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場福利
妻子和孩子一早就離開了林場，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何慶東一個人。
何慶東知道，先讓老婆孩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就必須要賺到足夠多的錢才行。
沒有如往常一樣巡山，何慶東只是將馬餵好後，就直奔縣城。
其實何慶東也不需要天天巡山。
在他當黑山護林員的二十多年中，每年的突發事情都是有限的，甚至一整年平安無事。
正因為突發情況比較少，所以每一件都讓他記憶深刻。
比如今年9月初，周邊村子的五個村民偷伐樹木，位置就在林區的西側。
11月中旬，有人違規到山上打獵，結果殺死了一隻東北虎，案子三個月才破，主犯是南村的趙某某。
第二年，也就是1980年的清明節，有村民燒紙，引發了小面積山火……
當年，這都是靠著常年累月辛苦巡山才能發現的案件，有了前世的先知先覺，就都變成了唾手可得的功勞。
所以何慶東現在主要的時間和精力，都要放在賺錢上。
這年頭木工很吃香，人們結婚都是需要做一套『四十八條腿』的，就憑自己幾十年的木工手藝，是絕對可以賺到錢的。
更何況他還掌握了前世很多造型前衛時髦的家具設計和工藝，定製高端家具也完全沒有問題。
山林距離縣城幾十里地，要走半個多小時的山路，然後再坐將近兩個小時的公交才能到達。
在城裡的五金店，何慶東買到了他想要的工具。
其實老一代的木工很多工具都是自己做的，但有些東西只能買。
前世的時候，何慶東已經習慣用一些電動的工具，可即便如此，他的傳統手藝也沒落下。
帶著買來的工具重新回到了山林，何慶東準備重操舊業。
將昨天分家拿到的馬車套在了自己巡山的棕馬上，沿著山路前行。
之前分家之所以何慶東不要地要馬車，為的就是能有個運輸的工具，除了上山運木料，做出的家具也可以用馬車運到縣城去賣。
來到昨天做好記號的那棵楊樹前，何慶東從馬上取下了開山斧，準備砍樹。
砍樹也是一個技術活，開山斧重三公斤，把柄有一米多長。
砍樹時對準樹根，一斧頭下去，就能砍倒一顆小樹。
如果不能對準樹根，要麼一斧頭砍空，要麼震的雙臂發麻。
但對於何慶東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十幾斧頭下去，腰粗的楊樹頃刻倒地，何慶東又將其砍成了幾段，這才裝車下山。
只是何慶東剛下山，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帶著前進帽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子門口。
「周局長，你怎麼來了，歡迎歡迎！」
看到這個中年男子，何慶東立刻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縣林業局的副局長周玉林，他和何玉林也算是老相識了，早年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到基層林場視察工作和傳達文件。
「這是砍柴去了？」看著馬車上的木料，周玉林隨口問了一句。
「我還想順便做幾個凳子，省的來客人沒個坐的。」
「你這地方除了我，還有個屁的客人。」周玉林聞言笑了笑。
只一眼，周玉林就看出這是雜木林的楊樹，護林員少量砍伐木材用於取暖是合法的，多年來都是這樣的。
「沒吃飯吧，我給你做。」何慶東一臉殷勤的說道。
「別忙活了，我來就是看看你的工作情況，順便給你傳達一些上級的文件，有時間，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上級下發的政策。」何慶東拿出一把椅子讓周玉林坐下。
「不錯，你有這個覺悟就行，回頭我和書記說說，可以考慮你入黨。」
「那就太好了，入黨一直都是我畢生的追求。」何慶東嘿嘿一笑，接著說道：「周局，咱們今年的補助是不是能提高一些……」
「剛說你有覺悟，你怎麼立刻就提錢呢？」周玉林臉色一沉，說道：「本來我還打算提名你當咱們縣今年的優秀護林員呢，干咱們這種工作的，那是必須要有奉獻精神才行……」
「對對對，周局長說的對。」何慶東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接著說道：「其實錢少對我來說無所謂，可我老婆不干啊，他都快不和我過了，我也是沒辦法。」
「那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和局裡沒關係！」
「可局裡總是要關心職工生活吧……」
每次來林場這邊，周副局長都只是賣嘴畫大餅。
在過去那個年代，精神獎勵大於物質獎勵，所以他這一套還挺管用，至少當年的那幫子知青，就是被他忽悠的打了雞血一般的幹活。
但現如今，難得林場領導過來一趟，他必須要想法設法拿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小何，你也是林場的老員工了，難道還不了解咱們林業局的情況？」周玉林眉頭緊皺，說道：「國家每年撥給咱們縣局的資金是有限的，絕大部分都用於植樹種林了，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周局長，既然局裡資金緊張，那咱們就不提錢。」何慶東咽了口唾沫，說道：「那其他方面的福利總要有一些吧？」
「你想要啥福利？」周玉林眯著眼看向何慶東。
「一年給我二十根松木……」
「想都不要想！這是國家的財產，你這是監守自盜！」
「如果你給我二十根松木，我補貼一分錢都不要，而且砍幾棵，我補種幾棵，保證不給局裡添麻煩。」何慶東眉頭一挑說道。
「你要松木幹什麼？」聽到何慶東這麼說，周玉林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
這年頭林場的松木不值錢，一根也就是十幾塊錢，而何慶東一年的補貼有兩百左右，這樣算下來，他的要求倒也不算過分。
況且黑山林場各種樹木上百萬棵，每年光是砍伐的樹木就有上萬棵，二十根松木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都結婚五年了，現在連個家都沒有，最近村里好不容易給我批了塊宅基地，可現在家具都沒著落，所以我想自己做套家具……」
「這個可以考慮。」周玉林從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個小本本，用筆記錄了下來。
「那您同意了？」
「關於這件事，我還要和局長他們匯報一下，不過你放心，咱們局裡對你們這些職工還是非常關心的，尤其是在生活方面，我相信這件事局長會點頭的。」
「謝謝。」
何慶東頓時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畢竟身為護林員，長時間私自砍伐樹木做家具，一旦被人舉報，那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但如果提前和上級打過招呼，領導點頭同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何慶東要的就是一個保險。
只要他這個護林員的工作能保住，自己就能常年待在這裡做木工活賺錢了。
況且說是一年二十根，何慶東多砍一些樹木，也沒人知道。
「這是我給你帶來的文件，有時間你好好學習下。」
「您放心，我已經好好領悟上級領導的指示。」何慶東接過文件後說道。
「嗯，就這點事，你忙你的吧，我要回去了。」
「周局要麼咱們中午留下來喝幾盅？」
「不了，我還要去伐木場那邊看看，你忙你的吧。」
「那周局慢走。」
何慶東一直把周玉林送到了門口。
相比他這個護林員，周玉林這次的目標顯然是伐木場那邊。
畢竟伐木場可是相當『肥』的單位，有兩百多號員工，食堂的廚子手藝也相當不錯，有酒有肉，女職工也長的漂亮……
周玉林走後，何慶東開始了自己的木工活。
手藝這玩意就和騎自行車一樣，哪怕擱置多年，重新上手後，很快就能找到感覺。
何慶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木頭去皮去枝杈。
剛採集下來的木頭需要去皮，然後放置一段時間才能使用，為的就是讓木頭裡水分揮發，恢復內部平衡。
劈下來的樹皮樹枝正好燒火用。
好在院子裡還有一些過去留下來的舊木頭，可以用來做一些上手的小件。
用兩截木頭做了個木馬，鋸開舊木頭。
劃線，刨平，修整，榫卯，扇槽，壓竄……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何慶東就做出了一個炕桌，五個板凳。
這都是當地最實用，也是最好賣的木質家具。
桐油一刷，幾個物件立刻讓人眼前一亮。
今天是牛刀小試，從目前的情況看，自己的手藝沒有落下。
唯一讓他有些不滿意的是，沒有電動工具，完全靠手工，這活乾的確實累。
但好在年輕，這樣的年齡，躺大街上睡覺都是香的。
晚上草草吃了點飯，何慶東就躺在了炕上。
沒有網絡，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甚至連個收音機都沒有。
雙眼盯著天花板，何慶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一股強烈的疲倦感從身上襲來，片刻後，屋子裡已經是鼾聲如雷……
何慶東知道，先讓老婆孩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就必須要賺到足夠多的錢才行。
沒有如往常一樣巡山，何慶東只是將馬餵好後，就直奔縣城。
其實何慶東也不需要天天巡山。
在他當黑山護林員的二十多年中，每年的突發事情都是有限的，甚至一整年平安無事。
正因為突發情況比較少，所以每一件都讓他記憶深刻。
比如今年9月初，周邊村子的五個村民偷伐樹木，位置就在林區的西側。
11月中旬，有人違規到山上打獵，結果殺死了一隻東北虎，案子三個月才破，主犯是南村的趙某某。
第二年，也就是1980年的清明節，有村民燒紙，引發了小面積山火……
當年，這都是靠著常年累月辛苦巡山才能發現的案件，有了前世的先知先覺，就都變成了唾手可得的功勞。
所以何慶東現在主要的時間和精力，都要放在賺錢上。
這年頭木工很吃香，人們結婚都是需要做一套『四十八條腿』的，就憑自己幾十年的木工手藝，是絕對可以賺到錢的。
更何況他還掌握了前世很多造型前衛時髦的家具設計和工藝，定製高端家具也完全沒有問題。
山林距離縣城幾十里地，要走半個多小時的山路，然後再坐將近兩個小時的公交才能到達。
在城裡的五金店，何慶東買到了他想要的工具。
其實老一代的木工很多工具都是自己做的，但有些東西只能買。
前世的時候，何慶東已經習慣用一些電動的工具，可即便如此，他的傳統手藝也沒落下。
帶著買來的工具重新回到了山林，何慶東準備重操舊業。
將昨天分家拿到的馬車套在了自己巡山的棕馬上，沿著山路前行。
之前分家之所以何慶東不要地要馬車，為的就是能有個運輸的工具，除了上山運木料，做出的家具也可以用馬車運到縣城去賣。
來到昨天做好記號的那棵楊樹前，何慶東從馬上取下了開山斧，準備砍樹。
砍樹也是一個技術活，開山斧重三公斤，把柄有一米多長。
砍樹時對準樹根，一斧頭下去，就能砍倒一顆小樹。
如果不能對準樹根，要麼一斧頭砍空，要麼震的雙臂發麻。
但對於何慶東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十幾斧頭下去，腰粗的楊樹頃刻倒地，何慶東又將其砍成了幾段，這才裝車下山。
只是何慶東剛下山，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帶著前進帽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子門口。
「周局長，你怎麼來了，歡迎歡迎！」
看到這個中年男子，何慶東立刻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縣林業局的副局長周玉林，他和何玉林也算是老相識了，早年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到基層林場視察工作和傳達文件。
「這是砍柴去了？」看著馬車上的木料，周玉林隨口問了一句。
「我還想順便做幾個凳子，省的來客人沒個坐的。」
「你這地方除了我，還有個屁的客人。」周玉林聞言笑了笑。
只一眼，周玉林就看出這是雜木林的楊樹，護林員少量砍伐木材用於取暖是合法的，多年來都是這樣的。
「沒吃飯吧，我給你做。」何慶東一臉殷勤的說道。
「別忙活了，我來就是看看你的工作情況，順便給你傳達一些上級的文件，有時間，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上級下發的政策。」何慶東拿出一把椅子讓周玉林坐下。
「不錯，你有這個覺悟就行，回頭我和書記說說，可以考慮你入黨。」
「那就太好了，入黨一直都是我畢生的追求。」何慶東嘿嘿一笑，接著說道：「周局，咱們今年的補助是不是能提高一些……」
「剛說你有覺悟，你怎麼立刻就提錢呢？」周玉林臉色一沉，說道：「本來我還打算提名你當咱們縣今年的優秀護林員呢，干咱們這種工作的，那是必須要有奉獻精神才行……」
「對對對，周局長說的對。」何慶東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接著說道：「其實錢少對我來說無所謂，可我老婆不干啊，他都快不和我過了，我也是沒辦法。」
「那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和局裡沒關係！」
「可局裡總是要關心職工生活吧……」
每次來林場這邊，周副局長都只是賣嘴畫大餅。
在過去那個年代，精神獎勵大於物質獎勵，所以他這一套還挺管用，至少當年的那幫子知青，就是被他忽悠的打了雞血一般的幹活。
但現如今，難得林場領導過來一趟，他必須要想法設法拿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小何，你也是林場的老員工了，難道還不了解咱們林業局的情況？」周玉林眉頭緊皺，說道：「國家每年撥給咱們縣局的資金是有限的，絕大部分都用於植樹種林了，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周局長，既然局裡資金緊張，那咱們就不提錢。」何慶東咽了口唾沫，說道：「那其他方面的福利總要有一些吧？」
「你想要啥福利？」周玉林眯著眼看向何慶東。
「一年給我二十根松木……」
「想都不要想！這是國家的財產，你這是監守自盜！」
「如果你給我二十根松木，我補貼一分錢都不要，而且砍幾棵，我補種幾棵，保證不給局裡添麻煩。」何慶東眉頭一挑說道。
「你要松木幹什麼？」聽到何慶東這麼說，周玉林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
這年頭林場的松木不值錢，一根也就是十幾塊錢，而何慶東一年的補貼有兩百左右，這樣算下來，他的要求倒也不算過分。
況且黑山林場各種樹木上百萬棵，每年光是砍伐的樹木就有上萬棵，二十根松木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都結婚五年了，現在連個家都沒有，最近村里好不容易給我批了塊宅基地，可現在家具都沒著落，所以我想自己做套家具……」
「這個可以考慮。」周玉林從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個小本本，用筆記錄了下來。
「那您同意了？」
「關於這件事，我還要和局長他們匯報一下，不過你放心，咱們局裡對你們這些職工還是非常關心的，尤其是在生活方面，我相信這件事局長會點頭的。」
「謝謝。」
何慶東頓時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畢竟身為護林員，長時間私自砍伐樹木做家具，一旦被人舉報，那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但如果提前和上級打過招呼，領導點頭同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何慶東要的就是一個保險。
只要他這個護林員的工作能保住，自己就能常年待在這裡做木工活賺錢了。
況且說是一年二十根，何慶東多砍一些樹木，也沒人知道。
「這是我給你帶來的文件，有時間你好好學習下。」
「您放心，我已經好好領悟上級領導的指示。」何慶東接過文件後說道。
「嗯，就這點事，你忙你的吧，我要回去了。」
「周局要麼咱們中午留下來喝幾盅？」
「不了，我還要去伐木場那邊看看，你忙你的吧。」
「那周局慢走。」
何慶東一直把周玉林送到了門口。
相比他這個護林員，周玉林這次的目標顯然是伐木場那邊。
畢竟伐木場可是相當『肥』的單位，有兩百多號員工，食堂的廚子手藝也相當不錯，有酒有肉，女職工也長的漂亮……
周玉林走後，何慶東開始了自己的木工活。
手藝這玩意就和騎自行車一樣，哪怕擱置多年，重新上手後，很快就能找到感覺。
何慶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木頭去皮去枝杈。
剛採集下來的木頭需要去皮，然後放置一段時間才能使用，為的就是讓木頭裡水分揮發，恢復內部平衡。
劈下來的樹皮樹枝正好燒火用。
好在院子裡還有一些過去留下來的舊木頭，可以用來做一些上手的小件。
用兩截木頭做了個木馬，鋸開舊木頭。
劃線，刨平，修整，榫卯，扇槽，壓竄……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何慶東就做出了一個炕桌，五個板凳。
這都是當地最實用，也是最好賣的木質家具。
桐油一刷，幾個物件立刻讓人眼前一亮。
今天是牛刀小試，從目前的情況看，自己的手藝沒有落下。
唯一讓他有些不滿意的是，沒有電動工具，完全靠手工，這活乾的確實累。
但好在年輕，這樣的年齡，躺大街上睡覺都是香的。
晚上草草吃了點飯，何慶東就躺在了炕上。
沒有網絡，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甚至連個收音機都沒有。
雙眼盯著天花板，何慶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一股強烈的疲倦感從身上襲來，片刻後，屋子裡已經是鼾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