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來點嗜血長頸鹿愛看的
琴韻如清泉漫過春風大道，讓本來翹首以待的嗜血長頸鹿們都不自覺沉醉其中。
周顯平此刻也怔在原地，他素來只愛醉月樓的葷肉，對聆音樓的絲竹之音毫無興致，但此刻聽著這段仙音，竟覺得偶爾去聆音樓轉轉也不錯。
正當他靜心聆聽時，忽覺靈台清明，原本離周天境中期還差臨門一腳，可這道桎梏竟在琴聲中悄然破碎。
什麼！花魁初華能以樂助人突破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周顯平激動得渾身顫抖，「我突破了！我突破了！天助我也！不，是初華姑娘助我！」他突然朝聆音樓方向抱拳：「謝初華姑娘大恩！」
轉而對著秦霄獰笑：「看來初華姑娘也不站在你那邊啊！」
看著面前臉色抽搐的男人，他心中冷笑，早就聽說花魁初華與秦霄關係匪淺，對方恐怕是為自己的相好助陣，不承想竟給了他作嫁衣。
不，未必是相好，或許初華是博愛的，秦霄只是比他先遇到了初華，而他這個後來者也同樣得到了青睞。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繼當初的秦霄後，這是第二例琴音助人破境的鐵證。最妙的是，締造傳奇的兩人此刻正劍拔弩張，倒像是話本里註定的宿敵。
醉月樓樓頂，國字臉中年撫掌大笑道：「好！好！好！竟助我兒突破，這花魁初華果真有真本事！」
琴聲傳得如此之遠，證明花魁初華乃是修行之人，且修為不低。可總指揮使叮囑過他，聆音樓與醉月樓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加上他聽出琴聲不是音功，不會干擾戰局，也就沒有再管。
他銅鈴般的眼珠轉向身側更早到來的青袍看客，「青龍，你不去制止嗎?我那犬子資質愚鈍，一身氣力都是打藥催上來的，下手可控制不好輕重，要是把你義弟打壞了，可別怪罪他。」
青龍使淡淡地說道：「年輕人權該有點血性，這世上沒有溫室養出來的強者。秦霄若是受傷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我不會追究。」
「說得好，若是我兒受傷了，我也不會追究。」
「記住你說的話。」
「???」
……
秦霄面頰肌肉不自然地跳動，佳人撫琴助陣，主角臨陣突破，這劇本不應該是他的嗎?好不容易搭好了這個舞台，到頭來讓這小王八羔子摘了桃子，意難平啊！
受不了了，系統，加點！
靈力漣漪自他周身盪開時，周顯平瞳孔驟縮：「你竟也破境了！」
滿城皆知秦霄借琴音突破氣衍境，如今竟又跨入中期，這中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半月。這等速度，放在哪裡都是天驕之資，可他明明先天血髓虧空……
不！這男人分明就是資質比他還差的廢柴，一定是初華姑娘的功勞！決定了，從今以後，他要每天守在聆音樓。
圍觀人群們又一次沸騰，交戰雙方雙雙臨陣突破，這是何等的奇蹟！說書先生們已經興奮到折斷狼毫。
「琴仙！初華姑娘一定是天上的仙人！」
此刻最受關注的已經不是正在對峙的兩位武者，而是尚未露面的初華。不知誰帶頭喊了句「琴仙子」，頓時滿街都是朝著聆音樓叩拜的愚夫愚婦。
見周顯平一副靜靜聆聽琴聲的樣子，秦霄沉聲道：「別拖了，就此開始吧。」
被打斷的周顯平惱怒地瞪視這焚琴煮鶴之徒，仙子撫琴何等風雅，這俗人竟不想著好好傾聽天籟。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初華仙子的仙樂?
先前還疑心他與初華有私，如今看來，初華姑娘一定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對於這等庸俗之人，仙子怕是連眼角餘光都不曾施捨，更別提私下見面了。
「哼，那就開始吧。」周顯平面容堅毅，九節鋼鞭化作銀蟒襲出，「初華姑娘且看！我會證明誰才是……啊！！！」
數千雙眼睛瞪得滾圓，圍觀者只覺視網膜殘留著玄袍殘影，再定睛時，秦霄已然站在周顯平身後三尺處，而他的對手已如破麻袋般癱在血泊中。
周顯平右肩至肋下血肉模糊，仿佛被秦霄撞碎了一般。
發生了什麼?
秦霄挽了個劍花，我起了，一劍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夜闌遁步加平a，就是這麼簡單的樸實連招。這是秦霄自己琢磨的小技巧，他發現只要將瞬步精準嵌入出劍節奏，當身法與劍鋒達成完美共鳴時，就能做到這樣幾乎無法躲避的斬擊。
至於為何能一擊秒殺這小王八，他垂眸看向手中這柄看似尋常的木劍。劍身滴血未沾，仿佛任何污穢都要避之而去。
蒼梧(殘缺：品級降級，能力失效)
品級：天階下品
種類：劍
效果：無
這是除了霜華，秦霄手中另一把劍類神器。
在不講武德的神器斬擊下，周顯平半邊肩膀直接被拍得粉碎，王八羔子成了骨肉相連，而他那副玄階內甲，此刻也如破碎的蛋殼散落滿地。
「豎子爾敢！」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但人影卻未至。
人們抬頭望去，只見醉月樓頂上，兩位金烏衛指揮使正在對峙。
玄武使指節捏得玄鐵錘柄咯吱作響，而青龍使的亮銀長槍橫在他身前。
玄武使怒髮衝冠，憤恨道：「青龍！他做得太過了！」
龍羽槍身紋絲不動，淡淡地說道：「愚弟天資有缺，一身修為都是聽曲催出來的，下手沒個輕重，還望玄武使海涵。」
「你！」玄武使攥緊手中的玄鐵大錘，「你是不是覺得吃定我了，上次你只贏了我一招，我已經鑽透了你的武功路數，這回我可不會再輸了！」
然而，青龍使只是搖了搖頭，「若是半炷香前，你還夠資格讓我稍微認真一下，此刻……」
龍羽周身靈力驟然翻湧如海，「你已經不配當我的對手了。」
「！！！」
精氣神融為一體，這是踏入歸一境的標誌。望著對方周身縈繞的歸一氣韻，玄武使後槽牙幾乎咬碎，但也明白此時他已不可能是青龍使的對手。
哪怕他還有一個小境界的優勢，也抹不平實力差距。除非他能突破到歸一境後期，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他忍不住瞥向聆音樓高處的雕花軒窗，花魁初華的琴曲仍在流轉。
初華呢?救一下啊！我也想臨陣突破啊！
可任憑音律如何清越，自己丹田氣海卻紋絲不動。
正當玄武使臉色鐵青之時，龍羽卻將橫在他身前的長槍撤下。
「這是何意?」
「帶令郎去太醫院吧。」龍羽忽然側身讓開道路，「再耽擱半刻鐘，碎骨便要長歪了。」
玄武使從樓頂一躍而下時，還在疑惑：龍羽難道不怕他趁機對秦霄出手嗎?
但他定睛一看，方才還在街心的秦霄不知何時竟已不見蹤影。
……
醉月樓分樓頂層，檀香尚未燃盡三寸。
玄色身影閃過，秦霄疾步衝進分樓主廂房。
「恭賀秦總旗旗開得……唔……」夜幽蘭絳唇微啟，後半個音節卻被即刻堵在喉頭。
「好險，差點就沒趕上。」
「……」
……
暮色浸染飛檐，人群仍如蟻群簇擁長街。糖畫攤子被擠翻也無人理會，所有人都在複述方才的傳奇。
先是決鬥雙方相繼臨陣突破，隨後又是秦二公子手持木劍，越一大境秒殺玄武使之子。
再然後，更是青龍使在琴音下邁入歸一境。
和前兩者不同，這可是真正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再往上的天人那都是神仙人物。
一日之內助三人破鏡，琴仙子必將成為世上不朽的傳奇。
說書人唾沫橫飛比畫著：「琴仙子三弦定乾坤，往後江湖頂尖高手怕是要搶破頭求曲！」
忽有書生撓頭：「比試不都結束半炷香了嗎，琴聲怎的還未停歇？」
「呆子！」抱琴少女白他一眼，「初華姑娘每曲必奏至終章，這是藝德。」
「你才是學藝不精，」瘸腿老樂師皺眉斥責：「初華仙子這是續了《流雲十三疊》，前曲收在羽調，後曲起於徵音，兩相銜接渾然天成。」
「我懂了，琴仙子這是體恤我等凡夫俗子，要讓我們多沐幾分仙音呢。」
「果真是琴仙子啊。」
而在聆音樓高層，被稱為琴仙子的曼妙女子此刻臉上卻並不平靜。
柳穎笙端坐雲母屏風前，纖指在琴弦上翻飛如蝶，本該清越的曲調卻裹著幾分躁意，正如她此刻雜亂的心境一般。
幻音閣與天魔教的高層，都知曉她在演奏之時，能夠感悟聽眾的心情。
但實際上，她隱瞞了一個秘密——並非聽眾聽到她的曲聲之後，才會向她顯露心境。而是她在演奏之際，會讓自己進入一種獨特的境界，仿佛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心靈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所有情緒對她來說都顯露無遺。
而她有種強烈的預感，聖體賦予她的天賦絕不止於此，倘若繼續深入挖掘，就能發掘出更加危險的神通。
她一直止步於此，只因她不喜歡這個天賦。在那一張張看似友善的面孔之下，嫉妒、仇恨、堤防等陰暗情緒，如同深埋在心底的毒瘤。
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這些呢?
來到幻音閣十一年，當初感受到的那些陰暗情緒如今越來越少，這讓她漸漸明白，表里不一也並非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畢竟人無完人，世人總會存有一些陰暗心理，只要不將其表露出來，那便算是善人了。
她可以用時間和音樂，慢慢地改變他人對她的看法。
即便如此，每當看到他人心底對自己暗藏的惡意，終究會讓她感到心裡不舒服。她能夠理解並接受人性的陰暗面，卻不喜歡親眼看見這些，她從骨子裡厭惡這種窺探秘密的能力。
記憶忽而閃回那個盛夏午後，她見到了那位取代她身份的女孩，那是她第一次遇見讀不透心思的人。她本以為遇到了夢寐以求的朋友，可將自己心愛的樂譜贈予對方時，卻聽見那句：「你眼尾太媚，我怕將來夫君被你勾了魂。」
她那時才幾歲啊，就滿腦子男人了，而且她明明更……
多年以後，她遇到了秦霄，他比當年那個女孩更好相處。
名草有主又何妨？高山流水的情誼同樣讓她滿足。
然而，她今日才恍然大悟，原來哪怕無法窺視情緒，這天賦也是能向她展露秘密的。
在柳穎笙的世界裡，萬千光斑各自展露著自己獨特的顏色，赤色代表著喜悅，黛色象徵著憂愁。
而在這群光斑之中，兩塊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尤為明顯。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專心注視的那塊黑斑，在比試結束之後，徑直朝著另一塊黑斑奔去。
隨即，兩塊黑斑重合在一起，久久未曾分開……
周顯平此刻也怔在原地，他素來只愛醉月樓的葷肉，對聆音樓的絲竹之音毫無興致，但此刻聽著這段仙音，竟覺得偶爾去聆音樓轉轉也不錯。
正當他靜心聆聽時，忽覺靈台清明，原本離周天境中期還差臨門一腳，可這道桎梏竟在琴聲中悄然破碎。
什麼！花魁初華能以樂助人突破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周顯平激動得渾身顫抖，「我突破了！我突破了！天助我也！不，是初華姑娘助我！」他突然朝聆音樓方向抱拳：「謝初華姑娘大恩！」
轉而對著秦霄獰笑：「看來初華姑娘也不站在你那邊啊！」
看著面前臉色抽搐的男人，他心中冷笑，早就聽說花魁初華與秦霄關係匪淺，對方恐怕是為自己的相好助陣，不承想竟給了他作嫁衣。
不，未必是相好，或許初華是博愛的，秦霄只是比他先遇到了初華，而他這個後來者也同樣得到了青睞。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繼當初的秦霄後，這是第二例琴音助人破境的鐵證。最妙的是，締造傳奇的兩人此刻正劍拔弩張，倒像是話本里註定的宿敵。
醉月樓樓頂，國字臉中年撫掌大笑道：「好！好！好！竟助我兒突破，這花魁初華果真有真本事！」
琴聲傳得如此之遠，證明花魁初華乃是修行之人，且修為不低。可總指揮使叮囑過他，聆音樓與醉月樓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加上他聽出琴聲不是音功，不會干擾戰局，也就沒有再管。
他銅鈴般的眼珠轉向身側更早到來的青袍看客，「青龍，你不去制止嗎?我那犬子資質愚鈍，一身氣力都是打藥催上來的，下手可控制不好輕重，要是把你義弟打壞了，可別怪罪他。」
青龍使淡淡地說道：「年輕人權該有點血性，這世上沒有溫室養出來的強者。秦霄若是受傷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我不會追究。」
「說得好，若是我兒受傷了，我也不會追究。」
「記住你說的話。」
「???」
……
秦霄面頰肌肉不自然地跳動，佳人撫琴助陣，主角臨陣突破，這劇本不應該是他的嗎?好不容易搭好了這個舞台，到頭來讓這小王八羔子摘了桃子，意難平啊！
受不了了，系統，加點！
靈力漣漪自他周身盪開時，周顯平瞳孔驟縮：「你竟也破境了！」
滿城皆知秦霄借琴音突破氣衍境，如今竟又跨入中期，這中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半月。這等速度，放在哪裡都是天驕之資，可他明明先天血髓虧空……
不！這男人分明就是資質比他還差的廢柴，一定是初華姑娘的功勞！決定了，從今以後，他要每天守在聆音樓。
圍觀人群們又一次沸騰，交戰雙方雙雙臨陣突破，這是何等的奇蹟！說書先生們已經興奮到折斷狼毫。
「琴仙！初華姑娘一定是天上的仙人！」
此刻最受關注的已經不是正在對峙的兩位武者，而是尚未露面的初華。不知誰帶頭喊了句「琴仙子」，頓時滿街都是朝著聆音樓叩拜的愚夫愚婦。
見周顯平一副靜靜聆聽琴聲的樣子，秦霄沉聲道：「別拖了，就此開始吧。」
被打斷的周顯平惱怒地瞪視這焚琴煮鶴之徒，仙子撫琴何等風雅，這俗人竟不想著好好傾聽天籟。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初華仙子的仙樂?
先前還疑心他與初華有私，如今看來，初華姑娘一定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對於這等庸俗之人，仙子怕是連眼角餘光都不曾施捨，更別提私下見面了。
「哼，那就開始吧。」周顯平面容堅毅，九節鋼鞭化作銀蟒襲出，「初華姑娘且看！我會證明誰才是……啊！！！」
數千雙眼睛瞪得滾圓，圍觀者只覺視網膜殘留著玄袍殘影，再定睛時，秦霄已然站在周顯平身後三尺處，而他的對手已如破麻袋般癱在血泊中。
周顯平右肩至肋下血肉模糊，仿佛被秦霄撞碎了一般。
發生了什麼?
秦霄挽了個劍花，我起了，一劍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夜闌遁步加平a，就是這麼簡單的樸實連招。這是秦霄自己琢磨的小技巧，他發現只要將瞬步精準嵌入出劍節奏，當身法與劍鋒達成完美共鳴時，就能做到這樣幾乎無法躲避的斬擊。
至於為何能一擊秒殺這小王八，他垂眸看向手中這柄看似尋常的木劍。劍身滴血未沾，仿佛任何污穢都要避之而去。
蒼梧(殘缺：品級降級，能力失效)
品級：天階下品
種類：劍
效果：無
這是除了霜華，秦霄手中另一把劍類神器。
在不講武德的神器斬擊下，周顯平半邊肩膀直接被拍得粉碎，王八羔子成了骨肉相連，而他那副玄階內甲，此刻也如破碎的蛋殼散落滿地。
「豎子爾敢！」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但人影卻未至。
人們抬頭望去，只見醉月樓頂上，兩位金烏衛指揮使正在對峙。
玄武使指節捏得玄鐵錘柄咯吱作響，而青龍使的亮銀長槍橫在他身前。
玄武使怒髮衝冠，憤恨道：「青龍！他做得太過了！」
龍羽槍身紋絲不動，淡淡地說道：「愚弟天資有缺，一身修為都是聽曲催出來的，下手沒個輕重，還望玄武使海涵。」
「你！」玄武使攥緊手中的玄鐵大錘，「你是不是覺得吃定我了，上次你只贏了我一招，我已經鑽透了你的武功路數，這回我可不會再輸了！」
然而，青龍使只是搖了搖頭，「若是半炷香前，你還夠資格讓我稍微認真一下，此刻……」
龍羽周身靈力驟然翻湧如海，「你已經不配當我的對手了。」
「！！！」
精氣神融為一體，這是踏入歸一境的標誌。望著對方周身縈繞的歸一氣韻，玄武使後槽牙幾乎咬碎，但也明白此時他已不可能是青龍使的對手。
哪怕他還有一個小境界的優勢，也抹不平實力差距。除非他能突破到歸一境後期，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他忍不住瞥向聆音樓高處的雕花軒窗，花魁初華的琴曲仍在流轉。
初華呢?救一下啊！我也想臨陣突破啊！
可任憑音律如何清越，自己丹田氣海卻紋絲不動。
正當玄武使臉色鐵青之時，龍羽卻將橫在他身前的長槍撤下。
「這是何意?」
「帶令郎去太醫院吧。」龍羽忽然側身讓開道路，「再耽擱半刻鐘，碎骨便要長歪了。」
玄武使從樓頂一躍而下時，還在疑惑：龍羽難道不怕他趁機對秦霄出手嗎?
但他定睛一看，方才還在街心的秦霄不知何時竟已不見蹤影。
……
醉月樓分樓頂層，檀香尚未燃盡三寸。
玄色身影閃過，秦霄疾步衝進分樓主廂房。
「恭賀秦總旗旗開得……唔……」夜幽蘭絳唇微啟，後半個音節卻被即刻堵在喉頭。
「好險，差點就沒趕上。」
「……」
……
暮色浸染飛檐，人群仍如蟻群簇擁長街。糖畫攤子被擠翻也無人理會，所有人都在複述方才的傳奇。
先是決鬥雙方相繼臨陣突破，隨後又是秦二公子手持木劍，越一大境秒殺玄武使之子。
再然後，更是青龍使在琴音下邁入歸一境。
和前兩者不同，這可是真正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再往上的天人那都是神仙人物。
一日之內助三人破鏡，琴仙子必將成為世上不朽的傳奇。
說書人唾沫橫飛比畫著：「琴仙子三弦定乾坤，往後江湖頂尖高手怕是要搶破頭求曲！」
忽有書生撓頭：「比試不都結束半炷香了嗎，琴聲怎的還未停歇？」
「呆子！」抱琴少女白他一眼，「初華姑娘每曲必奏至終章，這是藝德。」
「你才是學藝不精，」瘸腿老樂師皺眉斥責：「初華仙子這是續了《流雲十三疊》，前曲收在羽調，後曲起於徵音，兩相銜接渾然天成。」
「我懂了，琴仙子這是體恤我等凡夫俗子，要讓我們多沐幾分仙音呢。」
「果真是琴仙子啊。」
而在聆音樓高層，被稱為琴仙子的曼妙女子此刻臉上卻並不平靜。
柳穎笙端坐雲母屏風前，纖指在琴弦上翻飛如蝶，本該清越的曲調卻裹著幾分躁意，正如她此刻雜亂的心境一般。
幻音閣與天魔教的高層，都知曉她在演奏之時，能夠感悟聽眾的心情。
但實際上，她隱瞞了一個秘密——並非聽眾聽到她的曲聲之後，才會向她顯露心境。而是她在演奏之際，會讓自己進入一種獨特的境界，仿佛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心靈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所有情緒對她來說都顯露無遺。
而她有種強烈的預感，聖體賦予她的天賦絕不止於此，倘若繼續深入挖掘，就能發掘出更加危險的神通。
她一直止步於此，只因她不喜歡這個天賦。在那一張張看似友善的面孔之下，嫉妒、仇恨、堤防等陰暗情緒，如同深埋在心底的毒瘤。
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這些呢?
來到幻音閣十一年，當初感受到的那些陰暗情緒如今越來越少，這讓她漸漸明白，表里不一也並非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畢竟人無完人，世人總會存有一些陰暗心理，只要不將其表露出來，那便算是善人了。
她可以用時間和音樂，慢慢地改變他人對她的看法。
即便如此，每當看到他人心底對自己暗藏的惡意，終究會讓她感到心裡不舒服。她能夠理解並接受人性的陰暗面，卻不喜歡親眼看見這些，她從骨子裡厭惡這種窺探秘密的能力。
記憶忽而閃回那個盛夏午後，她見到了那位取代她身份的女孩，那是她第一次遇見讀不透心思的人。她本以為遇到了夢寐以求的朋友，可將自己心愛的樂譜贈予對方時，卻聽見那句：「你眼尾太媚，我怕將來夫君被你勾了魂。」
她那時才幾歲啊，就滿腦子男人了，而且她明明更……
多年以後，她遇到了秦霄，他比當年那個女孩更好相處。
名草有主又何妨？高山流水的情誼同樣讓她滿足。
然而，她今日才恍然大悟，原來哪怕無法窺視情緒，這天賦也是能向她展露秘密的。
在柳穎笙的世界裡，萬千光斑各自展露著自己獨特的顏色，赤色代表著喜悅，黛色象徵著憂愁。
而在這群光斑之中，兩塊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尤為明顯。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專心注視的那塊黑斑，在比試結束之後，徑直朝著另一塊黑斑奔去。
隨即，兩塊黑斑重合在一起，久久未曾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