖女看向自己,以利亞斯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竟然對她的提議表達了贊同。


  「作為援兵,我們很樂意向格雷家族以及阿隆尼家族提供幫助,但我可不希望母親的遺物存在被那些異端奪走的可能性....您覺得呢?麥德琳夫人。「

  科溫立刻點頭附議,雖然不知道阿蕾克西婭私下和以利亞斯達成了什麼協議,換取了這種程度的支持,但相信自己的弟弟准沒錯。

  好傢夥,劇情急轉直下啊,感情紅髮妖女和那兩個純血者才是一夥的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宮斗麼?

  與此同時,吃瓜的E某人簡直驚呆了,莎朗也驚呆了。

  塞拉芬和L同時點燃一支香菸,對於這種明顯利用他們的行為保持了緘默。

  反正這個提議並沒有侵犯大方向上的利益,沒必要摻合別人的家事。

  「那麼艾薇爾德帶領的那異端獵組,該由誰負責呢?年輕的阿隆尼姐。」

  幾秒後,麥德琳也笑了,笑的那麼優雅,毫無被血親背刺的憤怒,眼中反而不著痕跡的流露出一絲欣慰。

  而小記者E某這下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覺得阿蕾克西婭滿臉寫著「愛你老媽,會議廳見」幾個大字。

  原來阿隆尼王府的世子殿下不僅不想當建文....她還準備節制天下兵馬啊!

  空氣變得愈發沉重,男人們吐出的青煙和女士香水混在一起,像是刀鋒與玫瑰在火焰中交織。

  「您覺得呢?」

  此刻,露出鋒芒的紅髮妖女每一分微笑,都帶著凌厲的湛光,就像是等候多年的刀,赫然出鞘。

  「你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麼?」麥德琳慢悠悠端起瓷杯,語調平穩,吐字清晰。

  「群距離死亡不會太遠的敵。」阿蕾克婭盯著母親,字句道,「我,定會贏。」

  「很好,按你說的辦。」

  無喜無悲的女主人依舊是平淡的口吻,卻稍稍鬆開了緊握超過半個世紀的權柄,讓渡給了一位真正有膽量和手段挑戰自己的阿隆尼。

  冬霧在玻璃上洇出柔和的褶皺,確定此次聯合作戰的核心成員後,人員的部署很快就做出了輕微的調動。

  鑑於事情已經發展到嚴重影響表世界的地步,兩大家族也不再打算再按照常規的處理方式對待赤紅教團。

  一直以來,深紅祭司都將重心放在了情報戰中,嘗試累積細微的勝利,這意味著她們還不具備發起常規戰爭的實力,需要通過量變引起質變。

  那麼,最好的破局手段,就是在這位神秘領袖徹底收服尼伯龍根之獸前,對教團發起致命進攻,不再給她們提供引起質變的機會。

  儘管L依舊懷疑塔莉·文森的出現並不僅僅只是為了完成聖禮,但從時間上來看,似乎也只有戰爭才是減少無辜傷亡的最佳手段了。

  畢竟反恐,只需要武器和名單。

  然後碾過去就好。

  「格雷少爺,你提供的重刑犯,大概什麼時候能抵達?」討論間,阿蕾克西婭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順從的女兒,卻明顯在發言上的權重占比更高。

  而離奇的是,麥德琳發自內心的對此毫無意見,仿佛剛才的背刺從未發生。

  「阿拉巴馬州距離阿爾特利亞大概有18個小時的車程,按照最晚時間預估,也足夠了。」L很快回答,然後看向姑姑,「屆時密黨在加茲登分部的執行官將會安排人手負責押送,可能需要您派人進行接收和後續的流程報告提交。「

  「沒想到你在加茲登居然還有人脈,這種不問具體緣由就願意幫忙的朋友,可不多見」'

  C

  作為阿爾特利亞的執行官,莎朗的級別最多參加密黨的州總部會議,沒太多機會結識其他州的地區負責人。

  但對於L獨自旅行一年的經歷,倒是因為這件事愈發好奇了。

  「算是一位導師吧,教過我不少東西,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L笑笑,不打算在迷霧嶺事件上做出太多解釋。

  二十分鐘後,最終戰略部署敲定,漫捲的棕紅色長髮微微飄蕩,帶起了一陣苦艾的清香。

  「那麼—敬勝利。」阿蕾克西婭主動舉杯,向盟友們露出了淬火般的笑容。

  眾人聞聲舉杯,但恍惚間,沉默許久的麥德琳似乎看見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笑容燦爛的印第安男人。

  「往後能拯救你的人,也只有你自己。」

  在阿爾特利亞那個遙遠而平靜的午後,她身邊的齊特卡拉·查拉基帕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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