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道院修士
何為凌霄？
山高抵重雲，手可摘星辰。
凌霄城座落於山勢半中，掩映於流雲之下。
然而凌霄道院、幾多瓊樓，卻是真真切切的建在雲海之上，沐浴九天清風。
身立當中，如眾星拱月般的八角重檐樓便正是此方道院之主所居所住，所修行之地。
往日懸掛於九層重樓每層檐角上的古拙銅鈴，風吹不動，諸般無聲。
可便在此時，兀的齊齊奏響一陣輕音。
叮鈴搖晃中，送入塔中內里。
蒲扇搖晃，火焰升騰。
正閉目打坐的許江陵陡然睜開雙眸，臉上驚異神色一閃而過。
這般心鈴是他取此地生寮巫術中神魂取念之法，合以釋家心說所創的一道獨門禁制煉製而成。
雖不成法器，亦無甚玄異，卻可寄託心念，察人生死近況。
尋常人出事，此間風鈴不過搖晃一二，略作聲響。
可像此刻這般鈴聲大作，卻是絕無僅有之事。
「這般動靜，是誰出了事！」
「難道是林道生那裡出了岔子？卻也不該，王長風持有本道的三件法器在手，便是蠢笨如豬，又豈能被區區一個胎息未成的凡俗所制？」
「等等......王長風！」
烏黑頭髮高高紮成道髻，一身玄青寬鬆道袍罩體，本是滿面仙風道骨的許江陵神色陡然沉凝。
面目陰沉下去幾分的同時，此間道意盎然的氛圍為之一空。
一手徐徐扇風控制爐火，一手掐訣感應。
「蠢貨，你究竟做了什麼，本道的那些法器呢！」
「怎麼現下一個都不曾感應的到！」
許江陵心頭察覺到一絲不妙。
可思緒轉動，仔細想來。
此番他籌謀良多，甚至不惜捏著鼻子與那妖物同流合污。
為的就是以那林道生的一身血脈為引，釣出隱藏在這群山萬壑間與其隱有關聯的一處古老秘境。
眼下謀劃方方展開一個苗頭，連秘境的影子都沒看到。
那蛇妖縱是如何不智，卻也不會就在此時翻臉。
「如果不是那頭蠢妖動的手，又會是誰？」
神色中一點茫然閃過，許江陵陷入長考。
凌霄城地處南荒外圍，靈機不顯、機緣寥寥，但凡有些心氣的妖物、修士都不屑在此久留。
紛紛前往南荒深處，諸多由仙宗、魔門開闢的外域之地，奪取資糧、以奉修行。
故而，此般地界胎息便已然是山頭一霸，練炁就可以橫著走。
更別說，王長風還有三件法器傍身，可謂是武裝到了極致。
可就算是在如此安排之下，其竟然還是出了事！
這就不得不讓他心頭疑惑起來。
「還是說——」
「你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以為昧了這三件法器之後躲到外域就能相安無事？」
話語緩緩，低沉似喃呢。
但在丹爐升騰焰火的映襯下，就可見其神色陰鬱一片。
不過這般神情只持續了片刻便就消失，許江陵又恢復到方才那般有道真修的模樣。
徐徐扇火中，輕道一句：
「距離此一爐成丹還有兩日。」
「便再讓你暢快一段時間，貧道的好徒兒！」
而在百里之外。
相伴清風明月，用盡胎息方才將傷勢流血止住的王長風抬頭望天，心頭自語：
「師傅！」
「你快來啊！」
......
兩天後。
荒蕪山野，一處和熊羆暫且借來的洞穴之外。
陳濁盤坐青石之上，面對天上玉盤。
一縷縷清氣從他口鼻之間溢出，源源不斷的沖刷著懸浮在其身前半空的一枚青白玉佩之上。
不遠處，兩盞鬼火也似的幽幽明光閃爍。
卻是那大貓怔怔看個不停，滿眼嚮往。
半響之後。
陳濁陡然睜開雙眼，眸中神光一閃間，倏忽將放出的胎息之氣收回體內。
「斬！」
並指成劍，一點劍光頓時如魚入水，濺躍至此枚玉佩當中。
只是隨著這道劍光散出，他的臉色驟然一白。
額間長發，不知在何時染上了一點灰意。
而那玉佩被這劍光一激，像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般，醉酒也似的在半空中左搖右晃，眼見馬上就要跌落，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直到半刻鐘後，一道輕煙從其上蒸騰而起，一切神異消失，「噗」的跌落懷中。
「呼——」
「總算是將這法器中的一點心神殘念給斬去了，許江陵果然不愧是築基修士，哪怕此物大概率是其過往所用，眼下閒置。」
「也未曾用精血祭煉，可隨意一點附著在其上的精神念頭，就已經讓我使出渾身解數。」
陳濁探手拿起此物。
胎息一激。
頓時便有瑩瑩青光自無名處而起，將其護持在內里。
「不枉諸般付出，倒也值得。」
得見此景，他臉上泛起微微笑意。
對於前來送財又送貨的王長風，多了幾分感謝。
修行艱苦，像他這般雪中送炭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而除過至今未曾打開的儲物符之外，便是三件法器。
分別是紫雲兜、攝魂鈴、青光罩。
前兩者都是只祭煉了十幾重禁制的下品法器，但青光罩不同，雖然也僅僅只有三十六重禁制，可卻已經入了中品法器的範疇。
與前兩者而言，不可同日而語。
不說威能神異上的差別，光說價值。
市面上三件下品法器大抵能和一件中品法器對等，可說是這麼說，到了實際又不一樣。
中品法器可不多見，一經出現便會遭到各類散修哄搶。
不溢價個幾成，別指望能拿到手。
而作為諸般法器中最少見的護身器物，其價值便又要高上不少。
畢竟出門在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能有這麼一物傍身，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別看陳濁自逆流以來，看似一切都在掌握，事事胸有成竹。
可每一步走下去，無不是在刀鋒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乃至於淪為盤中餐的下場。
現在有了這件青光罩，著實是讓他大舒一口氣。
「眼下得了此物護身，仰仗劍利，在明日徹底進入無相域之後，我有九成把握在那人之前，斬了霽月山三妖，將其奪下作為落腳之地。」
「有此山眼下尚未被發現的靈泉相助，柳霖、小沅幾人得成胎息的機率更大，對我往後的修行亦有增益。」
「至於至關重要的練炁法門.......」
諸般心思流淌而過，陳濁內心漸漸平靜。
探手拿出那張至今未啟的儲物符同時，一念閃過。
「暫時寄存在別人那裡的余壽——」
「也應要到帳了吧？！」
山高抵重雲，手可摘星辰。
凌霄城座落於山勢半中，掩映於流雲之下。
然而凌霄道院、幾多瓊樓，卻是真真切切的建在雲海之上，沐浴九天清風。
身立當中，如眾星拱月般的八角重檐樓便正是此方道院之主所居所住，所修行之地。
往日懸掛於九層重樓每層檐角上的古拙銅鈴，風吹不動，諸般無聲。
可便在此時，兀的齊齊奏響一陣輕音。
叮鈴搖晃中，送入塔中內里。
蒲扇搖晃，火焰升騰。
正閉目打坐的許江陵陡然睜開雙眸，臉上驚異神色一閃而過。
這般心鈴是他取此地生寮巫術中神魂取念之法，合以釋家心說所創的一道獨門禁制煉製而成。
雖不成法器，亦無甚玄異，卻可寄託心念，察人生死近況。
尋常人出事，此間風鈴不過搖晃一二，略作聲響。
可像此刻這般鈴聲大作，卻是絕無僅有之事。
「這般動靜，是誰出了事！」
「難道是林道生那裡出了岔子？卻也不該，王長風持有本道的三件法器在手，便是蠢笨如豬，又豈能被區區一個胎息未成的凡俗所制？」
「等等......王長風！」
烏黑頭髮高高紮成道髻，一身玄青寬鬆道袍罩體，本是滿面仙風道骨的許江陵神色陡然沉凝。
面目陰沉下去幾分的同時，此間道意盎然的氛圍為之一空。
一手徐徐扇風控制爐火，一手掐訣感應。
「蠢貨，你究竟做了什麼，本道的那些法器呢！」
「怎麼現下一個都不曾感應的到！」
許江陵心頭察覺到一絲不妙。
可思緒轉動，仔細想來。
此番他籌謀良多，甚至不惜捏著鼻子與那妖物同流合污。
為的就是以那林道生的一身血脈為引，釣出隱藏在這群山萬壑間與其隱有關聯的一處古老秘境。
眼下謀劃方方展開一個苗頭，連秘境的影子都沒看到。
那蛇妖縱是如何不智，卻也不會就在此時翻臉。
「如果不是那頭蠢妖動的手，又會是誰？」
神色中一點茫然閃過，許江陵陷入長考。
凌霄城地處南荒外圍，靈機不顯、機緣寥寥，但凡有些心氣的妖物、修士都不屑在此久留。
紛紛前往南荒深處，諸多由仙宗、魔門開闢的外域之地，奪取資糧、以奉修行。
故而，此般地界胎息便已然是山頭一霸，練炁就可以橫著走。
更別說，王長風還有三件法器傍身，可謂是武裝到了極致。
可就算是在如此安排之下，其竟然還是出了事！
這就不得不讓他心頭疑惑起來。
「還是說——」
「你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以為昧了這三件法器之後躲到外域就能相安無事？」
話語緩緩，低沉似喃呢。
但在丹爐升騰焰火的映襯下，就可見其神色陰鬱一片。
不過這般神情只持續了片刻便就消失，許江陵又恢復到方才那般有道真修的模樣。
徐徐扇火中，輕道一句：
「距離此一爐成丹還有兩日。」
「便再讓你暢快一段時間，貧道的好徒兒！」
而在百里之外。
相伴清風明月，用盡胎息方才將傷勢流血止住的王長風抬頭望天，心頭自語：
「師傅！」
「你快來啊！」
......
兩天後。
荒蕪山野，一處和熊羆暫且借來的洞穴之外。
陳濁盤坐青石之上，面對天上玉盤。
一縷縷清氣從他口鼻之間溢出，源源不斷的沖刷著懸浮在其身前半空的一枚青白玉佩之上。
不遠處，兩盞鬼火也似的幽幽明光閃爍。
卻是那大貓怔怔看個不停，滿眼嚮往。
半響之後。
陳濁陡然睜開雙眼，眸中神光一閃間，倏忽將放出的胎息之氣收回體內。
「斬！」
並指成劍，一點劍光頓時如魚入水，濺躍至此枚玉佩當中。
只是隨著這道劍光散出，他的臉色驟然一白。
額間長發，不知在何時染上了一點灰意。
而那玉佩被這劍光一激，像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般，醉酒也似的在半空中左搖右晃，眼見馬上就要跌落，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直到半刻鐘後，一道輕煙從其上蒸騰而起，一切神異消失，「噗」的跌落懷中。
「呼——」
「總算是將這法器中的一點心神殘念給斬去了，許江陵果然不愧是築基修士，哪怕此物大概率是其過往所用，眼下閒置。」
「也未曾用精血祭煉，可隨意一點附著在其上的精神念頭，就已經讓我使出渾身解數。」
陳濁探手拿起此物。
胎息一激。
頓時便有瑩瑩青光自無名處而起，將其護持在內里。
「不枉諸般付出，倒也值得。」
得見此景，他臉上泛起微微笑意。
對於前來送財又送貨的王長風，多了幾分感謝。
修行艱苦，像他這般雪中送炭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而除過至今未曾打開的儲物符之外，便是三件法器。
分別是紫雲兜、攝魂鈴、青光罩。
前兩者都是只祭煉了十幾重禁制的下品法器，但青光罩不同，雖然也僅僅只有三十六重禁制，可卻已經入了中品法器的範疇。
與前兩者而言，不可同日而語。
不說威能神異上的差別，光說價值。
市面上三件下品法器大抵能和一件中品法器對等，可說是這麼說，到了實際又不一樣。
中品法器可不多見，一經出現便會遭到各類散修哄搶。
不溢價個幾成，別指望能拿到手。
而作為諸般法器中最少見的護身器物，其價值便又要高上不少。
畢竟出門在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能有這麼一物傍身，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別看陳濁自逆流以來，看似一切都在掌握，事事胸有成竹。
可每一步走下去，無不是在刀鋒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乃至於淪為盤中餐的下場。
現在有了這件青光罩，著實是讓他大舒一口氣。
「眼下得了此物護身，仰仗劍利，在明日徹底進入無相域之後，我有九成把握在那人之前，斬了霽月山三妖，將其奪下作為落腳之地。」
「有此山眼下尚未被發現的靈泉相助，柳霖、小沅幾人得成胎息的機率更大，對我往後的修行亦有增益。」
「至於至關重要的練炁法門.......」
諸般心思流淌而過，陳濁內心漸漸平靜。
探手拿出那張至今未啟的儲物符同時，一念閃過。
「暫時寄存在別人那裡的余壽——」
「也應要到帳了吧？！」