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上下胥協，蝶夢莊周
第98章 上下胥協，蝶夢莊周
另一邊。
聽到這話，李銘也感慨道：「鄭學士高風亮節，一心為國事計，本王心中也甚是敬佩，若是世間官吏都能如鄭學士這般想，這天下事又何愁不靖？」
「下官萬不敢當此言」
「這卻是本王的真心話。」李銘聞言輕搖了搖頭嘆道，「前幾個月黃河大汛，致使山東，河南沿岸諸省千里澤國，災民遍地，直到如今局勢才算是稍稍有所好轉。若不是仰仗內閣黃閣老親自前往督導，整頓地方吏制，只怕如今局面只會更難看些———」
如今各地水患局勢基本穩定，內閣閣老黃瑞陽也接到了崇平帝旨意，已是在啟程回京的路上。
其人這幾個月里，也是展露出了身為內閣閣老的手段與魄力，單是處置的地方各級大小官員，
便已是多達到了幾百之數，而所揭露出的吏制情況更可以用「觸目驚心，無孔不入」來形容。
聽聞崇平帝在看過摺子後，也是氣得當場大發雷霆，隨後便是下旨嚴厲責令山東，河南諸省督撫整頓吏制，打擊貪腐，引得地方官場震盪不休，在朝中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回到現在。
鄭嘉宇聽到李銘之話後，一時也是不由默然起來。
大乾立國至今已是近百餘年，表面雖仍是歌舞昇平，國力昌盛，可暗地裡卻也是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吏制腐敗，國事愈發艱難的地步，也正因如此，如今繼位不久的崇平帝也方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推行新的大政，以革除積弊。
自己當初參與殿試之時，也正是朝中關於新政爭論最為激烈之際，各方你來我往，爭論不休鄭嘉宇如今都還清楚記得那道殿試的題目。
「昔張江陵綜核名實，萃致怨，司馬溫公盡罷新法，亦啟紛爭。當何以持衡於因革之間，使上下胥協？」
問題問的不偏不倚，也並不怎麼出人意料，可終究也是顯露出了崇平帝心中的幾分猶疑。
畢竟古往今來，變法一事，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成則富國強民，敗則禍國殃民，便是崇平帝，心中對推行新政雖是志在必行，可真到了關鍵之處，卻也是難免多了幾分憂慮。
若新政最後真是不成，只怕這天下各處，都是要經歷好一番動盪了。
一念至此，鄭嘉宇心中也是不免暗嘆一聲。
也正是因為如此原因，他如今對於外放一事也才會迫切了些，想的便是能到地方真正做些利國利民的實事，以報答當今天子的知遇之恩，為君父分憂。
這時。
就在屋中二人各自思索之際，外間卻是忽然有官員來報。
「稟鄭大人，剛剛已是有數十人因作弊，喧鬧，衝撞監考官等，而被兵士驅逐出了考場之中，
如今正扣壓在院外等待大人親自發落—」
本次鄉試有近萬餘名士子參與，魚龍混雜之下，自然也是少不了一些雞鳴狗盜之輩與之舉，此時不過剛剛開考不久，便已是有數十人落了法網。
鄭嘉宇聞言，也了當吩咐道：「押解爾等到神京衙門去，依例論處。」
「是。」
科舉作弊一旦被抓，若只是個人之舉，沒有牽扯到旁人，則大概率會被奪去生員身份，罰科一到五屆。
但若是牽扯到了其他人，特別是與監考官或考官相勾結進行舞弊，那事態便是嚴重多了，所有涉及的人都很大概率被處以流放以及問斬等極刑，過往因這般事而被處置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入夜。
賈琛也是點起蠟燭，借著蠟燭燃起的昏黃燭光，又是奮筆疾書起來，甚至為了防止夜間風大，
吹翻燭台而產生什麼不可控的意外，導致功虧一簧，他還特意將提前準備的防風罩給用上了。
至於考場之中其它考試的士子，現在也都是各顯神通，防範接下來的可能有的意外，有用衣服遮擋的，有用考藍壓案的，還有乾脆蹲在地上寫的，一時間，倒也真是給肅然的考場之中添了幾分別樣樂趣。
不過這般舉動看似滑稽，來回巡視的監考官卻是視若罔聞，只要不是涉及到作弊與影響監考，
便是一概不管，放任眾人肆意為之。
如此不知又過了多久之後，夜色便是愈發濃重起來，皎潔明月已是高懸於天際，撒落一片月光，整個考場之中除卻舉著火把看守的兵土，以及來回巡視的監考官外，也是顯得頗為靜謐起來。
不多時。
賈琛也終於是稍停住了筆，微微吐出了一口濁氣，經過一天艱苦戰，他現在也是感到極為疲憊與飢餓。
稍頓了頓，他便也放下筆，將自己的試卷小心壓好之後，便是從考藍之中取出了準備好的糕點與水，默默一口又一口地吃了起來。
待吃完之後，心中的灼燒感才是稍稍減弱了些，覺得恢復了幾分精神，隨後頓了一頓後，便是起身將坐的板子與考試的板子拼接成一塊長板，輕躺在上面漸漸閉眼休息起來。
可還沒睡多久，便是忽然聽到隔壁號舍一道頗響的屁聲響起，伴隨著一陣輕柔夜風襲來，鼻尖便是聞到一股極為騷臭難聞的氣味賈琛只睜開眼，默默屏住了呼吸。
而看著天空中的皎月與繁星，不知為何，他竟是忽然有些想念起了前世那般鋼鐵森林的世界了來到此方世界，滿打滿算下來，也有大半年了吧？
半年下來，賈琛雖不敢說已是完完全全融入了這方世界，可卻是漸漸熟悉了許多東西，拋開思維方式與習慣，至少從某種心理上來說，他覺得自己已算是一個「土著」了。
腦海之中關於前世那般現代世界的記憶也在逐漸遠離，有時候若是不刻意去回想，賈琛甚至會有些忘了自己是一個所謂的「穿越客」這種身份界限在記憶中漸漸模糊的感覺，有時也會讓他心中不由默默感概起來。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便是這般世界的人，而那些鋼鐵森林不過只是一次迷迷糊糊的幻夢而已，就如同有些雜書上所記載的那般「仙人異夢，羽化飛仙」，只是一瞬間的虛妄罷了。
腦海中就這般胡思亂想的想著，許久之後，賈琛便也是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睡了過去·
另一邊。
聽到這話，李銘也感慨道：「鄭學士高風亮節，一心為國事計，本王心中也甚是敬佩，若是世間官吏都能如鄭學士這般想，這天下事又何愁不靖？」
「下官萬不敢當此言」
「這卻是本王的真心話。」李銘聞言輕搖了搖頭嘆道，「前幾個月黃河大汛，致使山東，河南沿岸諸省千里澤國，災民遍地，直到如今局勢才算是稍稍有所好轉。若不是仰仗內閣黃閣老親自前往督導，整頓地方吏制，只怕如今局面只會更難看些———」
如今各地水患局勢基本穩定，內閣閣老黃瑞陽也接到了崇平帝旨意，已是在啟程回京的路上。
其人這幾個月里，也是展露出了身為內閣閣老的手段與魄力，單是處置的地方各級大小官員，
便已是多達到了幾百之數，而所揭露出的吏制情況更可以用「觸目驚心，無孔不入」來形容。
聽聞崇平帝在看過摺子後，也是氣得當場大發雷霆，隨後便是下旨嚴厲責令山東，河南諸省督撫整頓吏制，打擊貪腐，引得地方官場震盪不休，在朝中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回到現在。
鄭嘉宇聽到李銘之話後，一時也是不由默然起來。
大乾立國至今已是近百餘年，表面雖仍是歌舞昇平，國力昌盛，可暗地裡卻也是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吏制腐敗，國事愈發艱難的地步，也正因如此，如今繼位不久的崇平帝也方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推行新的大政，以革除積弊。
自己當初參與殿試之時，也正是朝中關於新政爭論最為激烈之際，各方你來我往，爭論不休鄭嘉宇如今都還清楚記得那道殿試的題目。
「昔張江陵綜核名實，萃致怨，司馬溫公盡罷新法，亦啟紛爭。當何以持衡於因革之間，使上下胥協？」
問題問的不偏不倚，也並不怎麼出人意料，可終究也是顯露出了崇平帝心中的幾分猶疑。
畢竟古往今來，變法一事，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成則富國強民，敗則禍國殃民，便是崇平帝，心中對推行新政雖是志在必行，可真到了關鍵之處，卻也是難免多了幾分憂慮。
若新政最後真是不成，只怕這天下各處，都是要經歷好一番動盪了。
一念至此，鄭嘉宇心中也是不免暗嘆一聲。
也正是因為如此原因，他如今對於外放一事也才會迫切了些，想的便是能到地方真正做些利國利民的實事，以報答當今天子的知遇之恩，為君父分憂。
這時。
就在屋中二人各自思索之際，外間卻是忽然有官員來報。
「稟鄭大人，剛剛已是有數十人因作弊，喧鬧，衝撞監考官等，而被兵士驅逐出了考場之中，
如今正扣壓在院外等待大人親自發落—」
本次鄉試有近萬餘名士子參與，魚龍混雜之下，自然也是少不了一些雞鳴狗盜之輩與之舉，此時不過剛剛開考不久，便已是有數十人落了法網。
鄭嘉宇聞言，也了當吩咐道：「押解爾等到神京衙門去，依例論處。」
「是。」
科舉作弊一旦被抓，若只是個人之舉，沒有牽扯到旁人，則大概率會被奪去生員身份，罰科一到五屆。
但若是牽扯到了其他人，特別是與監考官或考官相勾結進行舞弊，那事態便是嚴重多了，所有涉及的人都很大概率被處以流放以及問斬等極刑，過往因這般事而被處置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入夜。
賈琛也是點起蠟燭，借著蠟燭燃起的昏黃燭光，又是奮筆疾書起來，甚至為了防止夜間風大，
吹翻燭台而產生什麼不可控的意外，導致功虧一簧，他還特意將提前準備的防風罩給用上了。
至於考場之中其它考試的士子，現在也都是各顯神通，防範接下來的可能有的意外，有用衣服遮擋的，有用考藍壓案的，還有乾脆蹲在地上寫的，一時間，倒也真是給肅然的考場之中添了幾分別樣樂趣。
不過這般舉動看似滑稽，來回巡視的監考官卻是視若罔聞，只要不是涉及到作弊與影響監考，
便是一概不管，放任眾人肆意為之。
如此不知又過了多久之後，夜色便是愈發濃重起來，皎潔明月已是高懸於天際，撒落一片月光，整個考場之中除卻舉著火把看守的兵土，以及來回巡視的監考官外，也是顯得頗為靜謐起來。
不多時。
賈琛也終於是稍停住了筆，微微吐出了一口濁氣，經過一天艱苦戰，他現在也是感到極為疲憊與飢餓。
稍頓了頓，他便也放下筆，將自己的試卷小心壓好之後，便是從考藍之中取出了準備好的糕點與水，默默一口又一口地吃了起來。
待吃完之後，心中的灼燒感才是稍稍減弱了些，覺得恢復了幾分精神，隨後頓了一頓後，便是起身將坐的板子與考試的板子拼接成一塊長板，輕躺在上面漸漸閉眼休息起來。
可還沒睡多久，便是忽然聽到隔壁號舍一道頗響的屁聲響起，伴隨著一陣輕柔夜風襲來，鼻尖便是聞到一股極為騷臭難聞的氣味賈琛只睜開眼，默默屏住了呼吸。
而看著天空中的皎月與繁星，不知為何，他竟是忽然有些想念起了前世那般鋼鐵森林的世界了來到此方世界，滿打滿算下來，也有大半年了吧？
半年下來，賈琛雖不敢說已是完完全全融入了這方世界，可卻是漸漸熟悉了許多東西，拋開思維方式與習慣，至少從某種心理上來說，他覺得自己已算是一個「土著」了。
腦海之中關於前世那般現代世界的記憶也在逐漸遠離，有時候若是不刻意去回想，賈琛甚至會有些忘了自己是一個所謂的「穿越客」這種身份界限在記憶中漸漸模糊的感覺，有時也會讓他心中不由默默感概起來。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便是這般世界的人，而那些鋼鐵森林不過只是一次迷迷糊糊的幻夢而已，就如同有些雜書上所記載的那般「仙人異夢，羽化飛仙」，只是一瞬間的虛妄罷了。
腦海中就這般胡思亂想的想著，許久之後，賈琛便也是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