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議南遷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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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戶部給事中王竑雖當庭殺人,但是事出有因,王振一黨實在可惡,為江山社稷還請娘娘三思。」

  「瓦剌軍隊不斷逼近北京城,殺禍首王振一族,以振朝綱,請娘娘三思。」

  ……

  大明的言官們,有骨頭軟的,也有骨頭硬的,方才幫著王竑的幾人紛紛站出來為王竑求情。

  這顯然也是預料中的事情,朱祁鈺就繼續扮六神無主的樣子,羈押王竑的事情,讓孫太后自己來處理。

  孫太后被說的煩了,眉頭皺起,一拍長椅,威嚴萬分的喝道:「夠了,你們這些人都是讀書讀老了的,給本宮好好算算,從古至今哪有當朝臣子互毆至死的事情!」

  「帶下去,都帶下去!」

  最終在孫太后的勃然大怒中,幾人還是被帶了下去,但是孫太后也沒下達明確的處罰旨意,現在的情況,輕判重判都不行,那就先不判。

  小太監在外頭清掃血跡,早朝還是要繼續。

  內官太監尖聲說:「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一位面容端厚,白嫩富貴相的官員走了出來,躬身說:「臣徐珵有本啟奏。」

  徐珵也就是徐有貞,將來的奪門之變主要參與者之一,倒是長得眉目慈善,濃眉大眼,一副白嫩的福相面容。

  張無忌他媽的話果然是至理名言,人的長相會騙人。

  徐珵啟奏:「瓦剌軍隊不斷逼近北京城,前有瓦剌太師也先索要金帛之物換回陛下,但是戶部總集了兩萬六千兩白銀,兩千兩黃金,六車的禮品,也先收下禮物卻又反悔,現在又索要禮品,臣覺得不能再給了,瓦剌人絕無信譽可言。」

  瓦剌太師也先,瓦剌軍隊現在真正的當權者,就是他發動的土木堡之變,其名為也先,意為平安。

  他母親給他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他歲歲平,歲歲安,歲歲平安,年年歲歲,歲歲年年,平平安安,據說漢姓為陳。

  但是沒想到擁有如此名字的男人,將來會成為蒙古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的非黃金家族出身的大汗,是咱的大敵。

  朱祁鈺更沒曾想的是將來的大奸臣徐珵,此時說話倒也在理。

  隨後又說:「臣觀星象有變,請娘娘與殿下遷都南京,以避刀兵,重整旗鼓。」

  聞言朝堂一時清冷了下來,有人不忿,有人觀察。

  朱祁鈺此時明白了徐有貞的想法,他提議南遷,不單單是自己這麼想的,而且是在投機。

  從徐珵的任務履歷來看,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投機者。

  文人風骨,水太涼頭皮癢,像徐珵一樣想要南遷並且已經安排家眷南遷的不在少數,今日朝堂上來的人就少了好些個,名冊上兩百多人,就到了一百三十多,還被殺了三個,抓了六個,昔日滿滿當當的朝廷今日空曠了些。

  想南遷的人多,但是朝堂上說的卻只有徐珵,因為他想要投機,他斷定太后和「平庸」的郕王在如此危難的時候一定也想要南遷,只是作為朝堂的主心骨,他們絕對不會自己提出來,那這時候就得他這個「忠臣」來提。

  這和宋朝趙匡胤黃袍加身是一個道理,誰都知道他要當皇帝,但是他不能自己說,有人明白了這個意思準備好了黃袍,硬給趙匡胤披上,趙匡胤「勉為其難」的披上,還得違心的說一句,你們可是害苦了朕啊。

  準備黃袍的這批人,就算是其他什麼功勞都沒有,趙匡胤也得封他大官,徐珵的心思就在這,自以為聰明揣測太后和郕王的心意。

  只要投機成功,他就在太后和郕王面前是大功臣。

  朝堂上無人言語,些許老臣面露鄙夷,大殿之外卻傳來了呵斥聲。

  「妄言南遷者,應斬首示眾!」

  人未至,聲先到,洪鐘般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滿堂文武上至閣臣太后包括朱祁鈺都向著門口看去。

  此人青松般的身軀跨步而來,一襲藍色官袍,昂揚著頭顱,跨過了還未清理乾淨的罪臣血跡,直走到大殿中間,長袖一甩似有清風獵獵,朗聲說。

  「臣于謙整頓京師兵馬,接邊關邸報,特來呈送。」

  于謙這些日子都在忙於京師軍隊整頓,此時雙手呈上剛剛得到的邸報,裡面最重要的就是瓦剌人到哪了。

  而後說:「臣有本啟奏,京師乃是國本,若此時遷都,天下動搖,邊軍必然異動,當固守京師,再有妄言南遷者,請太后與殿下斬立決。」


  于謙其人無須多言,救國於危難之時,挽大廈之將傾,品性高潔,實乃千古之良臣。

  歷史上被政敵誣陷後,抄家都抄不出東西的太子少保,個人品行的含金量堪稱獨霸千古。

  便如他自己的石灰吟所說,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吏部尚書內閣首輔王直此時也忍不住站出來說:「徐御史,朝廷南遷未有定論,你已經安排了妻兒南下,若瓦剌軍隊兵臨城下之時,難道要殿下與太后娘娘依靠你這等無骨鼠輩?」

  太監金英昨日見了郕王殿下在宮中踱步而走,那姿態怡然,全然不似危難之時,不像短視之人,似明白了什麼,此時便也在朝堂上,指著徐珵破口大罵了起來。

  「徐御史乃是朝廷翰林,人說文人清高,奴婢倒是沒瞧出來清在哪,高在哪,瓦剌人還沒到,你就東躲西藏,真到了,怕還不如我這太監有種。」

  于謙王直好歹是六部大臣,說的嚴厲,罵的隱晦,用詞卻還算是委婉,金英可就不同了,太監文化程度不高,罵的不高級,純髒,太監本就無種,比太監還無種,便算是倒欠一種了。

  接著朝堂上就是一邊倒的指責,徐有貞猶如過街老鼠,今日已經打死三人了,照這個情況下去,徐有貞怕是要做這血濺朝堂第四人。

  此時朱祁鈺出聲了:「夠了。」

  監國的郕王開口,眾人也是漸漸的安靜了下來,等待著朱祁鈺的發言。

  朱祁鈺這次沒有問太后的意見,而是自己說:「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瓦剌兵又至矣,現瓦剌逼近北京城,我等就遷都,那接下來瓦剌又近南京呢?!」

  此言無人回答。

  「皇兄北狩,國家危難,文皇帝陵寢在京師,就是教子孫決不能有遷都之意,我為子孫,若是此時南逃,難道讓祖宗陵寢被瓦剌人撅了不成?!」

  聽到朱祁鈺的話,太后本想阻止,但是言已出,便沒說。

  群臣聽到朱祁鈺的話更是激憤:「微臣請斬徐珵。」

  「臣請斬徐珵。」

  ……

  請斬之聲不絕於耳,朱祁鈺卻又換了個態度,說:「本朝歷來諫言無罪。」

  此言一出,那些請斬的人有些愕然,顫顫巍巍的人卻鬆了口氣。

  雖然只有徐有貞在建議南遷,但是現在朝堂上已經安排家眷南遷的不在少數,若是此時斬殺徐有貞以儆效尤,恐怕適得其反,反而讓這群人徹底的慌亂了。

  品性高尚如于謙自然是好的,但是不能以于謙的標準來要求所有人。

  普遍的人性是貪婪醜陋和高尚無私摻雜在一起,互相撇不開任何一面。

  人性是一條蜿蜒渾濁的的河流而非鏡湖。

  黑白有序,是非分明,凡事都要爭個對錯,那是不通世故的幼稚愚笨。

  或也可謂之,少年。

  而且留著一個明牌的奸臣,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徐卿先下去吧。」

  徐珵聽到朱祁鈺的話,如臨大赦,躬身告辭。

  孫太后看到朱祁鈺的處理方式,不由的點頭,此時的朱祁鈺在她眼中,年輕,有骨氣,但是處理事情的時候過於仁慈,這樣正好容易控制。

  鬧哄哄的朝堂因為徐珵的離開而冷了下來,此時朱祁鈺開口。

  終於到我表演的時候了。

  頗帶激情的說:「諸位,方才徐珵所言事有二,一是南遷,這事情本王希望以後莫要有人再提起了,本王決計不會南遷,便是死也要死在北京城的城牆上。」

  于謙帶著三分欣賞,七分尊敬的眼神看著朱祁鈺,朱祁鈺給了一個堅定的回望,對望之中頗有良臣遇明君的深情厚誼。

  「二是救陛下,雖然瓦剌言而無信,但是我等還是得繼續想辦法救陛下,陛下乃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子,一日在敵人手上,一日大明就群龍無首,本王才疏學淺,在此請求諸位出出主意,如何能救陛下。」

  「本王在此先謝過諸位了。」

  說罷朱祁鈺起身後正衣冠,對著滿城文武恭恭敬敬的躬身作長揖,群臣紛紛惶恐。

  「叮,完成內政成就【群臣感懷】,獎勵道具【酒氣春月】一次。」

  「完成第一個成就,獎勵道具【名將卡】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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