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水禽經》
周遠一開始從來沒有指望過這種鉤子能釣上什麼魚。
他雖然沒周老四那樣的趕鴨生活，但他卻是有常識。
他相信黑魚眼睛不瞎，一定是能看到這泛著寒光的，粗粗的「魚鉤」。
但世界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妙。
十米左右深的湖底，周遠手裡的細麻繩大概還剩四五米。
周遠就把那點麻繩往船板上一丟，就抱著雙腿坐在船頭上發呆。
周遠有糾結，也有懷疑，今天的他，可不是玩了一天。
先不說周老四教他的那些趕鴨知識與野外生活常識，就是看到的場景，也讓周遠的精神一直是緊繃著。
先是自然界當中的食物鏈，周遠看到了。
像是那種一人多高，胳膊粗的大蛇，在剛才父子倆撿鳥蛋的時候，盤蜷在蘆葦深處，朝著周遠吐信子的場景。
雖然周遠早有感觸，但感覺與直接的看到還是不同的。
反正周遠看到那冷冰冰，對生命淡薄的眼神時，是有一種從靈魂發出的戰慄感。
他恐懼，他當時就想著逃跑，卻是蹲在船頭跑都沒法跑。
他害怕下一秒，那條大蛇就會撲上來給他一口。
他當時是下意識的喊了周老四一聲，只是周老四歪著腦袋看了一下後，只是把船頭位置偏了一下，然後說了一聲~以後看到這些蛇躲遠一些，沒毒，但咬人老疼了。
然後就沒在意那玩意。
像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只是那個震驚只屬於周遠。
而周老四，已然是見怪不怪了。
比如像是江南水鄉傳說中經常說到的水猴子，周老四還是那麼一句，讓周遠躲遠一點，其他並沒有多說。
那玩意跟一隻大號的老鼠也是差不多，五六十厘米長度，也就是毛髮長一點，尾巴長一點，看到周遠父子的船就一個猛子鑽到了水裡，遠沒有傳說中的水猴子恐怖。
但周老四，還是讓周遠離它們遠一點。
可能在周老四的眼裡，凡是能對人類造成傷害的東西，一個是遇到了不要怕，另外就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這兩種完全相反的認知，就這樣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還有從空中猛撲下來覓食的禽類，按照周老四說法，那些是鷹，還是那句話，讓周遠離它們遠點。
·····
周遠原來在周家村的時候，雖然看到了這個年頭的貧窮，其實並沒有多心慌。
而只跟著周老四出來一天，雖然看到了水天一色，看到了鷗鷺齊飛，但周遠真有點心慌了。
他無法想像，自己該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在這樣什麼都匱乏的年頭生活下去。
周遠再次內視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直接拿著石台上那把鑰匙，捅在了屬於「百工譜」房間的那把古樸銅鎖上，這個不是周遠的一時意動。
而是今天一天放牧生涯給他的震撼，然後才有的決定。
很簡單的事，如果選擇「百禽園」，那麼周遠可以安全的待在家裡養很多東西，可以讓自己衣食無憂。
但他也永遠無法融入這片自然。
這不是所謂的冒險精神，只是周遠想讓自己不那麼突兀的存在於周家村這個小團體裡面。
這個世界上，有三世積累，而子孫後代可安逸者。
卻從來沒有家境貧寒者，以腦力過活。
說白了，他現在的家庭，如果個把禮拜不勞動，而家裡有飄出肉香的話，那必然會被人告到工作組裡。
到那個時候，解釋肉從哪來的，就是個大問題。
而窮人家孩子，稍微聰明一點，多學點東西，卻是很合理的事。
雖然那也是靠腦力謀生，但畢竟是要幹活。
那樣就合理的多了。
周遠知道門開了，門裡面也就一排柜子，古樸是肯定的，但現在能看到的就一摞摞的竹簡。
周遠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移動，反正他一伸手，其中一本就落到了他手上。
竹簡舒展，三個金文就出現在周遠面前。
說實話，周遠除了第一個字，其他兩個字並不認識。
但他卻是很清楚的知道，那三個字就是《水禽經》。
《水禽經·卷一，大江》~古者禹王鑿龍門，決岷嶓，乃導大江。
······
江有九德：……
川澤之精，鍾於水禽。
春分玄鳥至，秋分鴻雁歸。
其或振雪翼而掠滄浪，或理霜毛而眠淺渚。
……
禹王治水，楚巫奉天命理水，大江……
皆整理成冊。
……
周遠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這玩意，他就是想著學點木匠，瓦匠啥的，結果一下子整得這麼高大上了。
連神話傳說都出來了。
不過想想自己的金手指叫做「水官印」，那麼有這些，好像也不是太奇葩的事。
接下來幾卷竹簡，以魚蝦水禽蟲草各自命名，周遠沒再翻了。
一個是他頭感覺有點昏昏沉沉的，明明這些竹簡上面的字，好像都看不懂。
但他卻是能看懂這些意思。
明明是能看懂這些意思，看了一會兒，卻是感覺很累很累。
再一個，他是聽到了周老四呼喚他的聲音。
周遠醒過神來，卻是聽到繩索「嗖……」的一聲，船板上剩下的麻繩全部被拉入了水中。
周遠慌忙的截住了繩子，下意識的往後拉了一下，卻是覺得一股大力傳來。
特麼的，真中魚了。
這個時候，周遠才聽到周老四訓斥的聲音～「……你說你發什麼呆，剛才喊你兩三聲了，讓你動動繩子。
爹沒騙你吧？
這個真能釣上魚。
大魚！」
周老四的聲音很激動，不過這個時候，周遠就沒注意了。
他剛從金手指的世界裡出來，這個時候腦子仍舊有點迷糊。
也就是手指下意識的拉著繩子跟下面的東西拔河。
說實話，他連下面的東西多大，他使了多少力氣都是沒感覺。
如果這個時候，周老四能跟周遠面對面，就會發現周遠的眼神其實是迷茫的。
一切都好像夢遊一般的在動作。
「大伢，力氣大不大？往哪邊拉呢？」周老四眼見周遠不吱聲，也沒生氣，他還以為周遠專注於釣魚呢，索性配合著詢問魚拉繩子的方向。
他雖然沒周老四那樣的趕鴨生活，但他卻是有常識。
他相信黑魚眼睛不瞎，一定是能看到這泛著寒光的，粗粗的「魚鉤」。
但世界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妙。
十米左右深的湖底，周遠手裡的細麻繩大概還剩四五米。
周遠就把那點麻繩往船板上一丟，就抱著雙腿坐在船頭上發呆。
周遠有糾結，也有懷疑，今天的他，可不是玩了一天。
先不說周老四教他的那些趕鴨知識與野外生活常識，就是看到的場景，也讓周遠的精神一直是緊繃著。
先是自然界當中的食物鏈，周遠看到了。
像是那種一人多高，胳膊粗的大蛇，在剛才父子倆撿鳥蛋的時候，盤蜷在蘆葦深處，朝著周遠吐信子的場景。
雖然周遠早有感觸，但感覺與直接的看到還是不同的。
反正周遠看到那冷冰冰，對生命淡薄的眼神時，是有一種從靈魂發出的戰慄感。
他恐懼，他當時就想著逃跑，卻是蹲在船頭跑都沒法跑。
他害怕下一秒，那條大蛇就會撲上來給他一口。
他當時是下意識的喊了周老四一聲，只是周老四歪著腦袋看了一下後，只是把船頭位置偏了一下，然後說了一聲~以後看到這些蛇躲遠一些，沒毒，但咬人老疼了。
然後就沒在意那玩意。
像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只是那個震驚只屬於周遠。
而周老四，已然是見怪不怪了。
比如像是江南水鄉傳說中經常說到的水猴子，周老四還是那麼一句，讓周遠躲遠一點，其他並沒有多說。
那玩意跟一隻大號的老鼠也是差不多，五六十厘米長度，也就是毛髮長一點，尾巴長一點，看到周遠父子的船就一個猛子鑽到了水裡，遠沒有傳說中的水猴子恐怖。
但周老四，還是讓周遠離它們遠一點。
可能在周老四的眼裡，凡是能對人類造成傷害的東西，一個是遇到了不要怕，另外就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這兩種完全相反的認知，就這樣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還有從空中猛撲下來覓食的禽類，按照周老四說法，那些是鷹，還是那句話，讓周遠離它們遠點。
·····
周遠原來在周家村的時候，雖然看到了這個年頭的貧窮，其實並沒有多心慌。
而只跟著周老四出來一天，雖然看到了水天一色，看到了鷗鷺齊飛，但周遠真有點心慌了。
他無法想像，自己該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在這樣什麼都匱乏的年頭生活下去。
周遠再次內視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直接拿著石台上那把鑰匙，捅在了屬於「百工譜」房間的那把古樸銅鎖上，這個不是周遠的一時意動。
而是今天一天放牧生涯給他的震撼，然後才有的決定。
很簡單的事，如果選擇「百禽園」，那麼周遠可以安全的待在家裡養很多東西，可以讓自己衣食無憂。
但他也永遠無法融入這片自然。
這不是所謂的冒險精神，只是周遠想讓自己不那麼突兀的存在於周家村這個小團體裡面。
這個世界上，有三世積累，而子孫後代可安逸者。
卻從來沒有家境貧寒者，以腦力過活。
說白了，他現在的家庭，如果個把禮拜不勞動，而家裡有飄出肉香的話，那必然會被人告到工作組裡。
到那個時候，解釋肉從哪來的，就是個大問題。
而窮人家孩子，稍微聰明一點，多學點東西，卻是很合理的事。
雖然那也是靠腦力謀生，但畢竟是要幹活。
那樣就合理的多了。
周遠知道門開了，門裡面也就一排柜子，古樸是肯定的，但現在能看到的就一摞摞的竹簡。
周遠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移動，反正他一伸手，其中一本就落到了他手上。
竹簡舒展，三個金文就出現在周遠面前。
說實話，周遠除了第一個字，其他兩個字並不認識。
但他卻是很清楚的知道，那三個字就是《水禽經》。
《水禽經·卷一，大江》~古者禹王鑿龍門，決岷嶓，乃導大江。
······
江有九德：……
川澤之精，鍾於水禽。
春分玄鳥至，秋分鴻雁歸。
其或振雪翼而掠滄浪，或理霜毛而眠淺渚。
……
禹王治水，楚巫奉天命理水，大江……
皆整理成冊。
……
周遠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這玩意，他就是想著學點木匠，瓦匠啥的，結果一下子整得這麼高大上了。
連神話傳說都出來了。
不過想想自己的金手指叫做「水官印」，那麼有這些，好像也不是太奇葩的事。
接下來幾卷竹簡，以魚蝦水禽蟲草各自命名，周遠沒再翻了。
一個是他頭感覺有點昏昏沉沉的，明明這些竹簡上面的字，好像都看不懂。
但他卻是能看懂這些意思。
明明是能看懂這些意思，看了一會兒，卻是感覺很累很累。
再一個，他是聽到了周老四呼喚他的聲音。
周遠醒過神來，卻是聽到繩索「嗖……」的一聲，船板上剩下的麻繩全部被拉入了水中。
周遠慌忙的截住了繩子，下意識的往後拉了一下，卻是覺得一股大力傳來。
特麼的，真中魚了。
這個時候，周遠才聽到周老四訓斥的聲音～「……你說你發什麼呆，剛才喊你兩三聲了，讓你動動繩子。
爹沒騙你吧？
這個真能釣上魚。
大魚！」
周老四的聲音很激動，不過這個時候，周遠就沒注意了。
他剛從金手指的世界裡出來，這個時候腦子仍舊有點迷糊。
也就是手指下意識的拉著繩子跟下面的東西拔河。
說實話，他連下面的東西多大，他使了多少力氣都是沒感覺。
如果這個時候，周老四能跟周遠面對面，就會發現周遠的眼神其實是迷茫的。
一切都好像夢遊一般的在動作。
「大伢，力氣大不大？往哪邊拉呢？」周老四眼見周遠不吱聲，也沒生氣，他還以為周遠專注於釣魚呢，索性配合著詢問魚拉繩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