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The Dragon Guillotine（2）
第148章 The Dragon Guillotine（2）
「太妙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和尊客競拍....1700枚。」
聽見耳麥里科溫的嘲諷，競價代理人再次舉牌，報價跳躍式上漲。
一轉眼的功夫，斬龍台的價格又上升了五百萬美金，這筆錢單獨拎出來，就算是在紐約的房地產市場上也屬於高端購房預算，可對於尊客來說，不過是一筆信用卡上的順手小費，就像修跑車時懶得抹零的帳單。
本有些蠢蠢欲動的VIP座席已經鴉雀無聲，他們其實是抱著撿漏的心態加入這場遊戲，畢竟能入尊客眼裡的東西，就算不是志在必得，也絕非次品。
可如今這位出手闊綽的神秘玩家已經宣誓了自己對斬龍台的主權，完全輪不到他們插手。
『看起來LucernaInversa的尊客，察覺到了這件武器的非凡之處。」
a對現場氣氛很滿意，但這話也只是在暗示其他三位包廂的頂級買家，儘快加價。
上位者的遊戲，本就不是新貴們有資格加入的。
「智紀小姐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無故搗亂的人，可剛才的行為明顯是在挑畔那位買家一一」
L依舊然不動，心裡默默分析著場上的局勢：「也就是說，看中斬龍台的人很有可能....是那群近乎和巫師歷史一樣久遠的純血者。」
「我方宣布棄權。」小小卜卦後的玉衡玩心大起，決定添一把火，於是代表TablinumAureum
包廂的競價代理人反向舉牌，優雅退場。
「還會有其他的競爭者麼？」
L小口嚼著薯片，指尖帶著一點鹽屑，仿佛只是個打發時間的觀眾。
獵人，絕不能出現在獵物的視線里，針對今天的場合，VIP的黃金冕席和獨立包廂太過於高調，青銅柱廊又太過於隱蔽，唯有秘銀穹座正好合適一一頗有資產，但還不夠資格進圈，只能在邊緣觀望。
「1750枚奧古斯都金幣。」
黃金冕席的阿喀琉斯先生斟酌良久，終於出手，看起來是打算半道截胡。
「1800枚。」
無需任何遲疑，葛雷曼茲兄弟的競價代理人面無表情的舉起了號牌：「或許你可以試著挑戰一下純血者。」
他無非是個傳聲筒，但說出純血者這三個字時，卻隱隱帶著傲慢的壓迫感。
客人們交頭接耳，人聲此起彼伏，面色不改的阿喀琉斯先生頓時不作聲了，果斷給自己留下體面退場的機會。
身為一名單飛的巫師，他當然不願意和純血者結仇，也不會懷疑有人膽敢冒充這些出生就高人一等的貴族。
儘管佩斯酒店明令禁止私鬥，但出了這個門，很多規矩其實就不是誰能說的算了，沒人敢保證這些世家子弟小小的任性是否會給自已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真令人羨慕一一看來純血者們又在拿祖先的墓志銘當銀行帳戶炫耀了。」
一位坐在高背椅上的鍊金術士慢慢抿了口香檳，仿佛喝下去的是一口嘲笑，音量不怎麼大，卻足夠令周圍聽清。
「1800枚奧古斯都金幣，一次！」
α笑吟吟的舉起了象牙槌，用熱情的回應掩蓋了那位鍊金術士的嘲諷，環視全場。
「1800枚兩次！最後的機會，各位，請抓緊出價一一」
「1800枚，三次！」
潔白的象牙槌抬起，即將落下。
「2000枚奧古斯都金幣。」
仿佛平地起驚雷，眼疾手快的a在最後一刻停下動作。
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全場視線都被那個正在吃薯片的年輕人吸引了過去。
科溫的表情呆滯了一瞬，旋即剎那獰。
正準備繼續搗亂的智紀頓了頓，旋即剝起葡萄，打算圍觀「皮球小弟」的表演。
而遠在TablinumAureum包廂里捧腹大笑的的玉衡，連忙拉著吳璟一，準備隔岸觀火。
「埃涅阿斯先生....您確定麼？」
a對這個寵愛弟弟妹妹的年輕人印象非常深刻，但兩千枚奧古斯都金幣的確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事實上，為了防止「惡意儲蓄」導致金融體系崩潰，每個在佩斯酒店開戶的客人，其金幣儲存都是存在上限的。
低級和中級獵人帳戶的持有額度分別不得超過100枚和500枚，高於500枚儲存上限的帳戶，需要一位獨立完成過A級懸賞的獵人進行責任擔保，而且這三者每月都有強制消費額度，
至於超過一千枚，雖然沒有強制消費額度，但也需要通過表世界的資產驗證來完成信譽評估。
兩千枚基本上已經是秘銀穹座下區客戶儲存的上限，如果想要繼續，就必須進行特殊資產審核一-換句話說，他不具備再加價的合法資格。
但如果只是為了挑，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更何況對方已經自報身份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請您繼續就好。」L安靜坐在人群中，像個守規矩的小學生，認真舉著號牌。
他到底是誰？身經千場拍賣的α忽然心中悚然，仿佛不小心把象牙槌舉到了一位帝王面前。
不害怕這種事情，是裝不出來的。
明明沒有流露出任何得意和挑的神色，但這位年輕人舉手投足間，卻像位君臨盛會的皇帝，
而他美貌的皇后此刻不僅沒對這賭上全部身價的豪擲表現出驚訝，甚至還在專心的吃那見鬼的TwizzlerS。
一一這是何等的從容！
「一....一億美金！」四周目光灼灼，坐在焦點附近的弗洛朗和賽萊斯特面面相，朝澤維爾和梅蓮妮斯豎起了大拇指，「你們的哥哥好有錢，0ldmoney！」
與此同時，上層西南翼的Lucernalnversa包廂，科溫暴跳如雷。
「哎呀，你看，又急一—」
以利亞斯扶著額頭，連連嘆氣：「早就告訴你不要用身份壓人，瞧瞧，又引來嫉妒我們的下等人公開挑畔。」
「別他媽說風涼話了！以利亞斯！」科溫近乎咆哮，「我要殺了那個雜種，把他身邊的女人全部賣到霍爾島！」
「冷靜點，沒必要接受他的挑畔....2001枚奧古斯都金幣一一」熟知遊戲規則的以利亞斯根本不理哥哥，一把扯下耳麥加入戰場，但那顆冷漠的淺灰色眼瞳中下一秒就倒映出再度舉牌的身影。
「2200枚奧古斯都金幣。」
L面色如常，報價逐步跳高，他感覺對手的風格忽然冷靜下來了。
剛打算說些什麼的a耳麥中忽然緊急插入運營部主管的單向通信。
「2200枚奧古斯都金幣....一次！」他額角有些冒汗，舉起了象徵財富與權利的象牙槌。
從光學單向鏡面俯視整座鏡廳的以利亞斯皺眉，一秒後忽然意識到什麼，想要攔住哥哥，可還是晚了一步。
「等等！我要求對他進行資產驗證！」
氣昏了頭的科溫直接通過包廂的聲道陣列向α對話，所有人都能聽清他那近乎咆哮般的質問：「秘銀穹座的客戶有什麼資格報出這樣的價格！他是在惡意競拍！」
「呢....很抱歉，克勞狄烏斯先生。」α沉默了一秒，從喉結深處擠出一句話，像是在吞下一塊灼熱的石子，「我無法滿足您這不合理的要求。」
全場譁然，經驗老道的獵人和一些新貴瞬間讀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
原來縱容弟弟妹妹的任性只是煙霧彈，這個低調沉默的年輕人....才是躲藏在觀眾席間的真正獵手！他其實擁有更高的身份權限！
「那就進行挑拍封鎖！我要求進行挑拍封鎖！」
已經懶得管那麼多的科溫連牙縫中都滲著暴怒：「這是我的權利！」
鏡廳頓時陷入第二輪躁動。
所有人都知道，「挑拍封鎖」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種特權，一種只有尊客才擁有的私人優購權，
在拍品未落槌前，佩斯酒店允許擁有尊客權限的客戶提交「私下報價」，如果價格能夠超過當下出價閥值的60%，就可以繞過公開競拍直接成交。
這既是營銷的一種手段，也是對特權的極致運用。
「沒錯，這確實是尊客的權利，但您現在....可沒有這個資格，克勞狄烏斯先生。」
a大概從未經歷過這種不體面的場景，只能朝L遞去詢問的眼神，見後者淡淡頜首，才輕聲說：「因為您的權限完全低於埃涅阿斯先生，他一一才是本次拍賣會的「皇帝」。」
賓客們相互對看，一片死寂，緊接著是議論和低聲的驚呼。耳語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涌動，所有視線在不知不覺中低伏，全部聚焦於那個既不謙卑也不傲慢的年輕人。
原來obscuraSuites的尊客並非只是看客，而是早就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人群。
他沒有露出權杖，卻比所有王座更有威嚴。
沒有人會再質疑他的資格，因為鏡廳四壁只迴響著那兩個字的餘音。
一皇帝！
所謂「皇帝」，指的是當次拍賣會中身份級別最高的客戶。如果他願意，甚至可以在拍賣開始前對心儀拍品進行私下議價，就像中世紀享有少女初夜權的貴族。
而其他人如果想要從皇帝手中奪取獵物，唯有挑戰。
「瞧，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有時候比人與狗之間的差別都大....感謝皇帝陛下讓我們欣賞到了弄臣的搔首弄姿。」出言不遜的鍊金術士再次嘲諷，引來哄堂大笑。
但面對被炒熱的氣氛，L也只是禮貌微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今天參加拍賣會，只有一個核心任務，那就是替E·E挑選合適的武器，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他沒有時間浪費在被寵壞的孩子身上。
「2400枚奧古斯都金幣。」以利亞斯示意丟人的哥哥不要再輕舉妄動，開出了自己的下一個報價。
「2600枚。」
價格交替上升，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金錢氣息，金色的酒花在籌交錯中跳起。
沒有人再打算加入這場戰爭，他們現在只想觀摩皇帝與挑戰者之間的角斗。
「2600枚奧古斯都金幣？」α咽了咽口水，謹慎的確定，這個出價已經足夠換取第四階位的獵人委託了。
「2800枚。」
L輕描淡寫繼續刷新報價，他覺得是時候給克勞狄烏斯先生施加點壓力了：「這是我現在的報價，請您繼續。」
「3800枚奧古斯都金幣。」相隔甚遠的以利亞斯笑笑，直接刷新了位數，借代理人之口向L挑畔，「我承認您是有資格入場的玩家，但還打算跟進麼，埃涅阿斯先生？」
或許綜合實力在七支純血家族中只能算做末尾，但論起財力，葛雷曼茲家族是當之無愧的者。
斯殺陷入了膠看，全場的客人都在期待看L的下次報價，可他卻突然不說話了，放下了號牌，
終於鬆了口氣的E·E心說這樣也好，替這小敗家子省一點是一點，不然這麼撒幣他以後真得去喝西北風，到時候豈不是只能跟著自己啃Taco了。
「競爭需要的是實力，而不是資格，直接越過賭氣的部分吧，克勞狄烏斯先生。」
可正當α思考著要不要舉槌時，L忽然抬起手指卸下了偽裝虹膜，紫羅蘭般閃亮的眼瞳一瞬望向LucernaInversa包廂。
而後，空氣微微扭曲，樂聲變得朦朧，頃刻點燃的黃金瞳折射出璀璨的流光，仿佛要透過單向的光學玻璃灼燒那位從未露面的純血尊客。
「見鬼....這是UnboundPledge！（無約束承諾）」
懂行的新貴人士已經看出了皇帝陛下的最終策略。
在里世界中，微微點亮自己的瞳孔或許是禮貌，但無論是在佩斯酒店的拍賣會還是其他組織舉辦的相關活動中，點燃代表自己身份的瞳孔只有一個意思。
一無限制跟價。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這個年輕人歡迎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加入這場角逐，但他已經準備好了無視競標者的心理和經濟底線，直至徹底獲勝。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出價，而是在宣布歸屬，從他舉牌的那一刻起，斬龍台就已經屬於他了。
仿佛為了回應皇帝的宣言，靜靜安置在紫檀木台座上的斬龍台，在這一刻竟然微微震動，九層結構的羅盤無聲旋轉。冥冥中，一雙豎而狹長的隙狀瞳孔緩慢睜開，似乎望向了那位天定的皇后。
「怪不得智紀小姐退出了競爭....放棄吧，科溫，我們輸了。」以利亞斯遠遠注視著那個匆匆一警便不再看向自己的黑色身影，自作主張的讓競價代理人宣布放棄。
「憑什麼！他到底是誰！」
科溫猛地一掌將水晶杯掃落桌面，碎片四濺。可這聲音在鏡廳觀眾對「皇帝」的低聲耳語前是那麼微不足道。
他忽然意識到這裡不再是自己的舞台，就像一隻誤闖王座前廳的獵犬，被人輕描淡寫地踢出門外。
「這就是我為什麼讓你花點心思經營自己情報網的原因....他，是一個格雷。」以利亞斯平靜接受了失敗，「而且一一還是我們能接觸圈層中，最麻煩的那一個。」
「一個格雷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密黨可沒有資格管束我們！」
「說的對，但至少密黨還會考慮講道理，可你敢保證另一位天賜雙子....會和我們講道理麼？」以利亞斯嘆氣，「別忘了瑪利亞·格雷在歐洲交流峰會上讓石心學會有多難堪。」
聽見那個分量沉重的名字，科溫證住了。
「我不會認錯的，黑髮、紫瞳、鍊金術土....他就是那位蛇禍的弟弟。」以利亞斯示意僕從給自己揉揉肩，「在不死生物中，他還有一個非常出名的外號，叫做『血格雷」。」
倆人交流間，主場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α第一次覺得自己手中拿的不是拍賣工具，而是加冕權杖：「尊貴的埃涅阿斯先生，按照UnboundPledge的規則，您現在的出價將在克勞狄烏斯先生的基礎上，增加30%，也就是4940枚奧古斯都金幣。」
空氣仿佛凝滯，鏡廳靜默如禱堂，只有斬龍台內部微不可聞的震動，在無聲中回應那帝王意志「這得買多少Twizzlers啊....十輩子都吃不完一一」身處全場目光焦點，精打細算的E某人還是忍不住小聲嘟。
她並不習慣被人圍觀，卻又控制不住地碎碎念，引得周圍的客戶輕笑出聲，氣氛頓時鬆動了一線。
「合理的價格，勉強配得上我身邊這位小姐。」聽見笑聲的L皺起了眉，音調上升，「那麼，
請您繼續吧。」
笑聲驟然熄滅，大家都覺得皇帝陛下不高興了。
本以為他豪擲2.4個億的美金是因為眼光獨到，結果只是為了討自己的皇后開心。
這就是年輕人的愛情麼？看不懂看不懂。
「那麼一一4940枚奧古斯都金幣，成交！」
α的手微微顫抖，但他仍維持著笑容，畢竟一一拍賣師，不該質疑帝王的出價。
他只是負責落槌，然後見證。
「恭喜這位來自中國的美麗小姐一一成為斬龍台的擁有者！」
鏡廳沉默了幾秒後，掌聲如雷，好像是澎湃的海潮，
「哈哈....謝謝，謝謝...同志們可真熱情。」
淹沒在一片艷羨和祝賀中的E·E難得害羞了，居然脫線的朝著四周拱了拱拳，看架勢倒像是個當選山大王的綠林好漢，完全浪費了青春片女主角的配置。
而L也不自覺的笑了，無視了交織投來的目光，只是側過頭悄悄看著略顯侷促的小姑娘。
他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性格，也根本不在乎什麼權利、地位和虛名，做這麼多，其實也只是希望把自己看見最好的東西送給這個貓一樣的小女孩。
「就知道亂花錢！以後跟著我吃冷掉的披薩吧你！」E·E小臉通紅，示威般晃了晃拳頭，然後迅速把最後兩顆牛軋糖塞進L手裡，「—一送你的。」
全世界都在鼓掌，為勝者加冕，可她心中那個小小的女孩只想把糖果塞給身邊的小男孩。
而自始自終都沒有鼓掌的梅蓮妮斯輕輕靠在幼年期戰狼肩上，無聲地笑了。
這一幕是柔軟的，但它的力量遠超暴力，就像是無悲無喜的神明回到人間，被溫柔地拉住了手。
「這樣的世界....真好。」
她回望模糊不清的LucernaInversa包廂，輕聲說。
「太妙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和尊客競拍....1700枚。」
聽見耳麥里科溫的嘲諷，競價代理人再次舉牌，報價跳躍式上漲。
一轉眼的功夫，斬龍台的價格又上升了五百萬美金，這筆錢單獨拎出來，就算是在紐約的房地產市場上也屬於高端購房預算，可對於尊客來說，不過是一筆信用卡上的順手小費，就像修跑車時懶得抹零的帳單。
本有些蠢蠢欲動的VIP座席已經鴉雀無聲，他們其實是抱著撿漏的心態加入這場遊戲，畢竟能入尊客眼裡的東西，就算不是志在必得，也絕非次品。
可如今這位出手闊綽的神秘玩家已經宣誓了自己對斬龍台的主權，完全輪不到他們插手。
『看起來LucernaInversa的尊客，察覺到了這件武器的非凡之處。」
a對現場氣氛很滿意，但這話也只是在暗示其他三位包廂的頂級買家，儘快加價。
上位者的遊戲，本就不是新貴們有資格加入的。
「智紀小姐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無故搗亂的人，可剛才的行為明顯是在挑畔那位買家一一」
L依舊然不動，心裡默默分析著場上的局勢：「也就是說，看中斬龍台的人很有可能....是那群近乎和巫師歷史一樣久遠的純血者。」
「我方宣布棄權。」小小卜卦後的玉衡玩心大起，決定添一把火，於是代表TablinumAureum
包廂的競價代理人反向舉牌，優雅退場。
「還會有其他的競爭者麼？」
L小口嚼著薯片，指尖帶著一點鹽屑，仿佛只是個打發時間的觀眾。
獵人，絕不能出現在獵物的視線里，針對今天的場合，VIP的黃金冕席和獨立包廂太過於高調，青銅柱廊又太過於隱蔽，唯有秘銀穹座正好合適一一頗有資產，但還不夠資格進圈，只能在邊緣觀望。
「1750枚奧古斯都金幣。」
黃金冕席的阿喀琉斯先生斟酌良久，終於出手，看起來是打算半道截胡。
「1800枚。」
無需任何遲疑，葛雷曼茲兄弟的競價代理人面無表情的舉起了號牌：「或許你可以試著挑戰一下純血者。」
他無非是個傳聲筒，但說出純血者這三個字時，卻隱隱帶著傲慢的壓迫感。
客人們交頭接耳，人聲此起彼伏，面色不改的阿喀琉斯先生頓時不作聲了，果斷給自己留下體面退場的機會。
身為一名單飛的巫師，他當然不願意和純血者結仇，也不會懷疑有人膽敢冒充這些出生就高人一等的貴族。
儘管佩斯酒店明令禁止私鬥，但出了這個門，很多規矩其實就不是誰能說的算了，沒人敢保證這些世家子弟小小的任性是否會給自已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真令人羨慕一一看來純血者們又在拿祖先的墓志銘當銀行帳戶炫耀了。」
一位坐在高背椅上的鍊金術士慢慢抿了口香檳，仿佛喝下去的是一口嘲笑，音量不怎麼大，卻足夠令周圍聽清。
「1800枚奧古斯都金幣，一次！」
α笑吟吟的舉起了象牙槌，用熱情的回應掩蓋了那位鍊金術士的嘲諷，環視全場。
「1800枚兩次！最後的機會，各位，請抓緊出價一一」
「1800枚，三次！」
潔白的象牙槌抬起，即將落下。
「2000枚奧古斯都金幣。」
仿佛平地起驚雷，眼疾手快的a在最後一刻停下動作。
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全場視線都被那個正在吃薯片的年輕人吸引了過去。
科溫的表情呆滯了一瞬，旋即剎那獰。
正準備繼續搗亂的智紀頓了頓，旋即剝起葡萄，打算圍觀「皮球小弟」的表演。
而遠在TablinumAureum包廂里捧腹大笑的的玉衡，連忙拉著吳璟一，準備隔岸觀火。
「埃涅阿斯先生....您確定麼？」
a對這個寵愛弟弟妹妹的年輕人印象非常深刻，但兩千枚奧古斯都金幣的確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事實上，為了防止「惡意儲蓄」導致金融體系崩潰，每個在佩斯酒店開戶的客人，其金幣儲存都是存在上限的。
低級和中級獵人帳戶的持有額度分別不得超過100枚和500枚，高於500枚儲存上限的帳戶，需要一位獨立完成過A級懸賞的獵人進行責任擔保，而且這三者每月都有強制消費額度，
至於超過一千枚，雖然沒有強制消費額度，但也需要通過表世界的資產驗證來完成信譽評估。
兩千枚基本上已經是秘銀穹座下區客戶儲存的上限，如果想要繼續，就必須進行特殊資產審核一-換句話說，他不具備再加價的合法資格。
但如果只是為了挑，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更何況對方已經自報身份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請您繼續就好。」L安靜坐在人群中，像個守規矩的小學生，認真舉著號牌。
他到底是誰？身經千場拍賣的α忽然心中悚然，仿佛不小心把象牙槌舉到了一位帝王面前。
不害怕這種事情，是裝不出來的。
明明沒有流露出任何得意和挑的神色，但這位年輕人舉手投足間，卻像位君臨盛會的皇帝，
而他美貌的皇后此刻不僅沒對這賭上全部身價的豪擲表現出驚訝，甚至還在專心的吃那見鬼的TwizzlerS。
一一這是何等的從容！
「一....一億美金！」四周目光灼灼，坐在焦點附近的弗洛朗和賽萊斯特面面相，朝澤維爾和梅蓮妮斯豎起了大拇指，「你們的哥哥好有錢，0ldmoney！」
與此同時，上層西南翼的Lucernalnversa包廂，科溫暴跳如雷。
「哎呀，你看，又急一—」
以利亞斯扶著額頭，連連嘆氣：「早就告訴你不要用身份壓人，瞧瞧，又引來嫉妒我們的下等人公開挑畔。」
「別他媽說風涼話了！以利亞斯！」科溫近乎咆哮，「我要殺了那個雜種，把他身邊的女人全部賣到霍爾島！」
「冷靜點，沒必要接受他的挑畔....2001枚奧古斯都金幣一一」熟知遊戲規則的以利亞斯根本不理哥哥，一把扯下耳麥加入戰場，但那顆冷漠的淺灰色眼瞳中下一秒就倒映出再度舉牌的身影。
「2200枚奧古斯都金幣。」
L面色如常，報價逐步跳高，他感覺對手的風格忽然冷靜下來了。
剛打算說些什麼的a耳麥中忽然緊急插入運營部主管的單向通信。
「2200枚奧古斯都金幣....一次！」他額角有些冒汗，舉起了象徵財富與權利的象牙槌。
從光學單向鏡面俯視整座鏡廳的以利亞斯皺眉，一秒後忽然意識到什麼，想要攔住哥哥，可還是晚了一步。
「等等！我要求對他進行資產驗證！」
氣昏了頭的科溫直接通過包廂的聲道陣列向α對話，所有人都能聽清他那近乎咆哮般的質問：「秘銀穹座的客戶有什麼資格報出這樣的價格！他是在惡意競拍！」
「呢....很抱歉，克勞狄烏斯先生。」α沉默了一秒，從喉結深處擠出一句話，像是在吞下一塊灼熱的石子，「我無法滿足您這不合理的要求。」
全場譁然，經驗老道的獵人和一些新貴瞬間讀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
原來縱容弟弟妹妹的任性只是煙霧彈，這個低調沉默的年輕人....才是躲藏在觀眾席間的真正獵手！他其實擁有更高的身份權限！
「那就進行挑拍封鎖！我要求進行挑拍封鎖！」
已經懶得管那麼多的科溫連牙縫中都滲著暴怒：「這是我的權利！」
鏡廳頓時陷入第二輪躁動。
所有人都知道，「挑拍封鎖」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種特權，一種只有尊客才擁有的私人優購權，
在拍品未落槌前，佩斯酒店允許擁有尊客權限的客戶提交「私下報價」，如果價格能夠超過當下出價閥值的60%，就可以繞過公開競拍直接成交。
這既是營銷的一種手段，也是對特權的極致運用。
「沒錯，這確實是尊客的權利，但您現在....可沒有這個資格，克勞狄烏斯先生。」
a大概從未經歷過這種不體面的場景，只能朝L遞去詢問的眼神，見後者淡淡頜首，才輕聲說：「因為您的權限完全低於埃涅阿斯先生，他一一才是本次拍賣會的「皇帝」。」
賓客們相互對看，一片死寂，緊接著是議論和低聲的驚呼。耳語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涌動，所有視線在不知不覺中低伏，全部聚焦於那個既不謙卑也不傲慢的年輕人。
原來obscuraSuites的尊客並非只是看客，而是早就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人群。
他沒有露出權杖，卻比所有王座更有威嚴。
沒有人會再質疑他的資格，因為鏡廳四壁只迴響著那兩個字的餘音。
一皇帝！
所謂「皇帝」，指的是當次拍賣會中身份級別最高的客戶。如果他願意，甚至可以在拍賣開始前對心儀拍品進行私下議價，就像中世紀享有少女初夜權的貴族。
而其他人如果想要從皇帝手中奪取獵物，唯有挑戰。
「瞧，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有時候比人與狗之間的差別都大....感謝皇帝陛下讓我們欣賞到了弄臣的搔首弄姿。」出言不遜的鍊金術士再次嘲諷，引來哄堂大笑。
但面對被炒熱的氣氛，L也只是禮貌微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今天參加拍賣會，只有一個核心任務，那就是替E·E挑選合適的武器，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他沒有時間浪費在被寵壞的孩子身上。
「2400枚奧古斯都金幣。」以利亞斯示意丟人的哥哥不要再輕舉妄動，開出了自己的下一個報價。
「2600枚。」
價格交替上升，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金錢氣息，金色的酒花在籌交錯中跳起。
沒有人再打算加入這場戰爭，他們現在只想觀摩皇帝與挑戰者之間的角斗。
「2600枚奧古斯都金幣？」α咽了咽口水，謹慎的確定，這個出價已經足夠換取第四階位的獵人委託了。
「2800枚。」
L輕描淡寫繼續刷新報價，他覺得是時候給克勞狄烏斯先生施加點壓力了：「這是我現在的報價，請您繼續。」
「3800枚奧古斯都金幣。」相隔甚遠的以利亞斯笑笑，直接刷新了位數，借代理人之口向L挑畔，「我承認您是有資格入場的玩家，但還打算跟進麼，埃涅阿斯先生？」
或許綜合實力在七支純血家族中只能算做末尾，但論起財力，葛雷曼茲家族是當之無愧的者。
斯殺陷入了膠看，全場的客人都在期待看L的下次報價，可他卻突然不說話了，放下了號牌，
終於鬆了口氣的E·E心說這樣也好，替這小敗家子省一點是一點，不然這麼撒幣他以後真得去喝西北風，到時候豈不是只能跟著自己啃Taco了。
「競爭需要的是實力，而不是資格，直接越過賭氣的部分吧，克勞狄烏斯先生。」
可正當α思考著要不要舉槌時，L忽然抬起手指卸下了偽裝虹膜，紫羅蘭般閃亮的眼瞳一瞬望向LucernaInversa包廂。
而後，空氣微微扭曲，樂聲變得朦朧，頃刻點燃的黃金瞳折射出璀璨的流光，仿佛要透過單向的光學玻璃灼燒那位從未露面的純血尊客。
「見鬼....這是UnboundPledge！（無約束承諾）」
懂行的新貴人士已經看出了皇帝陛下的最終策略。
在里世界中，微微點亮自己的瞳孔或許是禮貌，但無論是在佩斯酒店的拍賣會還是其他組織舉辦的相關活動中，點燃代表自己身份的瞳孔只有一個意思。
一無限制跟價。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這個年輕人歡迎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加入這場角逐，但他已經準備好了無視競標者的心理和經濟底線，直至徹底獲勝。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出價，而是在宣布歸屬，從他舉牌的那一刻起，斬龍台就已經屬於他了。
仿佛為了回應皇帝的宣言，靜靜安置在紫檀木台座上的斬龍台，在這一刻竟然微微震動，九層結構的羅盤無聲旋轉。冥冥中，一雙豎而狹長的隙狀瞳孔緩慢睜開，似乎望向了那位天定的皇后。
「怪不得智紀小姐退出了競爭....放棄吧，科溫，我們輸了。」以利亞斯遠遠注視著那個匆匆一警便不再看向自己的黑色身影，自作主張的讓競價代理人宣布放棄。
「憑什麼！他到底是誰！」
科溫猛地一掌將水晶杯掃落桌面，碎片四濺。可這聲音在鏡廳觀眾對「皇帝」的低聲耳語前是那麼微不足道。
他忽然意識到這裡不再是自己的舞台，就像一隻誤闖王座前廳的獵犬，被人輕描淡寫地踢出門外。
「這就是我為什麼讓你花點心思經營自己情報網的原因....他，是一個格雷。」以利亞斯平靜接受了失敗，「而且一一還是我們能接觸圈層中，最麻煩的那一個。」
「一個格雷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密黨可沒有資格管束我們！」
「說的對，但至少密黨還會考慮講道理，可你敢保證另一位天賜雙子....會和我們講道理麼？」以利亞斯嘆氣，「別忘了瑪利亞·格雷在歐洲交流峰會上讓石心學會有多難堪。」
聽見那個分量沉重的名字，科溫證住了。
「我不會認錯的，黑髮、紫瞳、鍊金術土....他就是那位蛇禍的弟弟。」以利亞斯示意僕從給自己揉揉肩，「在不死生物中，他還有一個非常出名的外號，叫做『血格雷」。」
倆人交流間，主場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α第一次覺得自己手中拿的不是拍賣工具，而是加冕權杖：「尊貴的埃涅阿斯先生，按照UnboundPledge的規則，您現在的出價將在克勞狄烏斯先生的基礎上，增加30%，也就是4940枚奧古斯都金幣。」
空氣仿佛凝滯，鏡廳靜默如禱堂，只有斬龍台內部微不可聞的震動，在無聲中回應那帝王意志「這得買多少Twizzlers啊....十輩子都吃不完一一」身處全場目光焦點，精打細算的E某人還是忍不住小聲嘟。
她並不習慣被人圍觀，卻又控制不住地碎碎念，引得周圍的客戶輕笑出聲，氣氛頓時鬆動了一線。
「合理的價格，勉強配得上我身邊這位小姐。」聽見笑聲的L皺起了眉，音調上升，「那麼，
請您繼續吧。」
笑聲驟然熄滅，大家都覺得皇帝陛下不高興了。
本以為他豪擲2.4個億的美金是因為眼光獨到，結果只是為了討自己的皇后開心。
這就是年輕人的愛情麼？看不懂看不懂。
「那麼一一4940枚奧古斯都金幣，成交！」
α的手微微顫抖，但他仍維持著笑容，畢竟一一拍賣師，不該質疑帝王的出價。
他只是負責落槌，然後見證。
「恭喜這位來自中國的美麗小姐一一成為斬龍台的擁有者！」
鏡廳沉默了幾秒後，掌聲如雷，好像是澎湃的海潮，
「哈哈....謝謝，謝謝...同志們可真熱情。」
淹沒在一片艷羨和祝賀中的E·E難得害羞了，居然脫線的朝著四周拱了拱拳，看架勢倒像是個當選山大王的綠林好漢，完全浪費了青春片女主角的配置。
而L也不自覺的笑了，無視了交織投來的目光，只是側過頭悄悄看著略顯侷促的小姑娘。
他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性格，也根本不在乎什麼權利、地位和虛名，做這麼多，其實也只是希望把自己看見最好的東西送給這個貓一樣的小女孩。
「就知道亂花錢！以後跟著我吃冷掉的披薩吧你！」E·E小臉通紅，示威般晃了晃拳頭，然後迅速把最後兩顆牛軋糖塞進L手裡，「—一送你的。」
全世界都在鼓掌，為勝者加冕，可她心中那個小小的女孩只想把糖果塞給身邊的小男孩。
而自始自終都沒有鼓掌的梅蓮妮斯輕輕靠在幼年期戰狼肩上，無聲地笑了。
這一幕是柔軟的，但它的力量遠超暴力，就像是無悲無喜的神明回到人間，被溫柔地拉住了手。
「這樣的世界....真好。」
她回望模糊不清的LucernaInversa包廂，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