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賊，安敢壞我大事
一隻毛髮乾枯，飢腸轆轆的餓狼匍匐在叢林裡。
它儘量的不去做多餘的動作消耗為數不多的體力，可接連幾日的無有食物進肚，讓它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在牽動胃部。
吞咽一下並不存在的口水，它將貪婪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前方。
那裡躺著一個失去了雙腿雙腳的奇怪之人，又或者說，它眼中的一個可口食物。
它已經在這裡觀察了他三天。
起初，這個人還會努力掙扎，身下凝聚出一團紫氣似要托著他升空離去。
餓狼當時很害怕，因為就是這樣的紫氣在眨眼間殺死了它的十幾個族人。
聽那些得了道行的妖說，這類人叫修者，遇到了什麼都不要做，趕緊跑。
可餓狼終究是沒有跑，它看到那個人從空中跌落下來，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這是一個機會！
接下來兩天的觀察也印證了它的猜測，這個修士果然一日比一日虛弱。
直到現在，它都已經聽不到他的喘息聲。
死了嗎？
餓狼不知道，但它已經不準備再等下去了。
聽妖說，尋常的凡物若是有幸能吃了得了道行的修者，便有極大的可能通靈，成為一隻妖。
「一口！」
「我就咬一口！」
不僅僅是因為無法忍耐的飢餓，還有成妖的誘惑。
它終於站起身子，一步步朝那個看起來死了一樣的修者緩緩走過去。
王長風緊閉雙眼，躺在枯枝腐木之上。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可是他要等的人，至今未到。
已經不復存在的四肢傳來陣陣心悸般的疼痛，可他也似漸漸習慣，變得麻木。
放棄呼吸，乃至於放棄思考。
但從始至今，一直作為精神的支柱，貫穿他這生不如死的三天，乃至於讓他繼續堅持活下去的信念就是——
復仇！
「小雜種！」
「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你，承受比我現在所承受痛苦，更痛百倍、千倍的痛楚，我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此凶戾的念頭在心間迴蕩，王長風陡然睜開雙眼。
那雙瀰漫著癲狂殺機的紫意瞳孔與餓狼貪婪雙眸對上的一剎那。
「吸——」
他張開嘴，一陣強烈的吸力陡然傳來。
餓狼的身形無法控制的湧向王長風，脆弱的喉嚨落至他的嘴邊。
咔嚓、咔嚓。
咀嚼聲起。
「究竟......」
「我是狼，還是他是？」
生命消失的最後剎那，餓狼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可卻無人為它解答。
鮮血、毛髮、骨骼、筋膜......
種種組成肉體的零碎將王長風的嘴巴撐的很大，他很想吐，但還是一邊乾嘔一邊將其吞咽而下。
凹陷、蒼白的癲狂面容上，滿是猙獰。
「廢物！」
一道冷漠中帶著怒火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貧道還以為你偷了我的寶物，從此逃往外域去了，卻不曾想竟淪落到這般茹毛飲血野獸般的境地。」
清光一卷，許江陵的身影浮現在半空。
居高臨下，俯瞰而來。
那雙眸子裡，無有絲毫的同情、悲傷、憤恨，只有清晰可見的冰冷與淡漠。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子，而是一個隨手拋棄的垃圾。
「是富～」
看著突然出現的身影，王長風嘴間的狼屍掉落。
像是被欺負的小孩終於見到家長，眼裡的淚珠吧嗒一下落了下來。
「林道生呢？」
厭惡的看了一眼身下的殘廢之人，許江陵皺眉問道。
「不...不知。」
沒有舌頭的嘴中，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響。
天上之人，眉頭皺得越發深。
「傷你的人是？」
「橫...橫——」
嘭！
王長風的的軀幹陡然炸裂開來，筋肉夾雜著血水，片片濺落在此間叢林。
「好狠的劍氣！好狠的人！」
許江陵抬手抹去臉頰上的一點血跡，眼中的冷光凝成實質。
「究竟是橫，還是陳？」
正想著其最後含糊不清所言話語，說的究竟是什麼。
他的臉色陡然再度一變，無了方才的風輕雲淡，處事不驚。
遁光一掠，循著殘留氣機所在的方向，飛快而去。
片刻後，荒村祠堂。
看著那個倒在乾涸血泊當中，至死也在向前掙扎的身影，許江陵終於再也無法忍耐，面上陰雲陡升。
「是誰！」
一道含怒而呵。
龐然的真炁沖刷，帶起無形的波紋浩蕩蔓延而去。
轟隆隆一片聲響中。
牆壁俱裂、房屋倒塌。
荒廢多年卻依然保持舊貌的村落於此刻轟然化作一片廢墟。
「究竟是誰，壞我好事！」
低目垂眸，咬牙冷語中，視線一掃。
突然間發現，那具因為血液流逝而變得蒼白的軀體之下。
一個歪歪扭扭，通體由血液書就而成的【陳】字，印入眼帘。
「陳？！」
許江陵雙眸微凝，腦海中飛快閃過周遭左近，姓陳的修士。
「是天工域的大匠陳工心？」
「還是占據三山二水，點麾下八百群寇的道賊陳不二？」
「......」
「不對，都不對，這些人與貧道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又怎會無緣無故的來此壞貧道的事！」
眉頭緊鎖，所識所知之陳姓之人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忽地！
一個名字陡然間映入腦海。
「陳濁！」
「小賊安敢如此！」
含恨怒喝如驚雷乍響，驚的此方夜幕之下萬千生靈瑟瑟。
繼而，便見一道青光拔地而起，斬開虛空，化作驚天長虹，直奔外域而去。
一刻鐘、兩刻鐘......
直到半個時辰過後。
那被氣浪吹開，原本空無一物的林道生衣物間，一枚符令從無至有的從虛空中跌落。
繼而像是有靈性一般，倏忽飛在不遠處的那具屍體上方。
清光一卷，帶著其眨眼間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驚鴻一瞥，隱隱約約中。
那虛空背後，似乎藏著另一方世界。
......
「黃芽丹、春雪丸，再加百二符錢，一張雕漆大弓，外加一門射術！」
「嘖嘖嘖，果然不愧是一城之主的幼子，這般身家就是豐厚，不過眼下卻都是白白便宜了我。」
夜色星光下，陳濁清點著那張儲物符中的物品，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正當時。
視線里忽然點點金光描摹出一行文字：
【余壽：六十八，三十三】
「到帳了！」
眼神一亮。
它儘量的不去做多餘的動作消耗為數不多的體力，可接連幾日的無有食物進肚，讓它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在牽動胃部。
吞咽一下並不存在的口水，它將貪婪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前方。
那裡躺著一個失去了雙腿雙腳的奇怪之人，又或者說，它眼中的一個可口食物。
它已經在這裡觀察了他三天。
起初，這個人還會努力掙扎，身下凝聚出一團紫氣似要托著他升空離去。
餓狼當時很害怕，因為就是這樣的紫氣在眨眼間殺死了它的十幾個族人。
聽那些得了道行的妖說，這類人叫修者，遇到了什麼都不要做，趕緊跑。
可餓狼終究是沒有跑，它看到那個人從空中跌落下來，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這是一個機會！
接下來兩天的觀察也印證了它的猜測，這個修士果然一日比一日虛弱。
直到現在，它都已經聽不到他的喘息聲。
死了嗎？
餓狼不知道，但它已經不準備再等下去了。
聽妖說，尋常的凡物若是有幸能吃了得了道行的修者，便有極大的可能通靈，成為一隻妖。
「一口！」
「我就咬一口！」
不僅僅是因為無法忍耐的飢餓，還有成妖的誘惑。
它終於站起身子，一步步朝那個看起來死了一樣的修者緩緩走過去。
王長風緊閉雙眼，躺在枯枝腐木之上。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可是他要等的人，至今未到。
已經不復存在的四肢傳來陣陣心悸般的疼痛，可他也似漸漸習慣，變得麻木。
放棄呼吸，乃至於放棄思考。
但從始至今，一直作為精神的支柱，貫穿他這生不如死的三天，乃至於讓他繼續堅持活下去的信念就是——
復仇！
「小雜種！」
「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你，承受比我現在所承受痛苦，更痛百倍、千倍的痛楚，我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此凶戾的念頭在心間迴蕩，王長風陡然睜開雙眼。
那雙瀰漫著癲狂殺機的紫意瞳孔與餓狼貪婪雙眸對上的一剎那。
「吸——」
他張開嘴，一陣強烈的吸力陡然傳來。
餓狼的身形無法控制的湧向王長風，脆弱的喉嚨落至他的嘴邊。
咔嚓、咔嚓。
咀嚼聲起。
「究竟......」
「我是狼，還是他是？」
生命消失的最後剎那，餓狼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可卻無人為它解答。
鮮血、毛髮、骨骼、筋膜......
種種組成肉體的零碎將王長風的嘴巴撐的很大，他很想吐，但還是一邊乾嘔一邊將其吞咽而下。
凹陷、蒼白的癲狂面容上，滿是猙獰。
「廢物！」
一道冷漠中帶著怒火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貧道還以為你偷了我的寶物，從此逃往外域去了，卻不曾想竟淪落到這般茹毛飲血野獸般的境地。」
清光一卷，許江陵的身影浮現在半空。
居高臨下，俯瞰而來。
那雙眸子裡，無有絲毫的同情、悲傷、憤恨，只有清晰可見的冰冷與淡漠。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子，而是一個隨手拋棄的垃圾。
「是富～」
看著突然出現的身影，王長風嘴間的狼屍掉落。
像是被欺負的小孩終於見到家長，眼裡的淚珠吧嗒一下落了下來。
「林道生呢？」
厭惡的看了一眼身下的殘廢之人，許江陵皺眉問道。
「不...不知。」
沒有舌頭的嘴中，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響。
天上之人，眉頭皺得越發深。
「傷你的人是？」
「橫...橫——」
嘭！
王長風的的軀幹陡然炸裂開來，筋肉夾雜著血水，片片濺落在此間叢林。
「好狠的劍氣！好狠的人！」
許江陵抬手抹去臉頰上的一點血跡，眼中的冷光凝成實質。
「究竟是橫，還是陳？」
正想著其最後含糊不清所言話語，說的究竟是什麼。
他的臉色陡然再度一變，無了方才的風輕雲淡，處事不驚。
遁光一掠，循著殘留氣機所在的方向，飛快而去。
片刻後，荒村祠堂。
看著那個倒在乾涸血泊當中，至死也在向前掙扎的身影，許江陵終於再也無法忍耐，面上陰雲陡升。
「是誰！」
一道含怒而呵。
龐然的真炁沖刷，帶起無形的波紋浩蕩蔓延而去。
轟隆隆一片聲響中。
牆壁俱裂、房屋倒塌。
荒廢多年卻依然保持舊貌的村落於此刻轟然化作一片廢墟。
「究竟是誰，壞我好事！」
低目垂眸，咬牙冷語中，視線一掃。
突然間發現，那具因為血液流逝而變得蒼白的軀體之下。
一個歪歪扭扭，通體由血液書就而成的【陳】字，印入眼帘。
「陳？！」
許江陵雙眸微凝，腦海中飛快閃過周遭左近，姓陳的修士。
「是天工域的大匠陳工心？」
「還是占據三山二水，點麾下八百群寇的道賊陳不二？」
「......」
「不對，都不對，這些人與貧道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又怎會無緣無故的來此壞貧道的事！」
眉頭緊鎖，所識所知之陳姓之人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忽地！
一個名字陡然間映入腦海。
「陳濁！」
「小賊安敢如此！」
含恨怒喝如驚雷乍響，驚的此方夜幕之下萬千生靈瑟瑟。
繼而，便見一道青光拔地而起，斬開虛空，化作驚天長虹，直奔外域而去。
一刻鐘、兩刻鐘......
直到半個時辰過後。
那被氣浪吹開，原本空無一物的林道生衣物間，一枚符令從無至有的從虛空中跌落。
繼而像是有靈性一般，倏忽飛在不遠處的那具屍體上方。
清光一卷，帶著其眨眼間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驚鴻一瞥，隱隱約約中。
那虛空背後，似乎藏著另一方世界。
......
「黃芽丹、春雪丸，再加百二符錢，一張雕漆大弓，外加一門射術！」
「嘖嘖嘖，果然不愧是一城之主的幼子，這般身家就是豐厚，不過眼下卻都是白白便宜了我。」
夜色星光下，陳濁清點著那張儲物符中的物品，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正當時。
視線里忽然點點金光描摹出一行文字：
【余壽：六十八，三十三】
「到帳了！」
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