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灌血腸
豬飛狗跳，院子裡頓時亂成了一團。
好在人多，七八壯漢衝上去，最終還是把豬按住了。
「狗日的！」
出道以來第一次失手的王強有些惱羞成怒，對著案板上的肥豬噗噗猛補了兩刀，血都噴了他一臉這才讓其消停。
「接著點！」
何慶東上前一腳將被王強坐變形的鐵盆踢到了案子下，將將接住了噴涌而出的豬血。
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忙活起來。
女人們在一旁燒著滾燙的熱水，水汽蒸騰而起。
待豬血流的差不多的時候，一瓢瓢的開水澆了上去，準備下一步腿毛。
直到這個時候，院子裡的男人才算鬆了一口氣，老大掏出小迎賓，挨個給眾人散煙。
「東子，你家蓋房殺豬，你媳婦還不回來啊？」
有人對何慶東問道。
「她前段時間剛參加完高考，要在家裡等通知，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考大學？那都是沒譜的事情！去年咱們縣也去了不少的考生，結果一個都沒考上。」
「是啊，正經過日子多好，淨整些有的沒的。」
「真要是考上大學，那以後出來就是國家幹部，就和過去科舉考舉人一樣，根本沒戲，讓她別費那勁了……」
一時間，眾人臉上都閃過一抹不以為然。
除了那特殊的年代，無論哪個朝代，人們對讀書人都是尊重的。
但也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受人尊敬，而是那些靠讀書獲取了功名官職的人，才是萬人朝拜的對象，但這個難度實在是太大了，成功者寥寥無幾。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眾人敬畏的還是當官的人，畢竟這是個官本位的社會。
靠山屯這邊從來就沒出過一個成功的讀書人，要是這次要是楊麗真的能考上大學，那絕對是山溝里飛出了金鳳凰，搞不好族譜還能單開一頁。
正因為機會渺茫，所以沒人把楊麗參加高考的事情當回事，也沒人覺得她會成功。
「東子，房子蓋好後，趕緊把你媳婦接回來，以後你們家有什麼難事，儘管向隊裡反映。」大隊長劉國忠走到何慶東身邊說道。
其實在農村，蓋房是件大事，女主人必須在場的。
但實際上，在村里人看來，何家的當家人是老太太，所以眾人也不覺得有什麼。
況且在眾人看來，楊麗始終是個城裡人，雖然已經在屯子裡生活了五年的時間，但她的性格和一些做事方式，始終和屯子裡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無法真正融入到村子裡。
「謝謝大隊長！」
「另外你小子以後也別整天胡混了，當護林員賺不了幾個錢，林業局是不會給你轉正的，那都是老人和五保戶乾的營生……「
劉國忠畢竟是屯子裡最大的官，他對很多事情還是看的很明白的。
給林業局當護林員，沒編制那就是扯淡，算不上鐵飯碗，還不如回來種地。
「那隊長能幫我找一份正式工麼？」
「扯犢子呢，我哪有這本事？」
「……」
「實在不行就回大隊種地，這兩年咱們屯子收成是越來越好，肯定比你當護林員好，你那份工作，說沒就沒了，到頭來，還是要靠土裡刨食。」
「好吧。」何慶東搪塞了一句。
其實這兩年在大隊種地收入確實不錯，最關鍵的是屯子裡一些人是在林場工作的，人少地多，自然收入也就高些。
也就是這幾年，屯子裡居然也有了鄙視鏈，正式工看不起種地的，種地的看不起臨時工，何慶東自然而然就成了這個鄙視鏈的最底層。
正當何慶東和大隊長閒扯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忙成了一團。
一瓢瓢的熱水澆在肥豬上，隨著滾滾的蒸汽，幾個娘們正在褪毛。
捯飭乾淨後，幾個壯漢將豬倒掛在木架上，王強拎著刀子，熟練的將其開膛破肚，取出內臟。
大鐵鍋的水已經燒開，何慶東的大嫂戴上袖套，把腸衣洗的乾乾淨淨，準備灌血腸。
豬血腸可以說是東北最上講究的一道菜，也是整個殺豬菜的『靈魂』。
老娘一手扶著漏斗，一手拿著勺子，從盆里舀起一勺豬血混合物，緩緩的倒入漏斗，然後流入腸衣中，手法相當的穩健。
灌好的血腸隨即又被放入鍋中燉煮，約莫十多分鐘就能出鍋。
除了血腸，酸菜也是東北人的最愛。
東北人愛吃酸菜，上秋的時候用大白菜醃上滿滿一大缸，能吃一冬天。
等到夏天酸菜吃完了也沒關係，去菜園子裡砍下幾顆大頭菜，切成細絲，一層菜絲一層咸鹽碼在小罈子里，澆上酸菜缸里的老滷汁，或者兌點醋，幾天的功夫就酸了。
而且酸菜這東西幾乎就是百搭，煮血腸放酸菜，燉肉也放酸菜，百吃不膩。
酸菜配上血腸，滾滾的香氣飄散到了整個院子，小一點的孩子開始圍著灶台打轉，口水不斷的吞咽。
很快，頭頂著一個大包的二哥從鍋里撈出了一小根血腸，剛切好準備嘗一口，就被何慶東伸手把盤子搶走了。
「媽！你嘗嘗這血腸咋樣兒？」
難得有個討好老娘的機會，何慶東表現的非常殷勤。
「嗯，香，可以出鍋了，再煮就老了。」高秀芬點點頭，隨即對他說道：「順便把我的酒和酒盅也取過來。」
「好嘞。」
何慶東立刻退到了一邊。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豬也已經被大卸八塊，一塊塊的豬肉被掛了起來。
「你這也太狠了。」
看到屠戶王強將豬尾巴連帶屁股的一塊肉也用刀璇了下來，老大何慶山笑著說道。
通常殺豬的屠夫可以拿走豬尾巴作為酬勞，這是當地的規矩。
但王強這樣做，顯然貪了點。
「給你家殺豬我還摔了一跤，這就當補償了。」
「哈哈哈，等會兒進屋喝酒。」何慶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準備分肉了。
兩百斤的豬能出肉一百五斤，豬肩肉、豬腿肉、豬腹肉這些都是宴客用的，也是何慶東定下的。
至於其他的肉，都是自家吃，也有外人來買，價格相對便宜些，而且還能賒欠。
好在人多，七八壯漢衝上去，最終還是把豬按住了。
「狗日的！」
出道以來第一次失手的王強有些惱羞成怒，對著案板上的肥豬噗噗猛補了兩刀，血都噴了他一臉這才讓其消停。
「接著點！」
何慶東上前一腳將被王強坐變形的鐵盆踢到了案子下，將將接住了噴涌而出的豬血。
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忙活起來。
女人們在一旁燒著滾燙的熱水，水汽蒸騰而起。
待豬血流的差不多的時候，一瓢瓢的開水澆了上去，準備下一步腿毛。
直到這個時候，院子裡的男人才算鬆了一口氣，老大掏出小迎賓，挨個給眾人散煙。
「東子，你家蓋房殺豬，你媳婦還不回來啊？」
有人對何慶東問道。
「她前段時間剛參加完高考，要在家裡等通知，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考大學？那都是沒譜的事情！去年咱們縣也去了不少的考生，結果一個都沒考上。」
「是啊，正經過日子多好，淨整些有的沒的。」
「真要是考上大學，那以後出來就是國家幹部，就和過去科舉考舉人一樣，根本沒戲，讓她別費那勁了……」
一時間，眾人臉上都閃過一抹不以為然。
除了那特殊的年代，無論哪個朝代，人們對讀書人都是尊重的。
但也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受人尊敬，而是那些靠讀書獲取了功名官職的人，才是萬人朝拜的對象，但這個難度實在是太大了，成功者寥寥無幾。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眾人敬畏的還是當官的人，畢竟這是個官本位的社會。
靠山屯這邊從來就沒出過一個成功的讀書人，要是這次要是楊麗真的能考上大學，那絕對是山溝里飛出了金鳳凰，搞不好族譜還能單開一頁。
正因為機會渺茫，所以沒人把楊麗參加高考的事情當回事，也沒人覺得她會成功。
「東子，房子蓋好後，趕緊把你媳婦接回來，以後你們家有什麼難事，儘管向隊裡反映。」大隊長劉國忠走到何慶東身邊說道。
其實在農村，蓋房是件大事，女主人必須在場的。
但實際上，在村里人看來，何家的當家人是老太太，所以眾人也不覺得有什麼。
況且在眾人看來，楊麗始終是個城裡人，雖然已經在屯子裡生活了五年的時間，但她的性格和一些做事方式，始終和屯子裡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無法真正融入到村子裡。
「謝謝大隊長！」
「另外你小子以後也別整天胡混了，當護林員賺不了幾個錢，林業局是不會給你轉正的，那都是老人和五保戶乾的營生……「
劉國忠畢竟是屯子裡最大的官，他對很多事情還是看的很明白的。
給林業局當護林員，沒編制那就是扯淡，算不上鐵飯碗，還不如回來種地。
「那隊長能幫我找一份正式工麼？」
「扯犢子呢，我哪有這本事？」
「……」
「實在不行就回大隊種地，這兩年咱們屯子收成是越來越好，肯定比你當護林員好，你那份工作，說沒就沒了，到頭來，還是要靠土裡刨食。」
「好吧。」何慶東搪塞了一句。
其實這兩年在大隊種地收入確實不錯，最關鍵的是屯子裡一些人是在林場工作的，人少地多，自然收入也就高些。
也就是這幾年，屯子裡居然也有了鄙視鏈，正式工看不起種地的，種地的看不起臨時工，何慶東自然而然就成了這個鄙視鏈的最底層。
正當何慶東和大隊長閒扯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忙成了一團。
一瓢瓢的熱水澆在肥豬上，隨著滾滾的蒸汽，幾個娘們正在褪毛。
捯飭乾淨後，幾個壯漢將豬倒掛在木架上，王強拎著刀子，熟練的將其開膛破肚，取出內臟。
大鐵鍋的水已經燒開，何慶東的大嫂戴上袖套，把腸衣洗的乾乾淨淨，準備灌血腸。
豬血腸可以說是東北最上講究的一道菜，也是整個殺豬菜的『靈魂』。
老娘一手扶著漏斗，一手拿著勺子，從盆里舀起一勺豬血混合物，緩緩的倒入漏斗，然後流入腸衣中，手法相當的穩健。
灌好的血腸隨即又被放入鍋中燉煮，約莫十多分鐘就能出鍋。
除了血腸，酸菜也是東北人的最愛。
東北人愛吃酸菜，上秋的時候用大白菜醃上滿滿一大缸，能吃一冬天。
等到夏天酸菜吃完了也沒關係，去菜園子裡砍下幾顆大頭菜，切成細絲，一層菜絲一層咸鹽碼在小罈子里，澆上酸菜缸里的老滷汁，或者兌點醋，幾天的功夫就酸了。
而且酸菜這東西幾乎就是百搭，煮血腸放酸菜，燉肉也放酸菜，百吃不膩。
酸菜配上血腸，滾滾的香氣飄散到了整個院子，小一點的孩子開始圍著灶台打轉，口水不斷的吞咽。
很快，頭頂著一個大包的二哥從鍋里撈出了一小根血腸，剛切好準備嘗一口，就被何慶東伸手把盤子搶走了。
「媽！你嘗嘗這血腸咋樣兒？」
難得有個討好老娘的機會，何慶東表現的非常殷勤。
「嗯，香，可以出鍋了，再煮就老了。」高秀芬點點頭，隨即對他說道：「順便把我的酒和酒盅也取過來。」
「好嘞。」
何慶東立刻退到了一邊。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豬也已經被大卸八塊，一塊塊的豬肉被掛了起來。
「你這也太狠了。」
看到屠戶王強將豬尾巴連帶屁股的一塊肉也用刀璇了下來，老大何慶山笑著說道。
通常殺豬的屠夫可以拿走豬尾巴作為酬勞，這是當地的規矩。
但王強這樣做，顯然貪了點。
「給你家殺豬我還摔了一跤，這就當補償了。」
「哈哈哈，等會兒進屋喝酒。」何慶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準備分肉了。
兩百斤的豬能出肉一百五斤，豬肩肉、豬腿肉、豬腹肉這些都是宴客用的，也是何慶東定下的。
至於其他的肉，都是自家吃，也有外人來買，價格相對便宜些，而且還能賒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