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巡狩的王女（2）
第139章 巡狩的王女（2）
百老匯街11號，格莫拉當代藝術中心。
一名高中生正背著帆布包騎車穿過斑馬線，身後繫著用塑料扎帶固定的畫筒。
他跟著耳機中的音樂節奏，哼唱著TravisScott的最新說唱歌曲，目光不自覺被迎面走來的女人吸引。
很典型的加州辣妹，像陽光一樣刺眼。
那種艱苦鍛鍊出的美好線條遠不是那些靠著節食的女孩能比的，哪怕穿著寬鬆的短夾克，也掩蓋不住吊帶背心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足以在這座被稱作「南方巴黎」的小城，被諸多年輕藝術家奉為心中的繆斯。
他一下子有些看呆了，心中有些蠢蠢欲動，偷偷回頭看向那美好的背影，全然沒注意到疾馳而來的貨車。
不過就在愣神間，某種無形的力量就將他拖向遠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山地車被碾碎。
「別看我，看好你自己腳下的路，你還沒到能和女人上床的年紀。」
瑪利亞頭也不回地豎起中指，愈發確定美國小孩都是白痴一一當然，剛才那個五歲的人類幼崽可以例外。
她逆著零零散散的遊客，從牛仔褲取出iphone，將電子票的二維碼刷過閘機，緩步走進空蕩的展區。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今天對外開放的時間已經結束。」
大概是出於對美的尊敬，肌肉結的黑人保安禮貌的後退一步，有些歉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腕錶。
「只是想喝杯咖啡，不會耽誤你們太長時間。」
瑪利亞將一張百元美鈔塞進保安的口袋，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步伐緩慢的向東南角的咖啡館走去。
那裡陽光充足，玻璃幕牆包裹的溫馨角落，統一以簡約的北歐風格裝飾，看起來倒是蠻適合喝下午茶。
「下午好，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麼？」
正在校準咖啡機的男人，似乎是在測試研磨粗細，但看到這個體態優雅的年輕女人後，還是稍微證了證。
「我們今天準備了納里尼奧產區最頂級的哥倫比亞咖啡豆，顆粒硬度非常完美，帶有甜橙和蜂蜜的尾調。」
「一杯FlatWhite，咖啡豆的話，就用產自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瑪利亞將墨鏡架在額頭，深青色的眼瞳漂亮的就像是蘇格蘭高地的湖水，「然後做雙份Espresso，再融合奶泡，最後加上一點伏特加。」
「VodkaFlatWhite？沒想到您居然還是個行家。」
男人有些驚喜的笑笑，從櫃檯拿出密封鋁箔袋，倒出顆粒飽滿的豆粒：「現在的年輕人，可沒耐心花時間研究咖啡。」
「那你可能高興的太早了，因為我也只是看我的朋友都這么喝而已。」瑪利亞回答的非常坦蕩，「至於伏特加，就直接倒滿吧。」
咖啡師忍不住被這個平淡的回答逗笑了，一邊開始稱重研磨，一邊問道：「不過我記得最近的星巴克就在三百米外，特地為了一杯咖啡而買張門票，會不會太奢侈了？」
「沒關係，這個地方我大概也只會來一次，還是喝杯咖啡紀念一下比較好。」
瑪利亞慢悠悠的將iphone、錢夾以及一本護照規整的碼在石英桌面，午後的陽光撒在那綢緞般的黑色長髮，就像鍍上了一層碎金。
「無意冒犯，但您看起來可不太像那種青澀的文藝青年。」咖啡師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將壓實的咖啡粉裝機萃取。
「當然，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對藝術品這種無聊的東西確實沒什麼興趣。」瑪利亞輕輕敲打著桌面，透過幕牆的光影折射，將每個保安的位置盡收眼底，「只是覺得你們的選址非常合理。」
「合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咖啡師低著頭，將奶液與濃縮融合，輕輕搖動奶壺，將均勻混合的成品倒入精緻的陶瓷杯，完成漂亮的拉花。
「艾許維爾是一個極具濃厚文藝氣質的城市，由於常年聚集著大量的藝術家和自由職業者，所以人流結構天然可控，基本上不可能統一畫像。」
瑪利亞以非常專業的口吻點評：「而藝術活動本身也是絕佳的遮掩機制一一服飾風格多樣、器材體積龐大、出入頻繁卻合情合理，非常適合作為特殊訪客的掩護....你是不是忘記給我倒上伏特加了？勞文·艾利奧特先生。」
被準確叫出真實姓名的咖啡師，眼角微微一顫，鑲入後牙的預警設備被他頃刻咬碎。
但瑪利亞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手指輕叩陶瓷杯沿，視線越過玻璃幕牆：「另外，我記得這裡距離1-240州際公路只有五分鐘的路程，非常方便「特殊物資」的隱秘調度和緊急撤離。」
「我該怎麼稱呼你？」
不到一秒的時間，勞文就恢復了冷靜。
作為這座隔離機構的最高主管，他與各國的情報人員都有過交手，而且總能笑到最後。
「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抽菸咯？」
瑪利亞自顧自將銀壺裡的伏特加倒入咖啡，緊接著掏出一包萬寶路的BlackMenthol，抽出一支香菸。
而勞文則非常自然的拿著打火機，替這位從容的年輕人點燃，倆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和諧的一塌糊塗。
「英國護照？但你的作風和M16完全不一樣。」
卸下偽裝的勞文與她對坐，藝術館完全封閉的情況下，這個獵物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你為誰工作？俄國人？還是以色列人？」
「勞文·艾利奧特，35歲，1988年出生於俄勒岡州的波特蘭。2006年到2012年間，在芝加哥大學拿到了本科和碩士的學位證書，然後加入了CIA的藍圖計劃，僅兩年就在喬治敦大學完成了行為情報分析的博土學位。」
那張美杜莎式的蛇蠍面容，在陽光下露出優雅的笑。
瑪利亞支著下巴，唇齒輕啟間吐出一口薄荷味的青煙，不僅沒有回答勞文的問題，反而開始慢慢解剖他過往的人生，就像是盤踞在獵物脊椎的蛇。
「2015年至2020年間，你在CIA駐德國慕尼黑的監聽站擔任情報顧問，掩護身份為瑞士國家銀行駐慕尼黑的獨立顧問，負責為參議院的、■和隱秘處理高淨值金融資產的再分配，與貨幣清洗轉化流程....不得不說，你們在東歐、波羅的海三國路線的跨境資金規避與渠道偽裝，還算及格。」
這一刻，勞文徹底呆住了，或者說嚇到了。
他並非是新入行的情報員，當這個埃及式的冷艷美人說出自己的學業經歷時，他的心中其實根本就毫無波瀾。
這是非常低級的心理戰手段，那些乾淨的履歷絕非是什麼難以到手的信息。
CIA的正式雇員大約有2.5萬人，算上承包商和聯絡單位，實際接觸敏感信息的人數就超過了5
萬人，這種無關緊要的情報泄露甚至都未必會被記錄在案。
可她竟然連那三位大人物的名字，和具體資產的轉移路線都能調查的清清楚楚！
哪怕不考慮這其中涉及的政治斡旋和利益交換，光是輕鬆將一件足以在華盛頓掀起政治醜聞的事件像日程表一樣輕鬆說出，就意味著國家級的安全機密在她面前..：.幾乎等於赤裸！她究竟是誰？！
「你看起來有點不太開心，勞文。」
瑪利亞低頭喝著咖啡，仿佛在和老友閒聊：「所以你打算用什麼方式讓我閉嘴？」
「我能給你提供什麼？」
理智讓勞文掐滅了腦海中稍縱即逝的殺意，這種背景的女人，絕對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價碼，既然對方不打算趕盡殺絕，那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二戰結束後，美國政府曾實行過一項名為回形針的絕密行動，引進了超過一千六百名納粹科學家，我需要這些人在軍備競賽中進行過的所有實驗目錄，然後拷貝其中一項。」瑪利亞說的很直接。
居然不是政治勒索？勞文愣了一下。
不過關於回形針行動的一切延伸項目，確實都以紙質形式保存在腳下這座隔離機構。
他來到北卡羅來納州任職前，曾在蘭利聽說過相關的傳聞，據說裡面甚至還摻雜著一些有關超自然事件的研究。
但離奇的是，當時的高層毅然決然的將這些荒謬研究全部設立為永久封存，直到今天都沒有更改過保密等級。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出賣國家機密？」
以退為進的勞文在確認對方並非參議院某位政敵派來的棋子後，心中有了新的盤算。
「真誠一點，你不是那種忠誠於意識形態的人。」瑪利亞將菸頭掐滅在殘餘的咖啡液，明明在笑，卻帶著一種攻擊性的美感，「你只忠誠於權力結構內的穩定生存。」
「那我怎麼確定你不會拿這件事威脅我？」勞文敲打著桌面，開始拖延時間，「我們彼此都很清楚情報人員的策反流程。」
「三十秒後，你的手機會收到一條加密簡訊。」
瑪利亞根本就不理他，輕聲哼唱著一首愛爾蘭民謠，扭頭欣賞館外的車水馬龍，慵懶的就像是位金雀花王朝時期的貴女。
節奏被打斷的勞文又愣住了，而三十秒後，他的手機竟然真的收到了簡訊提示音，時間分毫不差。
他喉嚨微微滾動，解鎖屏幕，旋即徹底被打破了心理防線。
加密的信息中，只有一張簡單的照片。
畫面內容是一具躺在手術台上的蒼白皮囊，內臟和每一根骨骼都被掏空，連血液都被抽乾，保存在冷藏的血袋，乾乾淨淨。
「自從離開慕尼黑後，你乾的勾當就越來越低級了，艾利奧特先生。」瑪利亞淡淡地說，「你在賽普勒斯的匿名帳戶，光是今年就收到了480萬美金的贓款。當然，我可以理解，畢竟兒童的器官更純淨、更健康，在黑市的價格一向都非常高昂。」
「我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承諾足夠管用。」
勞文的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從幕牆外照進來的陽光，卻幾乎感受不到溫度。
「你能坐在這張桌子對面，不是因為你捏著談判籌碼，而是因為我允許你開口。」瑪利亞回過頭，每一個字在勞文耳中都像在吐著分叉的蛇信，「記住，你沒有議價權。」
良久的沉默後，勞文抬手下壓，從幾分鐘前就對準瑪利亞後背的光點微微偏移，紅色的雷射軌跡交錯在僅剩一群暴徒的大廳。
「瞧瞧，和所有生態位穩定的寄生蟲一樣，髒東西永遠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髒得庸俗，壞得廉價。」
她微微側頭，對手提制式步槍的保安們，或者說駐守情報員露出無可挑剔的笑容：「不過納稅人們大概會非常失望吧？國會情報委員會每年提供給CIA的高額『黑預算」，居然就養活了你們這些食屍鬼。」
「既然沒有利益上的矛盾，晚些時候我們其實可以考慮一起喝杯真正的咖啡。我在北卡羅來納的政界還是有些關係過硬的朋友，或許你以後會用的上。」
勞文對瑪利亞冷峻的優越感毫不在意，所謂的政治，從來都不是做出最優選，而是避免最壞的結果。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年輕人壓根就沒把CIA當作風險單位，而是當作一個工具單位。
所以與其說她是和自己一樣在牌桌上的危險玩家，不如說她更像是是那個制定牌桌形狀的人。
值得結交的「朋友」。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艾利奧特先生。」瑪利亞從錢夾取出一疊鈔票壓在桌面，示意他可以帶路了。
毒酒般緩緩下咽的氛圍中，核心處理系統與網際網路實現完全的物理斷鏈，整座藝術中心無聲的完成封鎖狀態。
在這群CIA情報員的簇擁下，瑪利亞仿佛巡狩領地的王女，步態優雅的跟著勞文，前往隱藏在地下的機構核心。
百老匯街11號，格莫拉當代藝術中心。
一名高中生正背著帆布包騎車穿過斑馬線，身後繫著用塑料扎帶固定的畫筒。
他跟著耳機中的音樂節奏，哼唱著TravisScott的最新說唱歌曲，目光不自覺被迎面走來的女人吸引。
很典型的加州辣妹，像陽光一樣刺眼。
那種艱苦鍛鍊出的美好線條遠不是那些靠著節食的女孩能比的，哪怕穿著寬鬆的短夾克，也掩蓋不住吊帶背心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足以在這座被稱作「南方巴黎」的小城，被諸多年輕藝術家奉為心中的繆斯。
他一下子有些看呆了，心中有些蠢蠢欲動，偷偷回頭看向那美好的背影，全然沒注意到疾馳而來的貨車。
不過就在愣神間，某種無形的力量就將他拖向遠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山地車被碾碎。
「別看我，看好你自己腳下的路，你還沒到能和女人上床的年紀。」
瑪利亞頭也不回地豎起中指，愈發確定美國小孩都是白痴一一當然，剛才那個五歲的人類幼崽可以例外。
她逆著零零散散的遊客，從牛仔褲取出iphone，將電子票的二維碼刷過閘機，緩步走進空蕩的展區。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今天對外開放的時間已經結束。」
大概是出於對美的尊敬，肌肉結的黑人保安禮貌的後退一步，有些歉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腕錶。
「只是想喝杯咖啡，不會耽誤你們太長時間。」
瑪利亞將一張百元美鈔塞進保安的口袋，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步伐緩慢的向東南角的咖啡館走去。
那裡陽光充足，玻璃幕牆包裹的溫馨角落，統一以簡約的北歐風格裝飾，看起來倒是蠻適合喝下午茶。
「下午好，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麼？」
正在校準咖啡機的男人，似乎是在測試研磨粗細，但看到這個體態優雅的年輕女人後，還是稍微證了證。
「我們今天準備了納里尼奧產區最頂級的哥倫比亞咖啡豆，顆粒硬度非常完美，帶有甜橙和蜂蜜的尾調。」
「一杯FlatWhite，咖啡豆的話，就用產自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瑪利亞將墨鏡架在額頭，深青色的眼瞳漂亮的就像是蘇格蘭高地的湖水，「然後做雙份Espresso，再融合奶泡，最後加上一點伏特加。」
「VodkaFlatWhite？沒想到您居然還是個行家。」
男人有些驚喜的笑笑，從櫃檯拿出密封鋁箔袋，倒出顆粒飽滿的豆粒：「現在的年輕人，可沒耐心花時間研究咖啡。」
「那你可能高興的太早了，因為我也只是看我的朋友都這么喝而已。」瑪利亞回答的非常坦蕩，「至於伏特加，就直接倒滿吧。」
咖啡師忍不住被這個平淡的回答逗笑了，一邊開始稱重研磨，一邊問道：「不過我記得最近的星巴克就在三百米外，特地為了一杯咖啡而買張門票，會不會太奢侈了？」
「沒關係，這個地方我大概也只會來一次，還是喝杯咖啡紀念一下比較好。」
瑪利亞慢悠悠的將iphone、錢夾以及一本護照規整的碼在石英桌面，午後的陽光撒在那綢緞般的黑色長髮，就像鍍上了一層碎金。
「無意冒犯，但您看起來可不太像那種青澀的文藝青年。」咖啡師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將壓實的咖啡粉裝機萃取。
「當然，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對藝術品這種無聊的東西確實沒什麼興趣。」瑪利亞輕輕敲打著桌面，透過幕牆的光影折射，將每個保安的位置盡收眼底，「只是覺得你們的選址非常合理。」
「合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咖啡師低著頭，將奶液與濃縮融合，輕輕搖動奶壺，將均勻混合的成品倒入精緻的陶瓷杯，完成漂亮的拉花。
「艾許維爾是一個極具濃厚文藝氣質的城市，由於常年聚集著大量的藝術家和自由職業者，所以人流結構天然可控，基本上不可能統一畫像。」
瑪利亞以非常專業的口吻點評：「而藝術活動本身也是絕佳的遮掩機制一一服飾風格多樣、器材體積龐大、出入頻繁卻合情合理，非常適合作為特殊訪客的掩護....你是不是忘記給我倒上伏特加了？勞文·艾利奧特先生。」
被準確叫出真實姓名的咖啡師，眼角微微一顫，鑲入後牙的預警設備被他頃刻咬碎。
但瑪利亞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手指輕叩陶瓷杯沿，視線越過玻璃幕牆：「另外，我記得這裡距離1-240州際公路只有五分鐘的路程，非常方便「特殊物資」的隱秘調度和緊急撤離。」
「我該怎麼稱呼你？」
不到一秒的時間，勞文就恢復了冷靜。
作為這座隔離機構的最高主管，他與各國的情報人員都有過交手，而且總能笑到最後。
「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抽菸咯？」
瑪利亞自顧自將銀壺裡的伏特加倒入咖啡，緊接著掏出一包萬寶路的BlackMenthol，抽出一支香菸。
而勞文則非常自然的拿著打火機，替這位從容的年輕人點燃，倆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和諧的一塌糊塗。
「英國護照？但你的作風和M16完全不一樣。」
卸下偽裝的勞文與她對坐，藝術館完全封閉的情況下，這個獵物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你為誰工作？俄國人？還是以色列人？」
「勞文·艾利奧特，35歲，1988年出生於俄勒岡州的波特蘭。2006年到2012年間，在芝加哥大學拿到了本科和碩士的學位證書，然後加入了CIA的藍圖計劃，僅兩年就在喬治敦大學完成了行為情報分析的博土學位。」
那張美杜莎式的蛇蠍面容，在陽光下露出優雅的笑。
瑪利亞支著下巴，唇齒輕啟間吐出一口薄荷味的青煙，不僅沒有回答勞文的問題，反而開始慢慢解剖他過往的人生，就像是盤踞在獵物脊椎的蛇。
「2015年至2020年間，你在CIA駐德國慕尼黑的監聽站擔任情報顧問，掩護身份為瑞士國家銀行駐慕尼黑的獨立顧問，負責為參議院的、■和隱秘處理高淨值金融資產的再分配，與貨幣清洗轉化流程....不得不說，你們在東歐、波羅的海三國路線的跨境資金規避與渠道偽裝，還算及格。」
這一刻，勞文徹底呆住了，或者說嚇到了。
他並非是新入行的情報員，當這個埃及式的冷艷美人說出自己的學業經歷時，他的心中其實根本就毫無波瀾。
這是非常低級的心理戰手段，那些乾淨的履歷絕非是什麼難以到手的信息。
CIA的正式雇員大約有2.5萬人，算上承包商和聯絡單位，實際接觸敏感信息的人數就超過了5
萬人，這種無關緊要的情報泄露甚至都未必會被記錄在案。
可她竟然連那三位大人物的名字，和具體資產的轉移路線都能調查的清清楚楚！
哪怕不考慮這其中涉及的政治斡旋和利益交換，光是輕鬆將一件足以在華盛頓掀起政治醜聞的事件像日程表一樣輕鬆說出，就意味著國家級的安全機密在她面前..：.幾乎等於赤裸！她究竟是誰？！
「你看起來有點不太開心，勞文。」
瑪利亞低頭喝著咖啡，仿佛在和老友閒聊：「所以你打算用什麼方式讓我閉嘴？」
「我能給你提供什麼？」
理智讓勞文掐滅了腦海中稍縱即逝的殺意，這種背景的女人，絕對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價碼，既然對方不打算趕盡殺絕，那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二戰結束後，美國政府曾實行過一項名為回形針的絕密行動，引進了超過一千六百名納粹科學家，我需要這些人在軍備競賽中進行過的所有實驗目錄，然後拷貝其中一項。」瑪利亞說的很直接。
居然不是政治勒索？勞文愣了一下。
不過關於回形針行動的一切延伸項目，確實都以紙質形式保存在腳下這座隔離機構。
他來到北卡羅來納州任職前，曾在蘭利聽說過相關的傳聞，據說裡面甚至還摻雜著一些有關超自然事件的研究。
但離奇的是，當時的高層毅然決然的將這些荒謬研究全部設立為永久封存，直到今天都沒有更改過保密等級。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出賣國家機密？」
以退為進的勞文在確認對方並非參議院某位政敵派來的棋子後，心中有了新的盤算。
「真誠一點，你不是那種忠誠於意識形態的人。」瑪利亞將菸頭掐滅在殘餘的咖啡液，明明在笑，卻帶著一種攻擊性的美感，「你只忠誠於權力結構內的穩定生存。」
「那我怎麼確定你不會拿這件事威脅我？」勞文敲打著桌面，開始拖延時間，「我們彼此都很清楚情報人員的策反流程。」
「三十秒後，你的手機會收到一條加密簡訊。」
瑪利亞根本就不理他，輕聲哼唱著一首愛爾蘭民謠，扭頭欣賞館外的車水馬龍，慵懶的就像是位金雀花王朝時期的貴女。
節奏被打斷的勞文又愣住了，而三十秒後，他的手機竟然真的收到了簡訊提示音，時間分毫不差。
他喉嚨微微滾動，解鎖屏幕，旋即徹底被打破了心理防線。
加密的信息中，只有一張簡單的照片。
畫面內容是一具躺在手術台上的蒼白皮囊，內臟和每一根骨骼都被掏空，連血液都被抽乾，保存在冷藏的血袋，乾乾淨淨。
「自從離開慕尼黑後，你乾的勾當就越來越低級了，艾利奧特先生。」瑪利亞淡淡地說，「你在賽普勒斯的匿名帳戶，光是今年就收到了480萬美金的贓款。當然，我可以理解，畢竟兒童的器官更純淨、更健康，在黑市的價格一向都非常高昂。」
「我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承諾足夠管用。」
勞文的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從幕牆外照進來的陽光，卻幾乎感受不到溫度。
「你能坐在這張桌子對面，不是因為你捏著談判籌碼，而是因為我允許你開口。」瑪利亞回過頭，每一個字在勞文耳中都像在吐著分叉的蛇信，「記住，你沒有議價權。」
良久的沉默後，勞文抬手下壓，從幾分鐘前就對準瑪利亞後背的光點微微偏移，紅色的雷射軌跡交錯在僅剩一群暴徒的大廳。
「瞧瞧，和所有生態位穩定的寄生蟲一樣，髒東西永遠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髒得庸俗，壞得廉價。」
她微微側頭，對手提制式步槍的保安們，或者說駐守情報員露出無可挑剔的笑容：「不過納稅人們大概會非常失望吧？國會情報委員會每年提供給CIA的高額『黑預算」，居然就養活了你們這些食屍鬼。」
「既然沒有利益上的矛盾，晚些時候我們其實可以考慮一起喝杯真正的咖啡。我在北卡羅來納的政界還是有些關係過硬的朋友，或許你以後會用的上。」
勞文對瑪利亞冷峻的優越感毫不在意，所謂的政治，從來都不是做出最優選，而是避免最壞的結果。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年輕人壓根就沒把CIA當作風險單位，而是當作一個工具單位。
所以與其說她是和自己一樣在牌桌上的危險玩家，不如說她更像是是那個制定牌桌形狀的人。
值得結交的「朋友」。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艾利奧特先生。」瑪利亞從錢夾取出一疊鈔票壓在桌面，示意他可以帶路了。
毒酒般緩緩下咽的氛圍中，核心處理系統與網際網路實現完全的物理斷鏈，整座藝術中心無聲的完成封鎖狀態。
在這群CIA情報員的簇擁下，瑪利亞仿佛巡狩領地的王女，步態優雅的跟著勞文，前往隱藏在地下的機構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