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這不是威脅,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子衿有著獨屬於自己的驕傲。

  從小到大,身邊沒有一個能超越自己的同齡人。

  無論是學習成績、相貌條件甚至是家庭底蘊都是如此。

  原世界線中,以專業第一成績畢業於名牌大學王牌專業的她也的確用事實證明了這件事。

  畢業後借著家裡的資源,毫無阻力的輕鬆創辦公司。那個時候,她的身邊聚集了無數青年才俊。

  但她覺得無趣。

  沒錯,是無趣。

  她並不是什麼所謂的智性戀,相反,她對那些跟自己一樣的精英人士完全不感興趣。

  跟自己相仿的人生,大多都是無趣的......況且她見得實在是太多了。

  在世界毀滅前夕,身邊的那群精英失去了平日裡的穩重,各個一反常態地醜陋奔逃。

  包括自己。

  而那名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記憶中,自稱為大文豪的高中同桌卻頂著不斷坍塌的碎石,踏過遍地的屍體衝到自己面前,拉著自己的手於末日中奔逃......

  直至終焉那日,他終於停下腳步,神色晦暗不明的看著自己,表情就仿佛已經知曉這個世界的結局,同樣也像知曉世界為何會變成這樣一般異常平淡。

  「回到七年前,搬到我家隔壁,或許能拯救這個世界。」他如是道。

  而後,巨大的黑暗便將蘇子衿徹底吞噬。

  當她再度睜眼,已然回到了七年前高三開學前的那天。劇烈的頭痛和破碎感席捲全身,但同樣也讓其快速確認了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頭痛漸漸消失,她卻不可遏制的興奮了起來。

  循規蹈矩的人生很無趣,沒有激情的人生很無趣,一切都是已知的人生很無趣。

  但現在,面對這超出常理的世界毀滅展開,她覺得似乎人生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雖然記憶里那個人的聲音和相貌已經模糊不清,就連說了什麼都完全不記得了,但她卻沒有多麼慌張。

  拯救世界這種事情,自己還從來沒有做過呢。

  那就由本小姐稍微拯救一下世界吧!

  蘇子衿對沈默言說謊了,她的重啟次數不是五次,而是三十次。

  在前二十五次,哪怕她看到了沈默言,記起了對方最後跟自己說的話,她也沒有表露分毫。

  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她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她不相信必須按照沈默言所說的那樣才能拯救世界,她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

  可惜之後......她足足失敗了二十五次。

  如果說第一次重啟後產生的頭痛還算勉強可以忍受,那麼之後的每一次都像是對她的懲罰一般,不斷地疊加著痛感。

  毫無進展的多次循環、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未來、還有逐漸加深的疼痛,三者不斷疊加所產生的絕望感終究是擊碎了蘇子衿的驕傲。

  但同樣,更強的勝負欲產生。

  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他能做到?

  他會如何做到?

  於是她選擇了搬家,選擇了接近沈默言的同時卻什麼都不說,試圖從他的身上獲取情報,試圖在攤牌之前就將其徹底看透。

  然而迎接她的,卻是再度的反覆死亡。

  此時回溯所產生的劇痛已經開始極大影響她的精神狀態,在第三十次的時候......也就是這次,她終究還是朝沈默言傾訴了一切。

  至於後面的故事......大家已然知曉。

  而現在,蘇子衿將一切都全盤托出,沈默言也知曉了全部。

  「也就是說,在我成功幫你脫離被酥妲己殺掉的死亡循環後,你這次又想試圖獨自找出這次死亡的解決方法......結果再度失敗了三次,以至於現在精神無法承受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反覆死亡的痛苦了,對吧?」沈默言拄著下巴盯著蘇子衿,神色中晦暗不明。

  蘇子衿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抱歉,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抿著有些失色的嘴唇,似試探又似請求般小心翼翼道:「我承認,是我沒有遵守開始的承諾,向你隱瞞了這些......抱歉,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她能明顯感覺到,那個對誰都是一副無所謂姿態、淡漠到存在感幾乎沒有的同桌,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我沒有怪你對我說謊。」沈默言在短暫的沉默過後淡淡地開口了:「說謊是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需要保護,我也一樣。但......」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掩飾憤怒:「你竟然試圖丟開我去獨享解謎的樂趣,這是我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重點是這個麼......

  蘇子衿急忙道:「不是啦,我沒有要拋下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證明不依靠任何人,獨自也能解決......」

  沈默言卻是揮手徑直打斷了她的話:「不必多說,在我眼中的事實就是如此,與其在這兒解釋那些沒有用的,不如現在簽訂個保證書吧。」

  蘇子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保證書?」

  「保證從現在起到世界末日的那天,無論中間發生何種變故,你也必須將記憶中的一切情報全部共享給我。」沈默言說著,從書桌內拽出一個空的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遞給蘇子衿:「同樣,我也會保證在這期間盡全力阻止你之後可能發生的一切死亡。」

  蘇子衿接過紙在座位上愣了幾秒,突然有些泄氣,又無奈又好笑道:「沈大文豪,你好幼稚啊,要不要我寫完後再按個手印?」

  「嘲笑這件事的你......才是幼稚吧。」

  聞言,蘇子衿動作一滯。

  「無論是所謂的保證書還是拉鉤、承諾這些東西,本質都是在人們的道德層面加以桎梏與約束,但其本身卻是沒有任何約束力的。」沈默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讓你寫保證書,僅僅是因為我在被你欺騙之後,依舊選擇了相信你。所以,你會辜負我的信任嗎?還是說,你之後還準備繼續欺騙我,所以拒絕寫下這份保證書呢?」

  被沈默言PUA上升到了道德高度,蘇子衿只能無奈投降:「我寫!我寫還不行嘛!」

  十分鐘後,蘇子衿將被娟秀字跡占據大半頁的筆記紙輕輕放到了沈默言的桌上。

  沈默言一目十行的掃了幾眼,確認沒什麼問題後便將紙摺疊,夾到了一本筆記中。

  「那個......如果說,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我真的因為某些不可抗力而導致了毀約......會有什麼懲罰嗎?」蘇子衿抿了抿嘴問道。

  「最好不要。」沈默言輕聲道:「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對毀掉我近期來最大樂趣的你做些什麼。」

  「呃,比如呢?」

  「比如......從現在開始每當我察覺到你拋下獨自解謎後,我都會解除對酥妲己的限制,殺到你徹底精神崩潰。」頓了頓,似乎是感覺這句話有威脅的嫌疑,於是貼心的補充解釋了一句:「啊別誤會,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根據你提出的設想而陳述之後必然發生的事實而已。」

  明明現在是夏天,但蘇子衿後背卻還是不可遏制的因這句話而滲出了冷汗。

  此時她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這個同桌......在某種程度上要比那些未知的超凡生物、乃至世界毀滅還要危險!

  是了!如果不危險的話,哪怕他擁有超能力,也不可能在世界毀滅中毫無波瀾地拉著自己這個累贅一路奔逃到世界終焉之日!

  「對了,你的午飯。」短暫的發泄後,沈默言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將飯菜放到蘇子衿的桌上,貼心道:「再不吃就涼了。」

  「......謝謝,但我現在突然不太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