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風暴瞭望之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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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風暴瞭望之時(2)

  莊園內,雨霧飄搖。

  水聲的漸停中,衛浴室內溢出淡淡的蒸汽。

  梅蓮妮斯朝樓下換防的斯特蘭奇扮了個鬼臉,然後拉上窗簾,光著腳在地板助跑,一個虎跳撲上床,將L送給她的小鹿斑比壓扁。

  「保濕乳和精華液我特地放在了鏡櫃第一層,如果你想用眼霜和睡眠面膜的話,那就得自己找啦,不過我劃分的很清晰,應該很容易發現。」

  光潔的小腿翹起,將玩偶墊在下巴的公主殿下解鎖平板電腦,繼續看起了Youtube上的「一百種小蛋糕做法」。

  結束治療後,L就在E·E的催促下回到了房間,只剩下吃宵夜的三小只在餐廳簡單開了個茶話會。

  本來有點黏著澤維爾的公主殿下看他實在是困的眼皮直打架,遂只能勉強放生,拉著E·E開啟了女孩之夜。

  「擦擦水就行了,等我以後成為二十歲的老東西再開始用眼霜。」裹著浴巾的E·E走出淋浴間,赤腳踩在防滑的香檳色地磚。

  梅蓮妮斯的衛浴室恨不得比她的房間還要大,在香薰恆溫系統的控制下,持續穩定地釋放著淡淡的苦艾草香。

  淋浴間旁的嵌入式恆溫泡池,池水湛藍,波光粼粼,始終處於激流循環狀態,從天花板中央垂直而下的一組大型瀑布式淋浴系統,水流均勻密集,模擬著自然水瀑的流動感聲響清脆舒適。

  在這種環境下,如果能圍觀公主殿下出浴,想來會是十分香艷的場景。

  「所以,你是有強迫症麼?梅。」

  換上一套絲綢睡衣的E·E盯著大理石洗手池旁邊貼滿小標籤的玻璃櫃,嘴角微微抖了一下。

  裡面琳琅滿目的各類護理品,看得她有些頭暈。

  無論是針對不同季節的保養分類,還是手和足部的夜間護理,都標註的簡單而清晰,甚至連不同的護膚重點都做出了劃分,細節的簡直就像個科學家。

  「因為我喜歡對任何事做出詳細的計劃,媽媽總說我在這一點上根本就不像她和祖母梅蓮妮斯的聲音從外面隱約傳來。

  「可為什麼你會有兩隻電動牙刷?」刷牙的E某人從衛浴室伸出腦袋,唇間粘上了雪白的膏泡。

  「當然是給你準備的咯....但如果你想放在『其他人」的浴室,也不是不行。」梅蓮妮斯晃晃腦袋,朝她露出了大大的壞笑,「我今晚有看到某個色狼牽你的手哦,我明天要去和媽媽告狀,懲戒他一下——』

  於是,無聲的女孩大作戰開啟。

  這是小壞蛋與女王陛下的首輪交鋒,充滿八卦與慌張的兩對眼瞳像是交匯的閃電,里啪啦。

  「哇,你別和莎朗夫人胡說八道啊!他可沒有占我便宜,那只是紳士禮儀而已。」

  E·E心虛的縮回陣地,但還是不甘示弱地狡辯:「再說了,明明是你和澤維爾牽手比較多吧!當我沒看見麼!你剛才吃東西的時候一直在玩他的手!真不害臊!」

  「我才不害臊呢,我要是不喜歡他,才不會給他牽呢....難道你會給不喜歡的人牽手嘛?應該不會吧?」

  難得逮住機會的梅蓮妮斯樂壞了,故意說的超大聲。

  「你小聲點啊啊啊啊!我要生氣啦!」

  嘴硬的E某人快急哭了,一想到正在寫報告的L可能開啟了超識五感,小臉就開始發燙。

  「唔..:.那好叭,我不說啦。」

  察覺到E·E語氣間那種羞恥與情感萌芽並存的微妙心理,心滿意足的梅蓮妮斯捂著嘴偷笑,故意將L送給自己的玩偶擺在她的枕頭旁邊。

  良久,著嘴的E·E走出浴室,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作勢揮拳:「你變壞了,我不喜歡你了!」

  「沒關係,反正我還是會很喜歡你呀。」

  蕾絲飾帶飄揚,小壞蛋梅蓮妮斯一個翻身蹦下床,光看腳踩出一長串悶響,像是清水落在乾淨的木板。

  同樣沒穿鞋的E·E趁機躲開她的偷襲,撓了撓她的痒痒肉。倆個幼稚且漂亮的小姑娘就這麼圍著諾大的房間到處跑,最後趴在加厚的絨面手工地毯拿著抱枕輕錘對方。

  不過在力量上落入下風的梅蓮妮斯自然是「打不過」E·E,只能可憐兮兮地舉手投降,但拉上滑落的肩帶後,卻突然展開襲擊。

  「小壞蛋,還敢說你哥是色狼,我看你才是!」


  女王陛下撇撇嘴,輕輕扣住準備襲擊自己胸部的小爪子,然後一把挽住她的腰,直接抱了起來:「哼哼,今晚好好伺候本大爺,我就原諒你剛才的出言不遜。」

  「好呀好呀一一」於是,一秒切換到小甜妹模式的梅蓮妮斯眉開眼笑,配合地樓住她的脖子,「那我們就不要澤維爾和L啦,讓他們去喝西北風嚕~」

  「哇,好過分!我不要和你玩了啊!」

  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的E·E瞬間了,只能故作兇狠地捏了捏她的屁股,然後抱著她一起鑽進了小被子。

  房間裡安靜地能聽見窗簾後的風聲,梅蓮妮斯拍手將照明調換成夜間模式,本能地觀察起了E·E。

  但玩鬧後的女王陛下又不說話了,正盯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能女孩子就是這樣的生物吧,心裡惦記著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流露出那種願望輪空後的沉默,就像在萬籟俱寂的夜空下,長久地注視著大海。

  「我猜某人今晚有心事。」梅蓮妮斯鎖屏關上了平板電腦,過了一會才開啟新話題。

  「梅,你覺得L是個怎麼樣的人?」

  幾秒後,她忽然抱起那隻小鹿斑比,遮住了臉,只露出一對濕漉漉的大眼睛。

  「那得看我們是在談論工作一一還是感情。」梅蓮妮斯擠到她身邊,側身支起了下巴「沒有啦,只是好奇....算了!睡覺!」E·E用被子裹住了腦袋,陷入長久的沉默。

  梅蓮妮斯笑笑,也不回答,只是拍手關燈,然後乖乖拉上自己的被角。

  三十分鐘後,輾轉反側的E·E抱著小鹿斑比從被子裡探出頭,小心翼翼地靠近梅蓮妮斯:「梅,你睡了麼?」

  「沒有哦,我在等你問我「你睡了麼」。」翡翠色的眼瞳隨之睜開,沒有任何前搖,語氣相當椰輸。

  而仿佛在這一秒鼓足了十七年來最大的勇氣,E·E突然坐了起來:「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但你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包括澤維爾!」

  「哎呀,坐著多累呀,先躺著給我抱一會嘛。」

  梅蓮妮斯盯著黑暗中繃緊的美好曲線,伸手撒了個嬌,然後慢慢鑽入她的懷裡,讓她能夠抱著自己。

  在心理學中,這種溫和的身體接觸能夠給人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其實呢,L是個很遲鈍的人啦。」

  窗外樹葉飛旋著落下,她貼著E·E,聲音非常平靜,並沒有追問那個所謂的秘密。

  「他小時候並沒有現在這麼嚴肅,但也是個很一根筋的小孩,瑪利亞姐姐總說他完全看不懂女孩子的心。」

  「那他....是不是很不喜歡自來熟的人?」

  E·E真的下意識抱緊了梅蓮妮斯,問的非常隱晦,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她和男孩子的接觸本來就不多,小時候多數的時間也都是在防備孤兒院裡那些喜歡欺負自己的壞傢伙。

  除開L,真正親近的男性也只有馬庫斯和澤維爾,但他倆屬實不能放在兩性感情的角度去分析。

  前者介乎於嚴厲和溫柔之間的老師,後者是一起吹牛乾飯的兄弟,而且還是好閨蜜的「准·對象」。

  「沒錯,但他不僅不喜歡自來熟的人,而且還不喜歡別人和他有肢體接觸。」

  公主殿下脫口而出,馬上就隔著溫軟起伏的胸膛聽到了凌亂的心跳。

  「可那又怎麼了?標準從來都是用來排除自己不喜歡的人。」窗外偶爾傳來樹葉撞擊玻璃的細碎聲響,梅蓮妮斯的手指在E·E的發梢上輕輕纏繞,像是在撥弄某種糾結的思緒。

  毫無戀愛經驗的E·E茫然地搖搖頭,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索取的就是被愛這件事,因為你索取了也沒用。」梅蓮妮斯伸出小手彈彈她的額頭,「一個人要是不喜歡你,就算你打扮的再漂亮,打扮的再迷人,溫柔的像只貓一樣,他也只會嫌棄你掉毛。」

  「可是他....可是有的人....好像對身邊的人都一樣的好。」E·E嘟儂著,「反正我從不這樣一」

  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智商減一半麼?

  梅蓮妮斯抱抱E·E,倒是蠻能理解她。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孩的女孩,總會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其實吧,人與人的距離可以很短,短到只差一次勇敢的開口。」許久,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隔著天鵝絨的窗簾縫隙,遙望雨幕中的深夜,「但有時候又能很遠,遠到一個猶豫和隱瞞....就能摧毀一切。」


  E·E眨眨眼,抱著她一時沒說話。

  「芙洛拉舅媽去世後,L還有瑪利亞姐姐大多數時候都是媽媽在照顧。按照舅媽的遺願,希望他們不要過早接觸里世界,所以身份特殊的祖母很多時候也沒辦法陪伴他們。」梅蓮妮斯陪著她安靜了一會,才接著說,「你應該知道我的祖母是一位「日行者」

  吧?」

  「嗯吶,聽說是一個相當厲害的女人。」

  E·E對馬庫斯的母親,自然是有一些了解。

  所謂日行者,就是和「維爾蒙斯皇族」的始祖們一樣,突破了陽光弱點的高階吸血鬼,一共有十三位,隸屬於管理吸血鬼世界的「長者會」。

  L的祖母作為碩果僅存的中國吸血鬼之一,在鴉片戰爭時期偶然繼承了末席的「聖血」,然後在漫長的追殺中結識了格雷家族的現任族長,道林·艾羅爾·格雷,最後成為脫離於「長者會」操縱的無地領主,只負責協調處理影響到皮斯塔公約執行的吸血鬼。

  其餘時間屬於QQ不看,微信不回,簡訊不理,打電話不接,只認「維爾蒙斯皇族」簽署的紅頭文件,而且還是看心情和天氣是否適宜來選擇性執行。

  用中國人的說法,那就是聽調不聽宣。

  「而媽媽那個性格,你也知道,有時候很容易脫線。」公主殿下捂臉,「所以L從小就莫名其妙的很獨立,不喜歡麻煩別人一一比如他七歲入學PrepSchooI的時候,瑪利亞姐姐就囑咐過,如果有人敢欺負他一定要說出來。」

  「結果他就自己解決了所有校霸?」

  E·E對童年的小L不禁充滿好奇,腦海中浮現了穿著淺灰三件套配紅邊帽的面癱小正太,覺得倒是蠻萌的。

  「沒有啦,雖然是三重混血體魄,但架不住那群混蛋人多咯。」梅蓮妮斯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小學的時候因為性格和多數人格格不入,也不愛欺負女孩子,經常被群毆。」

  聽到這句話,女王陛下頓時勃然大怒:「這他媽什麼狗屁的霸凌理由!」

  「可他也蠻厲害的,一個人揍一群小男生,雖然也經常輸。」梅蓮妮斯順毛擼擼她,補充道,「我是無意間知道這件事的,可我除了哭什麼也做不到,然後L就安慰我,牽著我去湖邊散步,給我編好看的小辮子,囑咐我不要告訴其他人一一以防瑪利亞姐姐會私下想辦法殺了對方全家。」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莎朗夫人?」

  E·E證了一下,抱著梅蓮妮斯的手微微收緊,忽然有點無法呼吸。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總是冷靜到不像話、沉穩得像大人一樣的L,小時候竟然也被人欺負過。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調侃,而是真正的暴力。

  她不敢去想那雙手曾經被迫護住頭部,卻仍不願對大人開口告狀的樣子。

  窗外的雨聲被一陣風打碎,像是誰在用指尖敲打玻璃。這一刻,鼻子發酸的E·E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小時候在孤兒院,那些圍繞她的冷眼與欺負,自己不是也習慣了什麼都不說嗎?就像裝上殼的小刺蝟,以為堅強就是不讓人看見傷口。

  可是她知道那有多孤獨。

  「因為他是笨蛋唄,覺得自己是個男人,要獨立解決問題。」梅蓮妮斯翻翻白眼,「真不是我嫌棄L傻乎乎的,可他直到幾個月後才意識到得學點格鬥技巧才能更快幹掉敵人,塞拉芬也是那個時候正式成為了他的啟蒙老師,直到我們前往美國,來到阿爾特利亞。」

  「所以他有時候真的很容易作出讓人誤會的行為。」

  見E·E光顧著心疼自己的男人,完全沒理解那番話的深意,梅蓮妮斯趕緊翻了個身,捏捏她的臉。

  「他知道我們很關心他,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將所有事情扛在自己的肩膀,這反而容易讓人看不清他的心。」

  「哦,好叭。」

  E·E應了聲,叢麼埋進梅蓮妮斯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她很慶幸此刻屋內只剩夜燈柔光,沒人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點濡濕。

  「不要以為我是在夸L成熟哦,就他這個性格,如果以後有哪個女孩子和他在一起,一定會槽辛苦的。」這時候,公主殿下強調,「他就算心裡惦記著某個女孩,那顆心也得繼續堅韌卓越,連送出的玫瑰可能都是又來的。」

  「可那是一個十幾歲男孩笨拙的真誠。」


  仿佛某種醞釀已久的小小情緒溢出,E·E輕聲回應,而梅蓮妮斯沉默了幾秒,只是在黑暗中抱緊了她。

  「殖愛一個人是不容易的,你得握緊滾燙的鋼刀,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她淡淡地說,「逢山開路,遇海揚帆,如果世界要殺死你的愛人,你就怒吼著向它揮刀,直到死亡的盡頭也不能鬆手。」

  E·E一下子呆住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沒談過媽愛的小甜妹居然能自然而然的散發出這種獨闖天涯,萬死不悔的英雄氣概,就像是騎上戰馬征戰高盧的凱撒。

  「還記得我在殖布西密的路上和你說過的話嗎?」

  梅蓮妮斯笑眯眯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和L啊....都不該被某種奇奇怪怪的責任感束縛,你們應該殖北部的荒野,在風中漫步,踩在潮濕的土壤仰望星空,因為那裡的山丨吸著天空,是真正自由的世界。」

  「你...是不是有點擔心我們在接下來的事情中受傷?」E·E盯著黑暗中隱晦不明的漂亮小麼,輕輕摟住了她。

  「大人的事情就該交給大人殖解決,你們不應該過多插手,不是麼?」縮在E·E懷裡的梅蓮妮斯沒有正面回答,乖巧的像只溫順的貓。

  「哎呀呀,放心啦,我現在超厲害的,一定會照顧好L和自己,好不好?」E·E揉了揉香噴噴的小肉麼,像個大姐姐一樣安慰著悶悶不樂的小姑娘。

  「可是你都叢他送給我的玩偶壓扁了矣。」

  這時候,梅蓮妮斯嘴角卻冷不丁虧出狡點的笑,指了指對方身側的小鹿斑比。

  「哇,好過分啊!你又裝可憐給我下套!」

  於是,破功的·E又開始撓她的痒痒肉,然後心虛地開始狂揍小鹿斑比。

  但梅蓮妮斯覺得這槽正常。

  E·E是水瓶座,面對與心上人有關的事時,確實槽容易不受控制的做出一些很詭異的行為。

  就比如她吐三自己玩澤維爾的手,而華麗的忽略了當時她聽那個德國佬教學時也一直下意識的牽著L的袖子。

  窗簾縫隙中漏下幾縷夜光,遠處的橡樹影子在風中緩緩搖晃,玩起二輪枕頭大戰的女孩們在猝不及防的胡鬧中,彼此都槽默契的沒有再聊起L和鎮上正在發生的事。

  短暫吐三了一下學校的最新八卦後,忙碌一天的E·E也終於沉沉入睡。

  而梅蓮妮斯則替她蓋好被角,透過窗簾的縫隙凝視黑夜,仿佛正瞭望著醞釀中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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