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時不我待，重蹈覆轍
第167章 時不我待，重蹈覆轍
酒過三巡後。
黎伯兮看著亭中眾人，便也是笑道一句，「如何？可有所得？」
此話一出，眾人也是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笑了一笑，隨即彼此之間稍一推辭後，就也是由此間新科舉人之中年齡最長，同時也是本次順天府鄉試亞元名次的杜承允率先站了起來。
只見其人稍稍恭讓過後，就是站定原地，面露思索之色，顯然也早已是來了興致，心中已有幾分定稿。
不一會後，看著亭外池水草木，他便輕開口吟道：「碧傘接天勢，游魚戲影痴，風搖千柄醉，雨叩萬珠移——
吟到這，目光卻是忽地一轉，看向了一旁扶琴的諸位侍女。
「粉含煙笑，清歌隔浦遲，採蓮舟子過，驚破半塘詩。」
待最後一句念罷，亭中眾人一時之間也都是細細品鑑起來，隨即林子默便率先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字。
其餘諸人，也都是輕點了點頭。
這詩雖是簡單，可卻應景應人，又自有一股雅趣叢生，清新脫俗，倒也顯出了杜承允身上的不俗學識，難怪也能在鄉試之中中了亞元的名次。
黎伯兮這時也含笑點頭輕道：「雅趣叢生，是首好詩當浮一大白。」
聽到這話，眾人也都是一笑，當即就是舉起面前小杯，共飲起來。
不一會兒，林子默也來了興致，就也是做了一首《別青溪亭》，同樣自有一股靈動生趣，頗為不俗，自然又是引得眾人一番稱讚。
而這時。
原來晴天萬里的天空，卻是不知何時已是聚集起了一團厚重烏雲，似有一場大雨，已是暗暗含在了天公口中。
不過時值夏日，雨勢本就無常，所以眾人倒也沒有過於在意，反而覺得還覺得平添了幾分氣氛。
又是半刻後，杜承允的目光就也是看向了不遠處的賈琛，隨即笑道：「早就已是聽聞過賈兄的偌大才名，也是難免有些心癢難耐不知賈兄現在可有興致？若有所得，還望不要吝嗇才是。」
聽到這話，一旁的林子默也是看看賈琛輕笑道：「正是此理，今日既是我們這詩社辦的第一場詩會，自該是有一首好詩出來壓案才是，而除了賈兄，我實在也是想不到旁人了......」
賈琛的「才名」畢竟在這擺著，若是非要說有什麼壓案詩，也只有其人才有這般資格了。
另一邊的顧姓，尹姓舉人，此時也都是紛紛投來盎然目光，頗為意動。
就連居中的黎伯兮，此時其實也都是來了幾分興趣，看了過來。
畢竟過往賈琛僅有的兩次出手，便是留下了人人傳唱的「一詩一詞」，可謂是驚艷至極，今日若真是來了興致，又留下一首好詩的話，想來倒也真是不虛此行了。
這時。
賈琛見眾人目光一時都看過來，不免也覺得有些失笑，稍一頓後，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點了點頭，面露幾分思索之色。
眾人見狀，當即也是一喜，一時竟也都是不敢大聲說話，以免打擾了賈琛來之不易的「詩性」。
碰巧這時，陰雲聚集已久的天空也是忽地一聲驚雷響起，雷聲既落，隨即雨點就也是紛紛落了下來，一時間，天地便已是成了一片青色。
賈琛見狀，也是稍抬起頭，看看亭外紛紛揚揚的浩蕩雷雨，思緒方千，倒也不用再思索什麼，詩便已是下意識到了自家嘴邊。
「九州生氣——恃風雷—」
此句一出，眾人面色就是一愜，隨即就都是屏神靜靜等候起來。
很快，賈琛的聲音又是輕響起。
「萬馬齊暗究可哀—」
聽到這，不知為何，眾人卻已是不由面面相起來。
而到了這時，賈琛也已是回過神來了些，輕搖了搖頭後，便續道：「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詩一念罷，整個亭間便是陷入了好一陣的寂靜之中。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過後，心緒此時卻都是有些複雜起來。
詩自然是極好的，單就整體的豪邁氣魄上面，便已是壓了不知道多少所謂的「才子」一頭，讓人心。
只是這詩的內容，卻算得上是頗有幾分深意了。
我勸天公重抖數，不拘一格降人才一時之間，眾人也是不由又在心底低喃了此句幾回。
另一邊。
黎伯兮面色複雜，看著不遠處的賈琛，稍一頓後，就是對著其人輕聲問道一句：「
之你年紀輕輕，便是得中舉人，按理來說，已是人人羨煞至極。卻又是何來此嘆呢？」
這一首詩既出，毫無疑問就是心中對當今的朝廷似隱隱有所不平。
也就是昔年太祖皇帝開國之後，親下御旨言及國朝「不因言獲罪」，不然若是換成了前面的歷朝歷代，那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是要來上一個「烏台詩案」了。
這時。
賈琛聽到黎伯兮之言，卻是輕搖了搖頭應道一句：「非是怨什麼，而只是感到有些可惜罷了。」
「可惜—什麼？」
「惜在「時不我待」爾。」
賈琛輕道：「過往於金陵之時，晚輩便是常接觸些在海上討生活之人，從他們口中，
也才知曉如今那些遠洋番國竟已是大為不同，非只火器犀利，堅船利炮，更可遠渡重洋，
開疆拓土，廣布國威於四海，國勢昌盛。
再觀我國朝，雖是天朝上國，四夷來朝，自有一番道德教化，可累於億兆生民之數，
浩蕩國土之廣，早已成了盤根錯節之勢，稍一騰挪，都是艱難，又常有天災人禍，兼併頑疾滋擾——？長期以往，這心中便難免感到憂懼。」
此話一出，亭中眾人又是微。
好一會後，一旁的杜承允卻是輕皺眉應道一句，「賈兄此言雖有理，然那些番人縱是再強橫，但恐怕也是難以侵擾到國朝安寧且如今陛下已欲推行新政，革除內外積弊，
若新政一成，屆時自有一番欣榮局面，國富民強。」
聽到這話，賈琛心中卻是不由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古往今來，「新政」這種東西，又可曾少過了？
雖能興盛一時，可人亡政息後，卻終究也不過只是鏡花水月，重蹈覆轍罷了。
酒過三巡後。
黎伯兮看著亭中眾人，便也是笑道一句，「如何？可有所得？」
此話一出，眾人也是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笑了一笑，隨即彼此之間稍一推辭後，就也是由此間新科舉人之中年齡最長，同時也是本次順天府鄉試亞元名次的杜承允率先站了起來。
只見其人稍稍恭讓過後，就是站定原地，面露思索之色，顯然也早已是來了興致，心中已有幾分定稿。
不一會後，看著亭外池水草木，他便輕開口吟道：「碧傘接天勢，游魚戲影痴，風搖千柄醉，雨叩萬珠移——
吟到這，目光卻是忽地一轉，看向了一旁扶琴的諸位侍女。
「粉含煙笑，清歌隔浦遲，採蓮舟子過，驚破半塘詩。」
待最後一句念罷，亭中眾人一時之間也都是細細品鑑起來，隨即林子默便率先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字。
其餘諸人，也都是輕點了點頭。
這詩雖是簡單，可卻應景應人，又自有一股雅趣叢生，清新脫俗，倒也顯出了杜承允身上的不俗學識，難怪也能在鄉試之中中了亞元的名次。
黎伯兮這時也含笑點頭輕道：「雅趣叢生，是首好詩當浮一大白。」
聽到這話，眾人也都是一笑，當即就是舉起面前小杯，共飲起來。
不一會兒，林子默也來了興致，就也是做了一首《別青溪亭》，同樣自有一股靈動生趣，頗為不俗，自然又是引得眾人一番稱讚。
而這時。
原來晴天萬里的天空，卻是不知何時已是聚集起了一團厚重烏雲，似有一場大雨，已是暗暗含在了天公口中。
不過時值夏日，雨勢本就無常，所以眾人倒也沒有過於在意，反而覺得還覺得平添了幾分氣氛。
又是半刻後，杜承允的目光就也是看向了不遠處的賈琛，隨即笑道：「早就已是聽聞過賈兄的偌大才名，也是難免有些心癢難耐不知賈兄現在可有興致？若有所得，還望不要吝嗇才是。」
聽到這話，一旁的林子默也是看看賈琛輕笑道：「正是此理，今日既是我們這詩社辦的第一場詩會，自該是有一首好詩出來壓案才是，而除了賈兄，我實在也是想不到旁人了......」
賈琛的「才名」畢竟在這擺著，若是非要說有什麼壓案詩，也只有其人才有這般資格了。
另一邊的顧姓，尹姓舉人，此時也都是紛紛投來盎然目光，頗為意動。
就連居中的黎伯兮，此時其實也都是來了幾分興趣，看了過來。
畢竟過往賈琛僅有的兩次出手，便是留下了人人傳唱的「一詩一詞」，可謂是驚艷至極，今日若真是來了興致，又留下一首好詩的話，想來倒也真是不虛此行了。
這時。
賈琛見眾人目光一時都看過來，不免也覺得有些失笑，稍一頓後，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點了點頭，面露幾分思索之色。
眾人見狀，當即也是一喜，一時竟也都是不敢大聲說話，以免打擾了賈琛來之不易的「詩性」。
碰巧這時，陰雲聚集已久的天空也是忽地一聲驚雷響起，雷聲既落，隨即雨點就也是紛紛落了下來，一時間，天地便已是成了一片青色。
賈琛見狀，也是稍抬起頭，看看亭外紛紛揚揚的浩蕩雷雨，思緒方千，倒也不用再思索什麼，詩便已是下意識到了自家嘴邊。
「九州生氣——恃風雷—」
此句一出，眾人面色就是一愜，隨即就都是屏神靜靜等候起來。
很快，賈琛的聲音又是輕響起。
「萬馬齊暗究可哀—」
聽到這，不知為何，眾人卻已是不由面面相起來。
而到了這時，賈琛也已是回過神來了些，輕搖了搖頭後，便續道：「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詩一念罷，整個亭間便是陷入了好一陣的寂靜之中。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過後，心緒此時卻都是有些複雜起來。
詩自然是極好的，單就整體的豪邁氣魄上面，便已是壓了不知道多少所謂的「才子」一頭，讓人心。
只是這詩的內容，卻算得上是頗有幾分深意了。
我勸天公重抖數，不拘一格降人才一時之間，眾人也是不由又在心底低喃了此句幾回。
另一邊。
黎伯兮面色複雜，看著不遠處的賈琛，稍一頓後，就是對著其人輕聲問道一句：「
之你年紀輕輕，便是得中舉人，按理來說，已是人人羨煞至極。卻又是何來此嘆呢？」
這一首詩既出，毫無疑問就是心中對當今的朝廷似隱隱有所不平。
也就是昔年太祖皇帝開國之後，親下御旨言及國朝「不因言獲罪」，不然若是換成了前面的歷朝歷代，那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是要來上一個「烏台詩案」了。
這時。
賈琛聽到黎伯兮之言，卻是輕搖了搖頭應道一句：「非是怨什麼，而只是感到有些可惜罷了。」
「可惜—什麼？」
「惜在「時不我待」爾。」
賈琛輕道：「過往於金陵之時，晚輩便是常接觸些在海上討生活之人，從他們口中，
也才知曉如今那些遠洋番國竟已是大為不同，非只火器犀利，堅船利炮，更可遠渡重洋，
開疆拓土，廣布國威於四海，國勢昌盛。
再觀我國朝，雖是天朝上國，四夷來朝，自有一番道德教化，可累於億兆生民之數，
浩蕩國土之廣，早已成了盤根錯節之勢，稍一騰挪，都是艱難，又常有天災人禍，兼併頑疾滋擾——？長期以往，這心中便難免感到憂懼。」
此話一出，亭中眾人又是微。
好一會後，一旁的杜承允卻是輕皺眉應道一句，「賈兄此言雖有理，然那些番人縱是再強橫，但恐怕也是難以侵擾到國朝安寧且如今陛下已欲推行新政，革除內外積弊，
若新政一成，屆時自有一番欣榮局面，國富民強。」
聽到這話，賈琛心中卻是不由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古往今來，「新政」這種東西，又可曾少過了？
雖能興盛一時，可人亡政息後，卻終究也不過只是鏡花水月，重蹈覆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