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藥醒了
黛玉院子。
紫鵑端著碗冒著熱氣的養身湯輕步踏進了屋後，四處一瞧，卻是沒有見到黛玉的身影，便也是有些疑惑起來。
不過只是熬個湯的功夫……莫不又是出門去了?
再瞧著床邊那件掛著的沒有帶走金絲大氅，心中卻又是不免有些急切了起來。
這幾日剛才過清明節氣，外間雖是打了幾天晴，可風雨卻仍是無常，說來便要來，既然出了門去，怎又不帶著這件大氅伴著?
屆時若是淋了雨，受了寒，只怕又是一樁麻煩事!
想到這，紫鵑一時也再顧不上手中熬好的養身湯，連忙隨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後，便是快步走到床邊，取了那件金絲大氅，就要去尋黛玉的蹤跡。
可誰知剛匆忙走到門邊，卻又是迎面撞上了一纖瘦身影。
另一邊。
黛玉看著眼前的紫鵑抱著件大氅的匆忙模樣，先是一怔後，便是忍不住輕笑道一句，「這是要出門去哪……」
紫鵑聞言，頓時有些沒好氣，卻又見眼前黛玉只著了幾件纖素單衣，身子好似一陣風吹來，便要搖晃幾下……當即也不敢再多說，只是連忙將大氅給其人披在身上。
待披好了後，方才是看著眼前的黛玉稍稍怨道一句：「怎麼又只穿這麼幾件衣裳就出屋去了……近日天陰晴不定，若是真著了涼，生了病，可有的是藥要喝!」
本以為「藥」這一字能讓眼前的玉人漲些記性，可誰知其人聽了，卻是看不出絲毫懼色，只笑著輕應道：「喝藥便喝藥，又有什麼大不了？過去哪裡不是那灶里的火一暈，便是藥「醒」了，我倒都是習慣了。」
說罷，便也朝屋中緩步挪去。
紫鵑聽到這話，頓時也是再沒了什麼辦法。只能碎步跟了上去，搶先一步端起了桌上的養身湯，看著眼前的玉人輕笑說道：「好姑娘，既是不怕，不若也就正好喝了這碗湯吧。」
黛玉聞言，倒也沒應，只是靜靜盯著眼前的紫鵑。
一時間，二人也是四目相對良久。
好一會兒，方才是紫鵑忍不住率先擺下陣來，嘴上嘟囔一句道：「先前說不怕喝藥，現在卻又是怕了？」
「這也是藥嗎？」
「如何就不是藥了?」聽著自家姑娘的詭辯，紫鵑也是氣壯了幾分，「這跟姑娘小時候吃的那些養身丸一樣，皆是用來保身子的好藥，乃是老太太特意請了京中名醫上門配的，上次姑娘不就見到了那大夫隔簾把了脈嗎？」
聽到這話，黛玉稍稍一頓後，便是輕讓開了眼前擋路的紫鵑，輕搖頭應了一句。
「這我倒是不記得了……」
瞧見其人這般模樣，紫鵑一時間也是徹底沒了脾氣，只能嬌聲起來。
「好姑娘……」
「你且放那，我又沒說不喝。」
「再放一會，可就要涼了!」
「再熱不就好了……」
得!
紫鵑算是看出來了，今日若是不磨到底，這養身湯也是喝不了的，乾脆也就只好使出了最後的招數。
「好姑娘，你若是喝了這湯，我便與你說個大消息!」
此話一出，又見紫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黛玉還真就來了幾分好奇。
不過面上，卻是搖頭應道：「什麼消息?莫不是寶玉?若是寶玉的話，你倒也不必再講了。」
紫鵑聞言，也是一怔。
怎麼又扯到寶二爺了……而且聽這口氣，莫不又是鬧了什麼氣？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這些話中的細枝末節，便是連忙應道：「當然不是寶二爺了……是另外一件大事!」
「什麼事？」
「姑娘先喝幾口，再容紫鵑慢慢道來……」
聽到這話，黛玉眉眼稍頓後，終於也是輕「嗯」了一聲。
紫鵑見狀，頓時便是一喜，也就連忙將手中的養身湯端了上去，用勺子餵了眼前的黛玉幾口。
待見黛玉真是喝了，她也就不再兜什麼圈子了，便是低聲說道。
「昨日與府上幾個嬤嬤私底下說話時，才知曉了前些日子裡，璉二奶奶一直都在查這府上的帳本，據說前日便是查出了好大的虧空，甚至還驚動到了老太太那邊……」
此話一出，黛玉喝藥的動作也果然是稍稍頓住了。
「虧了多少？」
「這就不知道，有說幾百兩的，有說幾千兩的……都是些猜測。」紫鵑輕搖了搖頭。
而黛玉聽到這話，一時也是有些默然起來。
好一會兒，方才輕道了一句，「照這府上平日裡的用度，若真是只虧了這麼些銀子，又怎會驚動了老太太那邊?」
便是不通什麼世情，可黛玉心中卻也知曉這府上每日的用度，若是放在外間尋常百姓家，恐怕就是天文數字。
既如此，一旦虧了空，又怎麼可能是幾百兩，乃至幾千兩打得住的？
這時。
似乎也看出了黛玉心中的些許憂慮，紫鵑便也在一旁輕聲安慰道：「據說在與老太太，太太商議過後，璉二奶奶也是一下子將這次查帳中發現的，許多手腳不乾淨的丫鬟，嬤嬤都給趕出了府上，這幾日也是鬧得沸沸揚揚。不過想來經過此道，今後這府中也就能安生不少了。」
黛玉聞言，一時卻是不應，好一會後，才輕道：「便是手腳再不乾淨，也不過只是小偷小摸罷了，又能費得了多少銀子……哪裡至於帳上虧了空?」
紫鵑聽到這話，細思之下，卻也不得不承認，黛玉的話還真是沒錯。
但若不是丫鬟，嬤嬤的問題，那還能是哪裡虧的空?
一念至此，紫鵑卻是忽然驚覺了過來，自己真是想的太遠了些，也太不著調了些……
連忙就是收斂心思，也是想要略過這個不該提起的話題，便重新給眼前的黛玉輕餵起了藥。
「喝藥吧，好姑娘。」
誰知這會，黛玉卻是沒再喝了，反而是纖細眉目之中，多了一縷久久未散去的憂愁。
紫鵑見狀，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了，只在心底怪自己多了嘴……好一會後，方才低聲道了一句，「姑娘也勿要操心什麼，只需把身子養好便是，這府上有老太太，太太她們看著，又還能歪到哪去？」
此話一出，黛玉一時倒也回過神來了些，見紫鵑這般說，心中倒也不願再讓其人擔心什麼，便輕點了點頭。
隨後便也是又喝起了藥……
可還沒喝幾口，外間院子便有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東府……東府的蓉大奶奶出事了!」
紫鵑端著碗冒著熱氣的養身湯輕步踏進了屋後，四處一瞧，卻是沒有見到黛玉的身影，便也是有些疑惑起來。
不過只是熬個湯的功夫……莫不又是出門去了?
再瞧著床邊那件掛著的沒有帶走金絲大氅，心中卻又是不免有些急切了起來。
這幾日剛才過清明節氣，外間雖是打了幾天晴，可風雨卻仍是無常，說來便要來，既然出了門去，怎又不帶著這件大氅伴著?
屆時若是淋了雨，受了寒，只怕又是一樁麻煩事!
想到這，紫鵑一時也再顧不上手中熬好的養身湯，連忙隨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後，便是快步走到床邊，取了那件金絲大氅，就要去尋黛玉的蹤跡。
可誰知剛匆忙走到門邊，卻又是迎面撞上了一纖瘦身影。
另一邊。
黛玉看著眼前的紫鵑抱著件大氅的匆忙模樣，先是一怔後，便是忍不住輕笑道一句，「這是要出門去哪……」
紫鵑聞言，頓時有些沒好氣，卻又見眼前黛玉只著了幾件纖素單衣，身子好似一陣風吹來，便要搖晃幾下……當即也不敢再多說，只是連忙將大氅給其人披在身上。
待披好了後，方才是看著眼前的黛玉稍稍怨道一句：「怎麼又只穿這麼幾件衣裳就出屋去了……近日天陰晴不定，若是真著了涼，生了病，可有的是藥要喝!」
本以為「藥」這一字能讓眼前的玉人漲些記性，可誰知其人聽了，卻是看不出絲毫懼色，只笑著輕應道：「喝藥便喝藥，又有什麼大不了？過去哪裡不是那灶里的火一暈，便是藥「醒」了，我倒都是習慣了。」
說罷，便也朝屋中緩步挪去。
紫鵑聽到這話，頓時也是再沒了什麼辦法。只能碎步跟了上去，搶先一步端起了桌上的養身湯，看著眼前的玉人輕笑說道：「好姑娘，既是不怕，不若也就正好喝了這碗湯吧。」
黛玉聞言，倒也沒應，只是靜靜盯著眼前的紫鵑。
一時間，二人也是四目相對良久。
好一會兒，方才是紫鵑忍不住率先擺下陣來，嘴上嘟囔一句道：「先前說不怕喝藥，現在卻又是怕了？」
「這也是藥嗎？」
「如何就不是藥了?」聽著自家姑娘的詭辯，紫鵑也是氣壯了幾分，「這跟姑娘小時候吃的那些養身丸一樣，皆是用來保身子的好藥，乃是老太太特意請了京中名醫上門配的，上次姑娘不就見到了那大夫隔簾把了脈嗎？」
聽到這話，黛玉稍稍一頓後，便是輕讓開了眼前擋路的紫鵑，輕搖頭應了一句。
「這我倒是不記得了……」
瞧見其人這般模樣，紫鵑一時間也是徹底沒了脾氣，只能嬌聲起來。
「好姑娘……」
「你且放那，我又沒說不喝。」
「再放一會，可就要涼了!」
「再熱不就好了……」
得!
紫鵑算是看出來了，今日若是不磨到底，這養身湯也是喝不了的，乾脆也就只好使出了最後的招數。
「好姑娘，你若是喝了這湯，我便與你說個大消息!」
此話一出，又見紫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黛玉還真就來了幾分好奇。
不過面上，卻是搖頭應道：「什麼消息?莫不是寶玉?若是寶玉的話，你倒也不必再講了。」
紫鵑聞言，也是一怔。
怎麼又扯到寶二爺了……而且聽這口氣，莫不又是鬧了什麼氣？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這些話中的細枝末節，便是連忙應道：「當然不是寶二爺了……是另外一件大事!」
「什麼事？」
「姑娘先喝幾口，再容紫鵑慢慢道來……」
聽到這話，黛玉眉眼稍頓後，終於也是輕「嗯」了一聲。
紫鵑見狀，頓時便是一喜，也就連忙將手中的養身湯端了上去，用勺子餵了眼前的黛玉幾口。
待見黛玉真是喝了，她也就不再兜什麼圈子了，便是低聲說道。
「昨日與府上幾個嬤嬤私底下說話時，才知曉了前些日子裡，璉二奶奶一直都在查這府上的帳本，據說前日便是查出了好大的虧空，甚至還驚動到了老太太那邊……」
此話一出，黛玉喝藥的動作也果然是稍稍頓住了。
「虧了多少？」
「這就不知道，有說幾百兩的，有說幾千兩的……都是些猜測。」紫鵑輕搖了搖頭。
而黛玉聽到這話，一時也是有些默然起來。
好一會兒，方才輕道了一句，「照這府上平日裡的用度，若真是只虧了這麼些銀子，又怎會驚動了老太太那邊?」
便是不通什麼世情，可黛玉心中卻也知曉這府上每日的用度，若是放在外間尋常百姓家，恐怕就是天文數字。
既如此，一旦虧了空，又怎麼可能是幾百兩，乃至幾千兩打得住的？
這時。
似乎也看出了黛玉心中的些許憂慮，紫鵑便也在一旁輕聲安慰道：「據說在與老太太，太太商議過後，璉二奶奶也是一下子將這次查帳中發現的，許多手腳不乾淨的丫鬟，嬤嬤都給趕出了府上，這幾日也是鬧得沸沸揚揚。不過想來經過此道，今後這府中也就能安生不少了。」
黛玉聞言，一時卻是不應，好一會後，才輕道：「便是手腳再不乾淨，也不過只是小偷小摸罷了，又能費得了多少銀子……哪裡至於帳上虧了空?」
紫鵑聽到這話，細思之下，卻也不得不承認，黛玉的話還真是沒錯。
但若不是丫鬟，嬤嬤的問題，那還能是哪裡虧的空?
一念至此，紫鵑卻是忽然驚覺了過來，自己真是想的太遠了些，也太不著調了些……
連忙就是收斂心思，也是想要略過這個不該提起的話題，便重新給眼前的黛玉輕餵起了藥。
「喝藥吧，好姑娘。」
誰知這會，黛玉卻是沒再喝了，反而是纖細眉目之中，多了一縷久久未散去的憂愁。
紫鵑見狀，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了，只在心底怪自己多了嘴……好一會後，方才低聲道了一句，「姑娘也勿要操心什麼，只需把身子養好便是，這府上有老太太，太太她們看著，又還能歪到哪去？」
此話一出，黛玉一時倒也回過神來了些，見紫鵑這般說，心中倒也不願再讓其人擔心什麼，便輕點了點頭。
隨後便也是又喝起了藥……
可還沒喝幾口，外間院子便有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東府……東府的蓉大奶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