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布魯斯人來了,又一個營地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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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了,一場慘敗。

  布魯斯人仿佛從地獄而來,踏著凌亂的步子已經將營地給逼到靠近滅亡的角落。

  南三防線,十三號營地的列兵朱爾看著如灰潮一般湧上來的面容清一色呆板悲傷,握著燧發槍靠近射擊的布魯斯士兵,只覺得心神戰慄,甚至連手裡的槍都無法拿穩。

  怎麼會有布魯斯人出現在卡佩營地的後方!

  向來伶牙俐齒的年青士兵朱爾很想這樣子發出痛苦嚎叫,向著上主,向著隨軍牧師祈求,請他們告訴自己一切只不過是他因為宿醉做的一場噩夢。

  可籠罩營地的硝煙味與血腥兒真真切切,被布魯斯人炮彈打住身體後同僚跳到朱爾懷裡的大腿也無比真實。

  傻孩子,這不是夢,這就是現實。

  朱爾仿佛能看見面如粗鄙可憎,張著山羊角,渾身卷著硫磺味兒的惡魔對著他譏諷開口。

  惡魔也在蠱惑著他,賜予他勇氣舉起長槍,用鉛彈與火藥狠狠教訓那群不斷靠近的布魯斯兵們。

  可連惡魔也是幻想。

  神是幻想,惡魔也是幻想,朱爾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因戰敗剛從布魯斯一路逃亡而來,才剛剛被發配到位於後方的南三防線的卡佩列兵。

  朱爾怎麼可能有勇氣反擊舉起燧發槍反擊,他就如身旁絕大多數的同伴們一樣,只敢抱頭躲在營帳、木車堆砌的簡單防攔後方,不敢窺探戰況丁點的動靜。

  畢竟他們都是一群潰軍,一群才剛被布魯斯人打敗,被一路如羊群般驅趕、被追殺而來的他們怎麼可能有膽氣列陣舉槍。

  那些粗糙建立的防禦工事也因為營地位於後方,根本就是隨手搭建,輕輕一腳就能踹開。

  按照卡佩條例應該嚴整規格,配著高牆、射擊孔的營壘於鬆懈之下更是堪稱可笑:幾十個隨意堆在一起的帳篷就是他們所謂的營壘。

  如果有個蠻橫勇敢,肩上能扛起牛,拳頭大如碗的軍官呵斥他們的怯懦,拿鞭子抽打他們,或許他們能撐起一個勉勉強強的防線

  可實際上,營地的軍官團早就跑了!唯一一個沒跑的中校,現在還躲在地牢里不敢探頭,沒承擔責任一丟的舉措!

  這種情況下,面對突然來襲的布魯斯人,他們只能怎麼可能抵擋!

  第十三號營地只有些零散勇士倉促的組織起一觸即潰的防禦,用營地廣闊的空間消耗那些來襲者進攻的時間。

  可現在,他們已經被逼到死路了——布魯斯人的攻勢於剛剛突兀變得瘋狂,那些灰衣士兵邁著悍不畏死的步子一隊隊的前沖,另一邊空地大開大合的陣線更是突兀闖進一隊裝備精良、武藝超群的狼騎兵武士。

  儘管有營地士兵們的祈禱,勇士們零零散散的舉槍射擊還是漸漸銷聲匿跡。

  直到最後的咯嘣一聲——那或許是最後一個勇士被包圍後,把槍塞進自己嘴裡自盡的聲音罷。

  總之,在這一聲之後,就只有踏踏的布魯斯軍靴聲逐漸靠近的聲響。

  此刻的十三號營地倖存者們,只能暫時蜷縮在最南邊靠近河流的帳篷處的各個角落,絕望等待命運最終的審判。

  「神啊,求求您,救救我。」說話的是牧師——一個禿頭老傢伙。

  「他媽的,你們怎麼光知道在這裡哭,嗚嗚嗚能嗚死布魯斯人嗎?給我一把槍讓我跟他們拼了。」

  說話人的語氣蠻橫又暴躁,帶著毫不掩飾的勇氣,可是沒人理他——他叫【不要命】,是個個子只比燧發槍長一丟的小鬼,漢諾瓦當地人,幾天前父母都餓死了,被他們營帳撿來當雜務兵。

  他們營帳本來有八個人,現在只剩朱爾、神父與撿來的小鬼【不要命】了。

  「噓!聽,有腳步聲。」

  朱爾突然發聲,看向身旁的【嗚嗚嗚】和【不要命】。

  老頭的哭聲和小鬼的罵叫都停止了,一片靜悄悄之下,踏踏踏的腳步聲靠近過來。

  「不如我們投降吧,神會原諒我們的。」

  牧師打著手語同朱爾聊著。

  手語是牧師自己編的,處於後方的第十三號營地向來散漫,無論軍官士兵每天都只是渾渾噩噩的喝酒取樂。

  可惜這兒在荒郊僻野的河邊,沒有漂亮女郎、也沒有酒館,連棋牌都只有營地主官手裡有一副。

  為了打發時間,牧師索性編了套這玩意同他們耍樂。


  「你確定這群布魯斯人會答應我們投降?」朱爾有些心動,但心裡滿是狐疑。

  「咱們可以冒充貴族,我是牧師,你再扒一個軍官衣服,小不死不用管,貴族身邊跟一個僕役小童很正常……」

  「真的,那我們……」

  兩個大人正想商定進一步的細節,靠近的布魯斯士兵似乎有了發現,突地在不遠處叫喊起來:

  「抓到一個卡佩人!」(布魯斯口音)

  一陣悉悉索索如同老鼠滾地的動靜,朱爾與牧師聽見撲通跪地和哭喊聲:

  「別開槍,我是貴族!」

  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這竟然是他們那個才剛開戰就躲在地牢里的中校。

  「他衣服很漂亮,一定很值錢。」(布魯斯口音)

  「殺了,殿下說不要影響行軍,一個不留,搶來的東西都給我們。」(漢諾瓦口音)

  砰!

  剛剛發聲的地方響起槍聲,接著就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響。

  朱爾與牧師捂住嘴巴,竭力克制自己的恐懼,他們慶幸著兩人沒剛有想法就開始行動。

  他們不知道布魯斯人在嘰嘰歪歪說些什麼,卻能從那毫不在意的冷漠中確定一件事:

  布魯斯人要把營地徹底夷為平地。

  「入山羊的!怎麼辦啊!」朱爾驚慌失措的繼續結印。

  「我他媽怎麼知道,你還有把火槍呢,乾脆咱們一塊殺出去。」牧師毫不留情的回以手語罵戰。

  「那麼多人的燧發槍陣都擋不了布魯斯人的進攻,我們這兩三條命,一把破槍有個騾蛋的用啊!」

  朱爾氣急,甚至把懷裡的燧發槍甩過去讓眼前的毒蛇孫兒好好看一看,卻落個空。

  「操!老子的槍呢!」驚慌之下,朱爾甚至沒能用出手語,直愣愣喊叫起來。

  不過好消息是,他這聲喊叫沒人注意。

  壞消息是,沒人注意是因為有人用更大動靜吸引來這一切:

  【不要命】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槍搶過來,向已經塞入彈藥的燧發槍突地扣下,不遠處那個正在搜尋營地的布魯斯兵身上被打了個血窟窿。

  「哈哈哈,去死吧,灰皮狗。」【不要命】歡呼著喊叫。

  「你個喝馬尿的傻逼,不要命!你還真不要命啊!」

  朱爾喊叫著,一把扯著還在琢磨怎麼填充彈藥的小鬼,另一隻手拉著神父踏踏的跑動起來。

  他們身後,已經傳來布魯斯人靴子踩地的聲響與喝罵聲。

  啪!

  有子彈開始朝他們射擊,好在準頭不好,只落在他們腳下。

  「跳河裡,跳河裡!」神父喊叫著。

  「現在是洄游季!我們會被河水帶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朱爾叫喊起來。

  「入魔鬼的,管他呢!我不想現在就死!」

  三人撲通一聲跳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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