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捅馬蜂窩去
「紅河叔，賞俺根煙抽抽。」
聽到他的話，秦朗立刻嬉皮笑臉圍了上去。哪怕面對一個老實木訥的村民也毫不見外，張嘴就喊叔。那股子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真當他是人家親侄子呢。
王世鈞順勢把香菸塞到他手中。
「誒！」
王紅河在村子裡向來被人瞧不起，哪裡被年輕人這樣討好過？當即就把煙盒拆開，抽了根香菸出來，遞出去的時候，粗糙的大手都在哆嗦。
「叔，我也要。」
「叔，也給咱一根！」
趙瑜和許萬年也乖巧的靠了上去，伸出手等著。
「有，都有！」
王紅河生怕人家等急了，一陣手忙腳亂。
王世鈞站在一旁直想笑。
直到此時，一眾老少爺們兒才反應過來。幾個大嬸子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盯著他問道：「小王知青，你剛才說啥，蘆根賣錢？」
「對呀，蘆根是藥材。」
王世鈞沒有隱瞞，隨口答了句。
「蘆根是藥材？蘆根是藥材？」
「胡扯！咱祖祖輩輩都住在這白河邊上，從來沒聽說蘆葦根也能挖出來賣錢的！這個姓王的不是個好人，別聽他瞎說！」
「啊？他咋就不是個好人了？」
……
一幫老娘們兒聞言，沒有再搭理他，反倒聚在一起嚼起了舌頭根兒，嘀嘀咕咕的，臉上滿是不信。
也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閒話。
「紗巾！」
這時，郭明月終於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的那塊藍紗巾，一把搶到手中，瞄了他一眼，才撇著嘴道：「王世鈞，才來小王莊幾天，你就處對象了？
這是給哪個大姑娘買的呀？
呀，還帶流蘇，想不到你還怪有眼光嘞，真好看！」
紗巾是這個年月婦女的標配。
到地里干農活，風吹日曬，講究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會買一個紗巾包住頭。
一是保暖，二是遮陽。
除了家裡特別困難的中年婦女，像謝培英，基本上都會有一塊。
王世鈞呆了一下，不明白她怎麼會想到處對象上去了，有些好笑道：「處什麼對象？這是給謝嬸兒買的！」
「哇，謝嬸兒？」
郭明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怔了一下，竟莫名變得正經起來，點了下頭，望著他道：「王世鈞，你真是個好人！」
不是，怎麼還發上好人卡了……
王世鈞一陣無語。
那些個老娘們兒盯著他手裡嶄新的藍紗巾，再聽到他是給瞎了眼的謝培英買的，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很複雜，唯一相同的是說不出的艷羨。
紗巾什麼的，不值多少錢。
稀奇的是，它是一位瘦瘦高高、氣質俊朗的年輕知青買來的。
就謝培英那樣的，也有這一天？
那些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老爺們兒也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真實性，禁不住開始上來套近乎。
也學著那三個男知青上來討煙。
可王紅河捂著煙盒，怎麼也不捨得了，說是世鈞給他買的，他得留著慢慢抽。
氣得一幫傢伙直瞪眼，笑罵他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看人下菜碟了！
王世鈞眼睛卻亮了下，和他一起回到家中。
果然，謝嬸兒拿著他給自己買的新紗巾，摩挲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眼圈兒一紅，竟差點哭了。
然後，非要給他擀麵條，而且，就只給他一個人吃！
王世鈞忍俊不禁，知道她在擠兌紅河叔。
畢竟兩口子結婚這麼多年，王紅河還真沒給她買過幾次禮物。
只是，這會兒老同志早蹲在門檻上，品著手裡的香菸，抽得雲霧繚繞了……
一家人難得吃了回正經飯，開心得跟過年一樣。
小玉堂吮吸著手中的水果糖，更是滿屋子亂跑。
頃刻之間，家中的晦氣好像一掃而空，王紅河和謝培英圍坐在飯桌前，望著眼前的知青，從來沒覺得屋子裡如此亮堂過。
「叔，我已經跟收購站的劉主任說好了，後天就把曬好的蘆根背過去。」
重生這麼久，王世鈞還是頭一次體驗到吃飽的幸福感，暈暈乎乎道：「算起來，應該能掙個幾塊錢。
錢雖然不多，但這只是個開始。
往後，咱們爭取頓頓都吃上細米白面！」
王紅河和謝培英可不敢那麼想，只是咧著嘴陪他笑。
倒是王玉堂，小孩子心性，搖晃著屁股下的小板凳，顯得很興奮。
可是，笑了一會兒，王紅河還是不無擔憂道：「世鈞，咱只是個小老百姓，人家當官的許諾的話能算數嗎？」
「當然！」
王世鈞若有所思，坦言道：「那劉西良算是有求於我，不會言而無信的。
只是，下午我可能又要曠工了……
我得去山裡頭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馬蜂窩。」
「馬蜂窩？」
王紅河和謝培英一臉錯愕，慌忙道：「世鈞，你要捅馬蜂窩？
噫，那事兒可不能幹！
咱們山裡的土黃蜂你可能不知道，蜇死過人！你出事兒了咋弄？」
「沒事兒！」
王世鈞哂然一笑，齜著牙道：「叔，我有辦法。
不過，我需要一點工具，魚舀子和小水桶。
你能不能幫我借一個？」
家裡窮得叮噹響，以王紅河的性子估計不會捉魚，自然也不會置辦魚舀子。
「舀子，水桶……有！」
王紅河一咬牙，拍著腿站起身來，猶豫一下，才把王世鈞給他買的那盒煙裝上，扭頭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隻目數較大的舀子就拿到了手中。
至於水桶，家裡有，盛水做飯的那個就行。
王世鈞見傢伙齊備，看了眼正午的太陽就準備出發。
王紅河和謝培英還是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一直送到門外。
離開村子的時候，正好遇上一群前去上工的社員。他們看到王世鈞身上的傢伙式兒，禁不住都笑了起來，遠遠的吆喝道：
「王知青，摸魚去啊？」
「王世鈞，郭明月才給你點好臉色，你就順杆子往上爬了，你真就不怕她？」
「這小子，難道下午又不去上工了？」
王世鈞回頭瞥了一眼，無所謂道：「摸啥魚，捅馬蜂窩去！什麼郭明月，誰怕她呀？」
「咳咳！」
哪知道，話音剛落，一道板著俏臉兒的身影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正是郭明月。
王世鈞神色一僵，撒丫子就跑。
「王世鈞，你給我站住！別以為你有點本事就可以為所欲為！給我回來，下地幹活去！」
郭明月掐著腰，扯著清亮的喉嚨吆喝道。
王世鈞沿著山道一路向前，頭都沒回。
「哈哈哈，這小子！」
「娘誒，這下可真捅馬蜂窩了！」
「郭明月，這小子可比那三位難管多了！」
嘻嘻哈哈的談笑中，郭明月攥著小拳頭，明亮的大眼睛都有些迷茫了……
聽到他的話，秦朗立刻嬉皮笑臉圍了上去。哪怕面對一個老實木訥的村民也毫不見外，張嘴就喊叔。那股子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真當他是人家親侄子呢。
王世鈞順勢把香菸塞到他手中。
「誒！」
王紅河在村子裡向來被人瞧不起，哪裡被年輕人這樣討好過？當即就把煙盒拆開，抽了根香菸出來，遞出去的時候，粗糙的大手都在哆嗦。
「叔，我也要。」
「叔，也給咱一根！」
趙瑜和許萬年也乖巧的靠了上去，伸出手等著。
「有，都有！」
王紅河生怕人家等急了，一陣手忙腳亂。
王世鈞站在一旁直想笑。
直到此時，一眾老少爺們兒才反應過來。幾個大嬸子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盯著他問道：「小王知青，你剛才說啥，蘆根賣錢？」
「對呀，蘆根是藥材。」
王世鈞沒有隱瞞，隨口答了句。
「蘆根是藥材？蘆根是藥材？」
「胡扯！咱祖祖輩輩都住在這白河邊上，從來沒聽說蘆葦根也能挖出來賣錢的！這個姓王的不是個好人，別聽他瞎說！」
「啊？他咋就不是個好人了？」
……
一幫老娘們兒聞言，沒有再搭理他，反倒聚在一起嚼起了舌頭根兒，嘀嘀咕咕的，臉上滿是不信。
也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閒話。
「紗巾！」
這時，郭明月終於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的那塊藍紗巾，一把搶到手中，瞄了他一眼，才撇著嘴道：「王世鈞，才來小王莊幾天，你就處對象了？
這是給哪個大姑娘買的呀？
呀，還帶流蘇，想不到你還怪有眼光嘞，真好看！」
紗巾是這個年月婦女的標配。
到地里干農活，風吹日曬，講究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會買一個紗巾包住頭。
一是保暖，二是遮陽。
除了家裡特別困難的中年婦女，像謝培英，基本上都會有一塊。
王世鈞呆了一下，不明白她怎麼會想到處對象上去了，有些好笑道：「處什麼對象？這是給謝嬸兒買的！」
「哇，謝嬸兒？」
郭明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怔了一下，竟莫名變得正經起來，點了下頭，望著他道：「王世鈞，你真是個好人！」
不是，怎麼還發上好人卡了……
王世鈞一陣無語。
那些個老娘們兒盯著他手裡嶄新的藍紗巾，再聽到他是給瞎了眼的謝培英買的，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很複雜，唯一相同的是說不出的艷羨。
紗巾什麼的，不值多少錢。
稀奇的是，它是一位瘦瘦高高、氣質俊朗的年輕知青買來的。
就謝培英那樣的，也有這一天？
那些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老爺們兒也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真實性，禁不住開始上來套近乎。
也學著那三個男知青上來討煙。
可王紅河捂著煙盒，怎麼也不捨得了，說是世鈞給他買的，他得留著慢慢抽。
氣得一幫傢伙直瞪眼，笑罵他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看人下菜碟了！
王世鈞眼睛卻亮了下，和他一起回到家中。
果然，謝嬸兒拿著他給自己買的新紗巾，摩挲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眼圈兒一紅，竟差點哭了。
然後，非要給他擀麵條，而且，就只給他一個人吃！
王世鈞忍俊不禁，知道她在擠兌紅河叔。
畢竟兩口子結婚這麼多年，王紅河還真沒給她買過幾次禮物。
只是，這會兒老同志早蹲在門檻上，品著手裡的香菸，抽得雲霧繚繞了……
一家人難得吃了回正經飯，開心得跟過年一樣。
小玉堂吮吸著手中的水果糖，更是滿屋子亂跑。
頃刻之間，家中的晦氣好像一掃而空，王紅河和謝培英圍坐在飯桌前，望著眼前的知青，從來沒覺得屋子裡如此亮堂過。
「叔，我已經跟收購站的劉主任說好了，後天就把曬好的蘆根背過去。」
重生這麼久，王世鈞還是頭一次體驗到吃飽的幸福感，暈暈乎乎道：「算起來，應該能掙個幾塊錢。
錢雖然不多，但這只是個開始。
往後，咱們爭取頓頓都吃上細米白面！」
王紅河和謝培英可不敢那麼想，只是咧著嘴陪他笑。
倒是王玉堂，小孩子心性，搖晃著屁股下的小板凳，顯得很興奮。
可是，笑了一會兒，王紅河還是不無擔憂道：「世鈞，咱只是個小老百姓，人家當官的許諾的話能算數嗎？」
「當然！」
王世鈞若有所思，坦言道：「那劉西良算是有求於我，不會言而無信的。
只是，下午我可能又要曠工了……
我得去山裡頭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馬蜂窩。」
「馬蜂窩？」
王紅河和謝培英一臉錯愕，慌忙道：「世鈞，你要捅馬蜂窩？
噫，那事兒可不能幹！
咱們山裡的土黃蜂你可能不知道，蜇死過人！你出事兒了咋弄？」
「沒事兒！」
王世鈞哂然一笑，齜著牙道：「叔，我有辦法。
不過，我需要一點工具，魚舀子和小水桶。
你能不能幫我借一個？」
家裡窮得叮噹響，以王紅河的性子估計不會捉魚，自然也不會置辦魚舀子。
「舀子，水桶……有！」
王紅河一咬牙，拍著腿站起身來，猶豫一下，才把王世鈞給他買的那盒煙裝上，扭頭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隻目數較大的舀子就拿到了手中。
至於水桶，家裡有，盛水做飯的那個就行。
王世鈞見傢伙齊備，看了眼正午的太陽就準備出發。
王紅河和謝培英還是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一直送到門外。
離開村子的時候，正好遇上一群前去上工的社員。他們看到王世鈞身上的傢伙式兒，禁不住都笑了起來，遠遠的吆喝道：
「王知青，摸魚去啊？」
「王世鈞，郭明月才給你點好臉色，你就順杆子往上爬了，你真就不怕她？」
「這小子，難道下午又不去上工了？」
王世鈞回頭瞥了一眼，無所謂道：「摸啥魚，捅馬蜂窩去！什麼郭明月，誰怕她呀？」
「咳咳！」
哪知道，話音剛落，一道板著俏臉兒的身影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正是郭明月。
王世鈞神色一僵，撒丫子就跑。
「王世鈞，你給我站住！別以為你有點本事就可以為所欲為！給我回來，下地幹活去！」
郭明月掐著腰，扯著清亮的喉嚨吆喝道。
王世鈞沿著山道一路向前，頭都沒回。
「哈哈哈，這小子！」
「娘誒，這下可真捅馬蜂窩了！」
「郭明月，這小子可比那三位難管多了！」
嘻嘻哈哈的談笑中，郭明月攥著小拳頭，明亮的大眼睛都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